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神之一手(1 / 1)
蘭杜爾夫幾乎是一瞬間,混身汗毛炸起。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帝國軍的主力到了,而他手下的軍團,還在纏鬥的泥潭中無法自拔。
“準備迎敵!”
他幾乎是用吶喊的聲音,喊出了這道命令。
齊格弗裡德也意識到,蘭杜爾夫的處境並不妙,於是拿出了代表著大主教權威的十字架,高舉了起來。
所有騎士都意識到了。
這是最危急的時刻。
他們甚至都沒有猶豫,立刻就從休息的狀態,切換到了準備戰鬥的姿態。施瓦本和勃艮第的騎士們,紛紛擺出了戰線的姿態,準備迎接帝國軍的衝擊。
望著海因裡希的軍隊,蘭杜爾夫默默地數著他們的旗幟。
“施陶芬......洛林......奧托的軍隊怎麼不在?”
疑惑轉瞬即逝。
當他看到代表著巴伐利亞貴族的旗幟時,他幾乎是一下就明白了,是奧托失去了巴伐利亞,而不是皇帝失去了巴伐利亞。
甚至,海因裡希對巴伐利亞的掌控,可能比之前還要更強。
這下不得不謹慎了。
“讓軍團後撤,我們要儘快脫離戰鬥!”
蘭杜爾夫對著傳令兵喊道。
傳令兵立刻點頭,帶著命令奔赴戰場。
但當蘭杜爾夫回頭,望向前線的時候,情況已經十分不妙了。來自薩克森東部的輕騎兵們,已經抵近了他的陣線。這些輕騎兵不斷地投擲著武器,拖延著他麾下軍隊的行動。
這已經不是最要緊的了。
最要緊的,是敵人的快速前進。蘭杜爾夫甚至能看到,中軍的薩克森人就像餓狼一樣,朝著自己的本陣快速前進。
“擋住他們!”
前排的施瓦本騎士,在一瞬間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而下一秒,戰鬥爆發了。
一波波人浪撞在了一起,薩克森士兵們的盾牆,就像是攻城錘一樣,險些撞碎施瓦本人的防線。無數蘭杜爾夫經營多年,才培養出來的心腹騎士,在一瞬間就消失了。看上去狼狽不堪的薩克森人,在這一刻爆發出了他們的兇性,瘋狂地衝擊著面前的施瓦本人。
無數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到處都是刀劍刺入皮肉之聲,鮮血灑在黑色的大地上,還有四濺的腦漿與青綠色的內臟。
“皇帝萬歲!”
在第一波衝擊之後,施瓦本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薩克森的騎士們邊再次發起了衝擊。
在蘭杜爾夫眼裡,這就是地獄。
他看到無數薩克森貴族,就像不要命一樣,直接衝到了施瓦本騎士面前,幾乎用一命換一命的打法,不顧自己身邊的攻擊,硬生生砍死麵前的騎士,臨死時還要抱住周圍的騎士,給自己的戰友創造機會。
“施瓦本的軟蛋!”
一名薩克森貴族身上插了六七支長槍,整個人都變成了血人,頭盔也都凹進去一大塊,但依舊咆哮著揮出盾,砸在了面前的騎士臉上。
“皇帝......萬歲!”
“帝國萬歲!”
喊完這一句,他卻沒有倒下。
緊密的重步兵陣列,擠壓著他的身體,驅使著他前進。直到他徹底消失,蘭杜爾夫還沒回過神來。
這是地獄的繪卷。
另一邊,勃艮第的騎士們,也在承受著側翼的衝擊。洛林騎士們來回折返,消耗著勃艮第計程車兵,儘管雙方有來有回,但蘭杜爾夫知道,自己這邊的體力消耗更多。
當初就不該打!
蘭杜爾夫咬著牙,腦海中不自覺地冒出了這個念頭。
但現在不是埋怨的時候。
他看向自己的手邊。在他的身邊,還有大概兩百名騎士,是他用來翻盤的最後勝負手。反觀皇帝那邊,施陶芬的軍隊去支援波希米亞軍,洛林、巴伐利亞、薩克森三大部隊也是精銳盡出,全部投入在了戰場上。
只要自己開啟某一處的局面,就可以讓一處士兵暫時脫離戰鬥,然後對其他方向造成威脅,逼迫海因裡希也撤軍。
唯一要想的就是從哪打......
蘭杜爾夫環視了一圈。
從側翼!
從洛林那一翼發起進攻!
既然之前的決策已經無法挽回,那就現在用正確的決斷,來為自己的失誤買單。
“騎士們,跟我走!”
在蘭杜爾夫的命令下,親衛騎士們瞬間集結了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蘭杜爾夫準備復刻上一場戰役,由他們從側翼突入,改變戰局,然後決定勝負!
騎士們奔騰了起來。
大地上忽然浮現出異常的煙塵,還有被包裹在其中的旗幟,都讓人能一眼注意到。海因裡希看到這一幕,瞬間就露出了笑容,彷彿他的計劃已經成功了。
這次,是蘭杜爾夫急了。
他看著蘭杜爾夫帶著騎士,向著側翼靠攏過去。那裡遠離河岸,在更遠一點的地方,有著大片濃密的樹林,遮蔽著所有人的視野。
只有海因裡希知道。
“去那片樹林!”
海因裡希立刻對著傳令兵說:“告訴卡林西亞公爵,現在出擊!剩下的人,全都跟在我身後!向敵人進攻!”
“皇帝萬歲!”
親兵騎士們放下面罩,拿起了長槍。輕輕一踩馬鐙,胯下戰馬發出驚人的呼哧聲,彷彿早就準備好戰鬥。而後,代表著帝國的大旗,也開始緩緩移動了起來。
在戰場上,所有人都注視著這面旗幟。
它代表著的,不是東法蘭克王國,也不是法蘭克尼亞王朝,又或者是海因裡希。
是帝國。
這場戰爭中的所有人,最初的目標與最終的目的,都是帝國。
於是,所有人都沸騰了。
原本還有些怯戰的洛林貴族,忽然就變得勇猛了起來,三軍用命,彷彿要誓死捍衛皇帝。對面的勃艮第軍也瞬間變得強硬,彷彿要將皇帝拿下似的。兩邊的戰鬥強度,忽然間就提高了。
蘭杜爾夫和海因裡希的騎士,也在此時撞在了一起。
“砰!”
兩邊的大軍相撞的瞬間,人仰馬翻之聲傳來,場面一片混亂,完全不受控制。
戰場局勢瞬間崩壞了。
作為皇帝的親兵,海因裡希身邊的騎士,幾乎個個都是戰鬥高手。他們將集體的衝擊力,發揮到了極致。無數步兵被他們撞飛,如同斷線的玩偶一般,摔倒在了地上。而隨後的肉搏階段,又是這群騎士,用精湛熟練的戰鬥技巧,精準地屠殺著身邊計程車兵。
他們的長劍在人群中翻飛,將血肉帶到天空中,就像死神之鐮一般,掀起陣陣腥風血雨。看到這一幕的施瓦本騎士,自然是直接衝了上來,和這些親兵騎士撞在了一起。
“攔住他們!”
蘭杜爾夫高舉長劍,指揮著作戰。
雙方恐怖的吶喊不絕於耳,處處都是廝殺的聲音。騎士們的武器碰撞在一起,用盡全身之力,咬著牙也要殺死對方。而更多計程車兵,則在恐懼中胡亂出擊,就像要把身邊所有人都殺完才罷休。
忽然間,異變傳來。
戰場側翼響起了號聲。
順著號聲望去,蘭杜爾夫看到,在戰場邊緣的森林當中,又出現了一支部隊,正在快速向著他所在的方向衝刺。
那些士兵看上去衣衫襤褸,手中持握的武器五花八門。他們的身上盔甲很少,但手中的武器,卻都是些破甲利器。最重要的是,他們的衝擊速度非常快,幾乎只在瞬間,他們就要來到蘭杜爾夫的面前。
壞了。
敵人還有後手。
是卡林西亞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蘭杜爾夫,立刻抓住自己身邊的傳令兵,朝著他大喊了出來。
“去通知全軍撤退!”
喊完,蘭杜爾夫立刻鬆手。傳令兵也是風急火燎一般,直接從蘭杜爾夫身邊竄了出去,準備將訊息通知全軍。但也就在此時,天空中的黑影傳來,讓蘭杜爾夫抬起了頭。
是標槍。
“噗!噗!”
無數沉重的標槍,落在人群當中,貫穿了士兵的身體。原本完整的陣型,在標槍的叢集打擊下,瞬間就暴露出了缺口。卡林西亞的輕騎兵們,就像是聞到血味的鯊魚,瞬間從遊弋的狀態,轉換到疾馳,衝向那些缺口。
他們操著長槍,以極快地速度,刺進了缺口當中,就像是水滴落進滾油,掀翻了一排排士兵。
但很快,他們就撞上了鐵壁。
“擋住他們!”
蘭杜爾夫帶著施瓦本騎士,出現在了缺口處,硬生生頂住了卡林西亞人的進攻。在漫天的襲擾下,施瓦本騎士們頂住了攻擊,勉強維持著戰線的完整。
陣型不能被打亂。
要是亂了,就徹底完了。
一劍劈開身邊的敵人,再看向紛亂的戰場,蘭杜爾夫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絲無力感。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擊退敵人。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周圍出現了幾名卡林西亞的輕步兵。他們身上的盔甲破破爛爛,千瘡百孔,看上去就像是匪徒一般,唯一有威脅的東西,就是他們手中的短柄斧,還有標槍。
但在這一瞬間。
不知從何而來的標槍,從蘭杜爾夫身邊掠過。在他身邊的一名護衛騎士,在標槍的衝擊下,忽然跌落下馬。
當蘭杜爾夫回首,望向自己的身邊時,一支短柄斧,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來不及了。
蘭杜爾夫下意識地抬起左手,用盾牌擋住了這一次攻擊。但另一把斧頭緊隨其後,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