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王國：兩位君主（1 / 1）
幾天後的晚宴上。
“日耳曼人果然粗俗，無禮，野蠻，原始......這裡一點好東西都沒有，全都是鄉野村夫的那些東西，只有野人才喜歡待在這裡......”
西奧多拉抱怨著的同時，將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似乎十分不滿。
格里高利站在一邊，雙手環抱在胸前。
“什麼時候才能回義大利？”西奧多拉問道，“讓利奧快點解決這裡的事，我一秒都不想待在這裡了。”
“我也不知道。”
對於這個問題，格里高利也沒法回答。
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姐姐，對著勃艮第人發脾氣。
而勃艮第人敢怒不敢言，尤其在看到格里高利之後，更是縮了縮脖子，在西奧多拉麵前俯首，完全沒有反抗的念頭。
格里高利算是利奧手下最大的軍頭。
也是身份最高的軍頭。
年紀輕輕的他，有的是時間和機會，而且還有崇高地位與家門，誰都不敢想他的未來會有多高的成就。
就在這時，奧多走了進來。
眾多勃艮第人再一次感到了壓力。
和格里高利一樣，奧多也是個青壯派，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樞機，未來同樣不可估量。
“冕下喊你過去。”
奧多來到了西奧多拉麵前，對著這位希臘風格的少女說道。
“嗯，行。”
西奧多拉並沒有因為奧多的出現，就改變自己的臉色。她依舊垮著臉，跟在奧多身後，離開了宴會廳。
隨著西奧多拉的離開，宴會廳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和諧了不少。
那些僕人們聚在格里高利的身邊。雖然格里高利也很傲慢，但至少是正常貴族的範疇。
但奧多那邊的情況不一樣了。
“冕下叫我去做什麼？”
“是有關西法蘭克的事。”奧多說，“他有事要問你。”
“嗯，我知道了。”
西奧多拉似乎有些厭煩。
在義大利之外的生活，讓她感覺心情非常不好。尤其是在這種蠻荒之地，的確讓人混身不適，和蠻子待在一起感覺自己都變臭了。
想到這兒，西奧多拉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日耳曼人的體毛真多。
萬一落到自己的絲綢長袍上，也不知道他們賠不賠得起。
在走過一個拐角之後，西奧多拉忽然發現，在自己的面前是一個小房間。而在這個房間中，勃艮第的共治國王阿馬德烏斯坐在一旁，利奧也在房間裡，身邊站著裡卡多和海倫娜，還有科拉多和羅西在身後拱衛。
“哼。”
西奧多拉瞪了一眼海倫娜。
然後，在利奧轉過頭來的瞬間，西奧多拉的表情又恢復了正常，身體也做出了行禮的動作。
“很榮幸能見到您，冕下。”
“在這裡就沒必要了。”
利奧微微擺手，海倫娜立刻離開了房間，順帶將房門關上，只留下了一串腳步聲，讓西奧多拉的心情好了不少。
“所以，我現在來說吧。”
裡卡多端著木板，上面放著一摞檔案，看上去非常正式。
“西法蘭克國王腓力一世，正式向我們提出和議的請求。他可以為我們提供之前損失的軍費，並且支援梵蒂岡大公會議的決議，承認教皇對高盧教會的控制權。”
說完，裡卡多將這張紙放到了最底下。
西奧多拉有些愣神。
鮑德溫開出的這些條件，基本都符合了利奧的要求。但從利奧的臉上，西奧多拉看不到讚許的神色，實在是有些奇怪。
為什麼會這樣呢？
直到裡卡多唸了第二份檔案。
“但是，西法蘭克的攝政鮑德溫伯爵，向我們開出了另一份更優厚的條件。只要我們同意支援他作為攝政，他就可以協助我們調查馬塞納斯遇刺的案件，並且繳納更大數額的賠償費，以及將圖盧茲侯國轉移給我們。”
原來是這樣。
不論是西奧多拉，還是奧多，亦或者是羅西，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怪不得利奧喜歡扶持攝政。
這幫攝政的能力不好說，但身為買辦，他們的賣國速度相當可靠，甚至都沒等利奧提條件，他們就自己把好處送上來了。
那就沒理由放棄鮑德溫了。
“我覺得鮑德溫的條件更好。”羅西率先開口，“不如我們就支援他，順便讓他繼續架空西法蘭克國王。”
按照利奧的戰略，讓法蘭克諸國持續衰弱，是一個基本的策略。
教廷想要建立霸權，就必須建立在對他們的壓制上。
西奧多拉也準備開口。
但利奧抬起了手，似乎在示意他們不要著急，還有新的條件。
還有新的？
這一下，羅西也傻眼了。在西法蘭克王國境內，難道還有其他的勢力，可以插手西法蘭克的政務嗎？
仔細一想，怎麼都不對吧？
唯有奧多意識到，在西法蘭克王國的北方，還有一個不那麼聽話的諸侯，試圖脫離西法蘭克王國的封建體系，謀求自己的生態位。
“這一份來自......英格蘭王國，也是諾曼底公爵的。”
裡卡多拿出了第三份檔案。
這一刻，眾人才回想起來。
他們在北方還有個盟友。
“威廉國王提議，廢黜鮑德溫伯爵，讓腓力國王親政。而且，他會盡可能地支援教廷的人事任免，尤其是在他統治下的高盧教會區域。”
毫無疑問，威廉是個老練的統治者。
也是個狡猾的政治家。
他提出的條件不多，但都十分關鍵，透露出了他最核心的訴求。
鮑德溫伯爵是他的盟友，可他也覬覦鮑德溫的土地。只要鮑德溫被廢黜，或者意外死亡，那他的勢力就可以進入佛蘭德斯，控制這片富饒的土地。畢竟，威廉的妻子就來自於佛蘭德斯。
而他對利奧的支援又很有限。
說白了，利奧給他讓多少的好處，他就給利奧多少的支援，算是非常精明的選擇。
如此的態度，自然是引起了羅西的不滿。
“他憑什麼提條件？”
羅西憤憤地說：“他一直都在北方待著，沒有付出一分一毫的代價，結果還想要分我們的好處？”
利奧也有些無奈。
瓜分蛋糕，看的是誰出的力氣大嗎？
或許在教廷內，利奧可以這麼執行，但在國家之間的政治當中，這一套是行不通的。
事實上，是誰在戰後的餘力最大，誰就可以獲得最多的好處。威廉抓住了這一點，而且隱隱約約透露出了一些威脅的氣息。
如果利奧不給，他很可能自己去搶。
“您準備怎麼辦？”西奧多拉問道，“難道還要繼續在這裡待著嗎？”
顯然，西奧多拉不想在北方繼續待著了。
很多人都這樣想。
北方畢竟不是溫潤富饒的義大利，在這裡陰冷潮溼，物產匱乏，想獲得一點義大利的物產，又格外昂貴，而且不一定能供應的上。
“我們不能讓步！”
羅西在這一刻又成了主戰派。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肯定是從自己的錢包出發考慮的。以羅西的性格，讓他去考慮大局的事，實在是有點太難了。
而利奧也有自己的考量。
如果自己一直打下去，那麼這場戰爭還有個頭嗎？
“要是我們現在讓步了，以後的人會怎麼想我們？他們會覺得我們虛弱不堪，然後開始挑戰我們的權威。要是這樣的話，我們的計劃豈不是都失敗了？”
羅西說的有理有據，但即使如此，利奧也不會隨便聽從他的。
畢竟政治就是這樣。
奧多的反駁也一樣有力：“那要是繼續這樣下去，西法蘭克打完了，就要打英格蘭。英格蘭結束了，還有蘇格蘭，卡斯蒂利亞，加利西亞，難道我們要每個國家都打一遍嗎？”
“那又何嘗不可！”羅西大聲道。
“賈科莫。”
科拉多忽然伸出手，放在了羅西的肩膀上，讓羅西回過神來。
他看向了自己的身前。
利奧微微抬手，似乎在告訴眾人，自己有話要說。
縱使羅西還有千言萬語在腹中，也不得不停下雄辯，等待利奧發話。其他人也都一樣，似乎在等著利奧。
“把鮑德溫的條件抄送給腓力國王。”
利奧做出了決定。
“接受他的條件。告訴他，我們不需要一個越級談判的人，西法蘭克的國王也不需要一個叛徒......然後，請洛林公爵戈弗雷出兵，維護佛蘭德斯地區的治安。”
是的，利奧決定讓所有人都不舒服。
佛蘭德斯是塊肥地。
而且這裡也長期首鼠兩端，在各方勢力之間左右橫跳。現在，利奧決定把本土的領袖摘掉，取而代之讓另外三人自由競爭。
羅西卻有些意外。
正當他準備開口時，利奧卻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走出了房間。
看著利奧走出去的背影，羅西不太明白怎麼回事。
教皇怎麼了？
一向以銳意進取而著稱的利奧教皇，此時居然放棄了自己過往的策略，轉而搞起了政治妥協，似乎是急於從北方的事務中脫身。
羅西看不懂。
於是，在裡卡多離開之前，羅西一把抓住了這位秘書總長。
“裡卡多，義大利有什麼事嗎？”羅西對著他問道，“是西西里出事了，還是東羅馬帝國那裡的訊息？”
“呃......”
裡卡多看了看四周，然後壓低了聲音，對著羅西解釋道。
“斯蒂凡娜生了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