第247章 不確定的態度（1 / 1）
夜晚。
羅馬城的卡皮託利山邊，天壇聖母堂俯瞰著腳下的建築。在它的旁邊，還有古代羅馬的元老院，證明著這裡的歲月悠久。
科拉多停下腳步，環視了一圈四周。
這裡曾經是羅馬的核心。
無數奢華的建築，證明著這裡的昔日榮光。不過隨著羅馬帝國崩潰，東羅馬帝國退出義大利，教廷機構遷到西城區，即使是卡皮託利山腳，也不由得有了些許衰落。
“科拉多大人。”
一名侍從走到科拉多身邊，向著他微微欠身致意。
科拉多略微點頭，跟著那名侍從，一路走到了浴場當中。
剛走進浴場，科拉多就皺起了眉頭。
這裡的確很有羅西的風格。
在他身邊圍繞著女奴，她們一見到科拉多，就立刻迎上來，用若即若離的手法，像是在勾引著科拉多。而那些小丑和樂手，見到科拉多的時候，也是立刻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大人，需要我幫您嗎？”
阿拉伯女奴用不熟練的義大利語，跪在科拉多面前，伸出手撫摸著科拉多，彷彿下一秒就要在他胯下婉轉承歡。
“不需要。”
科拉多僵著臉，回絕了女奴。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讓女奴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過，科拉多也沒找她的麻煩。
他把衣服脫下，交給了女奴之後，便走進了氤氳的浴場當中。
進入浴場的瞬間，蒸騰的霧氣籠罩了他。羅西坐在池子裡，身邊不光有女奴，還有一個希臘閹人，坐在他的身邊。
“尼科洛。”
一見到科拉多，羅西就抬起手，朝著他打招呼。
“需要給你安排一個嗎？”羅西問道，“這裡的女奴都是從西西里......”
“我不喜歡。”
科拉多回絕了羅西。
他對這種淫靡的享受並沒有興趣。最開始，他還因為羅西只是邀請他來談事的。但現在看來，即使要談正事，羅西還是正經不起來。
意識到科拉多的小脾氣，羅西立刻就遣散了身邊的女奴們。
隨著女奴和閹人離開，科拉多的臉色才稍微好了一點。
“你現在玩的越來越大了。”
科拉多冷著臉說道。
“打了勝仗，當上了貴族，自然就要好好享受一番嘛。要是過的還像在托斯卡納那樣，那我這仗不就白打了？”
羅西的回答，讓科拉多有些厭煩。
他不喜歡羅西的性格。
於是，他決定快點推進今天的話題。
“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事情很簡單。”
在利奧面前會正經的羅西，面對科拉多的時候，就沒有這麼尊重了。他依舊躺在水池裡，作出了吊兒郎當的模樣。
“我感覺冕下被勝利衝昏了頭。”
羅西說話的時候，科拉多保持著沉默。
“你有沒有想過，冕下在軍隊主力還在南方的時候，就和皇帝這樣子對壘。如果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真的召集軍隊，帶著那些德意志人南下，我們拿怎麼來阻擋呢？”
這番話，是羅西發自內心的。
他是真的不相信這些事。
“德意志人不是義大利人，他們和諾曼人一樣兇殘，而且比諾曼人還不要命......洛林的那些騎士，你還記得他們嗎？”
科拉多依舊保持著沉默。
羅西的慾望很膨脹。
就像他熱愛女人那樣，他似乎對權力也有自己的看法。
“要是教皇冕下冒然開戰的話，我們肯定會蒙受相當大的損失。托斯卡納在羅馬的北邊，如果德意志人要進攻羅馬，勢必會經過托斯卡納。尼科洛，你是盧卡人，我是佛羅倫薩人，我們家都在進軍的路上——”
“你到底想要什麼，賈科莫？”
科拉多第一次開口說話。
在一片霧氣當中，羅西並沒有看清科拉多的神色。而科拉多那平靜的語氣，更是讓羅西覺得這件事有起色了。
於是，羅西自然而然地說出了訴求。
“你和阿爾貝託的關係很好，阿爾貝託又是女公爵的人。你不如託女公爵之口，勸利奧冕下不要輕易和皇帝產生衝突。我們可以稍微讓一下，以便有更多的時間，去準備亞平寧的防線。”
回答他的是沉默。
其實科拉多完全沒聽懂。
羅西的弦外之音，就是自己既想要承擔任務賺錢，又不想真打仗。畢竟打起來，是真的有風險的。但如果自己只是去修防線，那就有油水可以撈了。
但有些東西，科拉多懂。
“賈科莫，你知道阿爾貝託為什麼能當托斯卡納騎士長嗎？”科拉多忽然開口道。
羅西愣了一下。
還沒等羅西回話，科拉多就繼續說了。
“因為阿爾貝託不會想太多，主君佈置下來的任務，他都會直接執行，而不是像你這樣，有太多自己的想法。”
說到最後，科拉多鋒芒畢露。
他的言辭直指羅西，幾乎就是指著羅西的臉罵了。
講完這些話，科拉多就從水池裡站了起來。
他徑直向外走去，走到浴池門口的時候，才回過頭，對著羅西撂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會把錢給你的。”
科拉多說：“包下這裡的錢，我會讓我的侍從去送給你。但是，以後有什麼事就不要來找我了。”
最後，那一絲背影也消失了。
坐在浴池裡的羅西面色鐵青，彷彿剛才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
而科拉多則是渾身清爽。
擺脫了羅西，讓他感覺心情非常好。他走到更衣室裡，擦乾身子以後，換上了衣服，然後離開了浴場。
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個浴場的侍從悄悄離開，向著反方向走去。
......
本尼狄克宅邸中。
“賈科莫·德·羅西......”
西奧多拉反覆品著這個名字，不由得開始思考了起來。
羅西和科拉多私下會面，這個訊息早就傳到了她的耳裡，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這兩個人的地位很高。
他們都是最早跟著利奧的軍事貴族。其中科拉多是利奧的禁衛，而羅西和恩裡克也差不多平級，幾乎都是大權在握，和利奧的關係深厚。
利奧就算知道了，又會怎麼處置呢？
“去告訴利奧嗎？”
看著手頭的情報，西奧多拉一時間有些迷茫了。
她為什麼關心羅西？
原因很簡單，因為西奧多拉的弟弟，格里高利跑到德意志人那裡，要去為利奧作戰了。
任何有關北方的事務，西奧多拉都格外地關注。情報的蒐集方向，自然也就傾向了針對帝國的事。羅西被利奧委派任務之後，也是立刻就被西奧多拉盯上了。
“你很關心嗎？”
本尼狄克的妻子，麗貝卡夫人坐在西奧多拉身邊，對著她問道。
“當然了。”
西奧多拉嘆了一口氣。
“利奧的那個計劃，我感覺一點用都沒有，還會激怒皇帝。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居然會推行這種事，簡直就不是貴族該做的......”
這是個藉口。
不過足夠冠冕堂皇。
麗貝卡夫人看著西奧多拉，聽完了她的抱怨之後，也並沒說什麼。
她只是輕聲勸慰道：“教皇冕下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唉。”
這樣的話，西奧多拉已經聽夠了。
不過她也清楚一件事。
利奧的思路，的確和正常人不太一樣。他總能從大家想不到的角度，直接凌厲地切入，然後解決手頭的問題。不過這一次，西奧多拉的確看不到什麼希望。
她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利奧。
到最後，她也只好嘆惋。
“我先去休息了。”
西奧多拉沒有顧及麗貝卡夫人。希臘貴族的傲慢作風，似乎已經印刻到了她的骨子當中。
看著她離開，麗貝卡才看了一眼房間。
本尼狄克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兩人默不作聲，一起走到了宅邸的陽臺邊，然後藉著臺伯河的晚風，還有僕人帶來的蠟燭，才在遠離西奧多拉房間邊的陽臺，開始聊了起來。
“你覺得教皇的計劃合理嗎？”
麗貝卡摩挲著項鍊問道。
“上帝啊，我怎麼知道？”本尼狄克有些抱怨，“已經有不止一個人來問我這個問題了，現在連你，親愛的，你也要問我這個問題。”
“嗯哼。”
對本尼狄克十分了解的麗貝卡，並不急著反駁他，而是默默地等待著。
緩了一會兒之後，本尼狄克才開口。
“應該是有用的。”
本尼狄克說話的時候，還是選擇了比較保守的說法。
早年從事貸款行業，再加上混跡於諸多工商業行會之間，讓本尼狄克培養出了遠超貴族階級的經濟意識。
他很清楚。
這一次禁運，會給皇帝帶來不小的麻煩。
皇帝需要彰顯權威。
除了透過軍事，還有一種方法，就是使用各種奢侈品。比如絲綢、香料，同時透過賞賜，來維繫自己在貴族階級中，高人一等的地位。這一點，在所有封建社會中都是相通的。
而皇帝所需要的那些奢侈品，在德意志並沒有出產。
不論是香料還是絲綢，都依賴義大利的進口。如果利奧就這樣斷絕了對他的供應，他肯定會度過一個非常困難的冬天。
那些渴望皇帝賞賜的小貴族，或者手裡有一大筆錢的大貴族，就會發現他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帝國的政壇或許會震盪。
大部分人都覺得，那位遠在北方的皇帝可能會震怒。只有本尼狄克覺得，皇帝可能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他不一定會報復，大概是和利奧達成妥協吧。
“那有多大用呢？”
麗貝卡再次問道。
“不知道，去睡覺吧。”
本尼狄克還是沒有說出真實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