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博登湖畔之戰(中)(1 / 1)
“殺光他們!”
最前排計程車兵們先是抬起長槍,朝著敵人的薄弱處刺去。腋下、大腿、脖頸、面部,一切可以被刺穿的地方,都被無數杆長槍瞄準著。兩邊計程車兵都擺出了捨命一擊的態度,朝著面前的敵人刺去。
長槍刺入血肉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緊隨其後的便是慘叫聲,還有骨頭碎裂之聲,如同地獄的交響曲一般。
“啊啊啊!”
一名軍團士兵忽然扔下了長槍,趴在了地上,從腰間抽出匕首,朝著敵人爬了過去。在敵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他便用匕首胡亂地向上刺去,在一片混亂之中,也不知究竟有沒有殺死敵人,惟一明確的感覺,只有手指間傳來的粘膩感。
那是血的觸感。
但還沒等他多動手,一柄長劍就刺入了他的咽喉。在敵人的包圍之中,更多的攻擊從四面八方到來,將這名士兵刺死在了血泊之中。
施陶芬家的騎士,也並非懦弱之輩。在長槍方陣的壓迫下,他們沒有崩潰,沒有後退,甚至連陣型都依舊保持著,揮舞著手中的騎槍,一點點的消磨著對手。
戰場頓時變成了血肉磨坊。
兩邊計程車兵,都在不斷地碾壓著對方。
當施陶芬的騎士稍有動搖,洛林的重步兵們壓了上來,維持住了陣型的同時,也用手中的長槍進行著反擊。
格里高利是最焦急的。
事情有點超出控制。
他本以為,軍團會一鼓作氣,像重錘般直接壓過去,將敵人一舉打垮,在側翼創造出優勢局面。
但誰曾想到,德意志騎士居然扛住了。
這群騎士在下馬之後,同樣有著高昂計程車氣,整齊的陣型,甚至在個人的戰鬥技巧上,還要比軍團士兵更勝一籌。兩軍交鋒之間,軍團士兵的損失速度,居然比下馬騎士要快。
前兩排的軍團士兵,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
可是格里高利並無辦法。
當兩軍相交時,任何技巧就都喪失了意義,唯一能派上用場的只有勇氣。
“前進!前進!”
格里高利繼續高喊著。
“前進!”
在方陣各處的軍士,也紛紛高喊著前進,但很快就被噼啪的槍桿相撞聲淹沒,消失在了曠野上。兩邊士兵們吶喊著,嘶吼著,像野獸一樣,在恐懼中失控,將手中的長槍推出,刺向敵人的咽喉。
位於中軍的蘭杜爾夫,將右翼的戰況看的一清二楚。
“進展受阻了啊。”
他就像早有預料一般,默默地說了一句之後,便抬起了手。在他身邊的騎士們,見到他抬起手,也紛紛認真了起來。
這是進攻的前兆。
“騎士們!”
蘭杜爾夫忽然回頭:“請跟隨你們的國王,蘭杜爾夫,看著他頭盔上的羽飾,跟隨他前進!”
說完,蘭杜爾夫指了指自己的頭盔。
一頂巨大的羽飾,赫然在他的頭上,看上去無比顯眼。
隨後他接過了騎槍。
代表著萊茵費爾登家族的旗幟,被懸掛在騎槍上。騎士們見到這一幕,也都拿起了自己的騎槍,準備跟隨蘭杜爾夫。
......
“他們要做什麼?”
對面的海因裡希,看到敵人的動作時,心中也是猛然一驚。
蘭杜爾夫中軍處忽然豎起了無數騎槍,上面懸掛的旗幟引人注目。在一片蒼白的天穹之下,任何人都不可能忽視,哪怕是在戰鬥計程車兵,也會意識到中軍的變化。
海因裡希感覺不妙。
但他又有點看不明白,蘭杜爾夫的騎士,是準備對哪邊發起進攻?
經驗的匱乏,讓他一時間失了神。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對面龐大的中軍,朝著他撲了過來。原本還在緩慢前進的施瓦本中軍,忽然就像洪水一般,湧向了帝國軍。
一時間,施瓦本中軍氣勢如虹。
“穩住——”
負責坐鎮中軍的弗拉季斯拉夫,站在了人群的最前面,身邊擁簇著波希米亞的長槍手,還有正在後撤的弓手。在人潮湧動之中,弗拉季斯拉夫並未感到害怕,而是專注地打量著敵人的距離。
敵人在靠近。
但即便如此,弗拉季斯拉夫還是感覺,這群敵人的戰鬥力,似乎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可怕。
他們的陣型實在是散亂。
如此亂來,別說打出實際成果了,他們能不能全身而退,或許都是個問題。而且,他們另一側的勃艮第-薩伏伊聯軍,也沒能跟上他們的腳步。若是薩克森貴族此時突擊,肯定可以取得戰果。
這麼倉促的行動,就算是弗拉季斯拉夫,也深感困惑。
就在即將接觸的瞬間——
弗拉季斯拉夫的餘光,感受到了來自更後方的震動。無數戰馬奔騰的聲音,順著大地傳來,也讓他的注意力到了另一邊。
頓時間。
他感覺到了不妙。
自己遭遇的是佯攻。
“準備迎敵!”
在波希米亞軍士們高亢的叫喊聲中,弗拉季斯拉夫的思緒,似乎就這樣被蓋了過去。
而在海因裡希的視線中。
蘭杜爾夫的那群騎士,直接從中軍旁邊掠過,撲向了他的左翼。在那裡,施陶芬-洛林的騎士們悉數下馬,正在和格里高利的軍團鏖戰。面對悍不畏死的軍團士兵,即使是技巧精湛的德意志騎士們,也不得不將百分之百的注意力投入到戰鬥上。
於是,蘭杜爾夫有了機會。
他帶著百餘騎士,如同暗處刺出的匕首一般,直插向了帝國軍的左翼。
這一擊,才是蘭杜爾夫的殺招。
施瓦本中軍之所以放棄穩健的推進,而採取快速的全面推進,便是為了給騎士的突擊製造機會。側翼的勃艮第-薩伏伊軍已經跟上,開始掩護中軍的側翼。
計劃一環扣一環,無比緊密。
“衝鋒!”
蘭杜爾夫衝在最前面,無數騎士跟在他身後,銀白色的浪潮以驚人的速度突進,戰馬踏向大地的聲音迴盪著,一排排冷冽的騎槍如獵鷹般,瞄準了它們的獵物,猶如刀鋒般切了進去。
“敵襲——”
洛林騎士還沒來得及喊出來,就在瞬間被撞飛了出去。
“注意!敵人的騎士!”
“是騎士!”
恐懼計程車兵們呼號著,排山倒海的騎士,在一瞬間就沖垮了他們。側翼的一點點破綻,成為了致命的死穴,無數騎士衝了進去,在施陶芬-洛林軍中捲起血潮,最後在雪地上留下殘肢斷臂,還有一道駭人的血路。
原本井然有序的步行騎士,瞬間崩潰了。雜亂無章的隊伍,在騎士們的刀槍之下,和魚肉無異。無數士兵像破布一樣,被戰馬直接撞飛了出去,又有寒光閃爍,緊隨其後。
銳利的騎槍,彷彿無視了所有的鎧甲,只要接觸到,便會被扎個對穿。
而整排整排的騎槍,其屠殺效率之高,堪稱絞肉機。
“噗嗤!噗嗤!”
最前排計程車兵被刺穿,身體在力量的作用下,直直地向後飛去。從後心窩中穿出的槍刺,又繼續扎穿了後一名士兵,像串葫蘆一樣,將渾身鮮血計程車兵扎死在一根騎槍上。
直到騎士扔下騎槍。
“騎士們!戰鬥!”
蘭杜爾夫嘹亮的呼喊聲,迴盪在人群當中。
在他的手裡,一柄長劍彷彿生花般,凌厲而又暴虐的連續斬擊,在他的身邊掀起一片片血花,也讓他身邊多了一片無人區。
任何敢接近他的人,都會被長劍砍碎。
況且,已經沒人願意再打了。
“不,不......”
腓特烈看著軍隊潰敗,雙腿已經有些打顫了。
他不是第一次上戰場,在此之前,他也有過鎮壓農奴的經驗,也不是沒見過血。但在蘭杜爾夫猛烈的攻勢面前,腓特烈還是不可避免地畏懼了,產生了後退的想法。
“帶我走,我們先撤。”
這位公爵,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的侍從,言語中幾乎是乞求,毫無身為公爵的尊嚴。
而侍從也是立刻抓住了他。
“撤退,撤退。”
兩名忠心的侍從,還有其他施陶芬家族的親兵騎士,帶著腓特烈撤離了戰場。還在戰鬥的赫爾曼,看到腓特烈逃離的背影時,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這傢伙跑了?
“都穩住!”
赫爾曼回過頭,不再去想腓特烈的事。他清楚,腓特烈就是皇帝的狗腿子,指望他有什麼作用,還不如自己這裡頂住。
但他也知道。
自己這邊絕對撐不久。
施陶芬家的騎士,見到他們的主君撤退,就已經萌生了退意。至於洛林騎士,他們雖然還有士氣,但在盟友已經喪失鬥志的情況下,獨木難支。
唯一可以指望的,就是其他方向上的友軍了。
赫爾曼抬起手中的劍,一劍撥開刺向自己的長槍,然後在侍從們的護衛下,後退了幾步,來到了稍微遠離戰場一點的地方,向著右翼望去。
皇帝能打贏嗎?
薩克森人能打贏嗎?
還有......巴伐利亞人會來嗎?
一連串的疑問,讓赫爾曼愣在了原地。
然而下一秒,一陣沉悶的響聲傳來。赫爾曼忽然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摔倒在地上,馬蹄濺起的泥濘順著頭盔縫隙,流淌到了他的臉上,遮蔽著他的視線。
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他看到自己的騎士們,已經完全崩潰了。
蘭杜爾夫的計劃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