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博登湖畔之戰(上)(1 / 1)
康斯坦茨城外。
波希米亞軍、施陶芬軍、薩克森軍列在城下。冷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刺得施陶芬軍計程車兵們直哆唆,但波希米亞和薩克森計程車兵們屹立不動,彷彿冰雕一般,穩穩地站著。
他們的軍旗隨風飄舞,正對著對面的施瓦本軍,雙方都擺出了架勢,準備著接下來的戰鬥。
“士兵們!”
格里高利站在軍團士兵面前。
在他的身邊,掌旗官高舉著旗幟,上面繡著圖斯庫拉尼家族的紋章。同時,黃金打造的旗杆上緣,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面對著來自五湖四海的各族士兵,格里高利的言語,也是十分簡練。
“失敗,只有死亡!”
“但勝利,是金錢、榮耀、女人!”
“上帝會庇佑你們!”
說完,士兵們紛紛低下頭,在胸口畫起了十字。
或許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但在祈禱的時候,他們就是虔誠的信徒,基督的戰士,維護神聖教廷計程車兵。沒人會表露出不虔誠的態度,甚至比任何的德意志人,都要更狂熱那麼一點。
“阿門!”
齊聲高呼的禱告聲,傳到了中軍那邊。
蘭杜爾夫微微側目。
中軍主要由施瓦本士兵構成。他們大多是貴族出身,帶著自己的扈從,還有來自各個城市的徵召兵。
作為德意志最富裕的公國,施瓦本計程車兵們裝備精良,看上去完全就是一支精銳之師。
左翼就不一樣了。
勃艮第-薩伏伊聯軍,被部署在左翼更後方的位置。他們看上去有些雜亂,有的人躍躍欲試,而有的人恨不得現在就當逃兵。因此,他們唯一的作用,就是掩護中軍的左翼。
不被打穿就算勝利。
“士兵們,請提起勇氣!”
齊格弗裡德忽然出現,這位大主教手中高舉著十字架,數十名教士跟在他身邊,形成了一道白色的亮眼風景線。
“在對面的,是叛教者!”
“教皇已經下達了破門律,在你們對面的,不是皇帝和貴族,而是一個不受基督庇護的人,和他最後的狗腿子!上帝站在我們這邊,神站在我們這邊,戰死之人終將升入天堂!天主萬歲!”
“萬歲!”
士兵們高呼了起來。
在這番演講下,他們的熱血逐漸開始沸騰,已然按捺不住,準備衝上去和敵人大戰一番。
蘭杜爾夫也抓住了機會。
“下令,前進。”
他轉過頭,對著身邊的號手說道。
號手舉起銅號,吹響的瞬間,大軍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位於右翼的格里高利,在聽到號聲的瞬間,也回到了方陣當中,在士兵們的擁簇下,朝著敵人的方向推進。
他眯起眼睛看著。
在他對面的似乎是施陶芬軍,還有姍姍來遲的洛林軍。波希米亞軍和皇帝直屬的部隊坐鎮中軍,右翼則被交給了薩克森人。
那情況很清晰了。
不論是蘭杜爾夫,還是帝國那邊的軍隊,擺出的陣型都很基礎,也相當保守。
雙方都想從右翼突破。
只有蘭杜爾夫知道,這一切都是精心排布過的。
右翼的格里高利軍團,他們的行進速度更快。如果直接出發的話,那麼整個陣型當中,最先接觸到敵人的,肯定是格里高利的軍團。
沒錯。
蘭杜爾夫將寶押在了右翼。
他甚至親自率領著騎士,時刻準備突入右翼,支援右翼的軍團。
“前進!”
來自軍士們的呼聲,在漫漫長風中被捲過。連綿如海的軍旗,上下晃動著,帶動著軍團士兵們前進。寒光四射,長槍如林,軍團穩步推進,距離敵人越來越近......
“出列!”
隨著號聲變化,一排排弓手穿過方陣的縫隙,衝了出來,站在了人群的最前列。而施陶芬軍的弓手,也從陣中走了出來。
兩邊的弓手,都來自施瓦本。
他們的動作幾乎完全一樣,抬起弓朝向天空射擊,輪番不斷地投射著箭矢,如暴雨般向著敵軍傾瀉。流失所過之處,到處都是哀嚎慘叫之聲,卻沒有人停下腳步。
“穩住!前進!”
軍團的紀律性,頓時展露無遺。
在巨大的壓力面前,他們仍然保持了紀律。位於最前排計程車兵瞪大雙眼,任由流矢從自己身邊飛過,戰友的血濺在自己臉上,卻沒有任何停步的意思。而身邊的空缺,也很快由後排計程車兵填補上,繼續向著敵人推進。
直到雙方的距離拉近。
近到可以看清對方的臉龐......
“放平長槍!”
“呼!”
霎那間,齊刷刷的長槍摩擦聲傳來。原本如同森林般的槍陣,瞬間被放平了下來,整齊劃一的刺槍,迸發出寒光如雪。在長槍的威脅面前,任何的陣線似乎都變得無力了起來。
“下馬,下馬!”
腓特烈指揮著騎士們。
“下馬,用長槍和他們對戰!現在下馬!”
騎士們先是一愣,然後在腓特烈的命令下,紛紛從馬背上跳下,拿起了原本用於衝刺的騎槍,平穩地端在手中。
格里高利的眼睛瞪大了。
他曾聽聞德意志人擅長步戰,尤其是數量龐大的騎士群體。比起歐陸上的其他同僚,德意志騎士在步戰的時候,可謂相當頑強,精通各種血腥的肉搏戰術。
而現在,他就要面對這些人。
一瞬間,軍團士兵們也慢了下來。
不論是軍團,還是施陶芬-洛林騎士,都像是巨大的刺蝟一般,互相試探著對方,卻又不敢接近。位於最前端計程車兵們面對著槍刺,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並且用長槍驅趕著對面的敵人,與內心的恐懼進行著較量。
“別推了!別推了!”
雙方的前排士兵,都在驚叫中不斷地揮舞著長槍,生怕自己成為槍下亡魂。
但後排計程車兵聽不到。
尤其是軍團兵。
後排計程車兵像機器一般,重複著訓練的內容,不顧一切地前進著。在巨大的壓力下,前排士兵被強行推了上去。
“前進!”
格里高利當然察覺到了。
可身為貴族,他不在乎士兵的生命。他高舉著手中的長劍,一旁的旗幟也跟著他的動作,在寒風中揮舞著,引領著士兵們前進。兩軍之間的距離,也逐漸被壓縮到了極限......
“拼了!”
幾乎是轉眼間,雙方最前列計程車兵都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絕望之中,士兵的血性爆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