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宰割山河（1 / 1）
可是，伯莎不理解。
她扭捏著說：“可您要是放走他的話，之前的事不是都白做了嗎？”
這話是什麼意思？
利奧可不覺得這件事是白做。
很顯然，伯莎的想法還是很簡單，甚至可以說，她只是憑著對海因裡希的厭惡，才說出了這番話。她的心思很簡單，也沒有過多的考量，所以說出來的話尤其可愛。
“因為我要徹底毀掉他。”利奧說，“不光要毀掉他，還要讓所有人都不再覬覦皇帝這個頭銜。”
是的，利奧要徹底摧毀皇帝的權威。
擊敗一次可不夠。
況且德意志也不會風平浪靜。海因裡希的反對者很多，但在他直轄的領地上，還會有很多人支援他。現在不處理的話，將來他們也會變成遺老遺少，危害東法蘭克王國未來的統治。
海因裡希就是釣出他們的餌。
“您的確很強呢......”
伯莎低著頭說道：“我之前一直以為，您的脾氣和海因裡希一樣。”
一樣嗎？
利奧想了想，感覺應該不同吧。
至少，利奧對欺凌弱者沒什麼興趣。換言之，利奧喜歡踩著那些歷史上的強人的頭裝逼。
譬如海因裡希。
對於玩弄這個君主，利奧就比較有興趣，尤其是看到他發怒，但又對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會讓利奧有些心滿意足。
“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利奧也鬆開了伯莎的手，然後看著房門開啟，格里高利和奧托便一起走了進來，站在了利奧的身邊。
對於這兩人的出現，利奧有些意外。
他們怎麼現在找來了？
“冕下，薩克森貴族那邊說願意為您效力，只要您保留他們的貴族特權。”奧托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他們惟一的願望，就是現在能回到他們的家鄉去。”
“這件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利奧皺起了眉頭。
他又不是東法蘭克國王，關他什麼事？
“他們說需要有您的首肯。”奧托十分誠懇地說道。
但很顯然，他的政治頭腦不太好。
對於這樣的請求，利奧是不會接受，也不會有任何表態的。
“如果他們要回去，就讓他們自己滾回去。既然有回去的想法，為什麼還要來問我？讓他們把贖金交齊，然後愛去哪裡去哪裡。”
說完，利奧便不再表態了。
薩克森貴族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讓利奧為他們指條路，下個命令什麼的，這樣他們就可以逃避責任了。
簡直在開玩笑。
之前和利奧作對，支援海因裡希，現在忽然要投了，就來找利奧背鍋，利奧是這麼好說話的人？
哪怕他們是奧托的老鄉，利奧也不會給他們好臉色。
要是讓別人知道，和利奧作對以後只要投降，就能繼續安穩過日子，那豈不是人人都可以造反了。
“我明白了。”
奧托對著利奧回應道。
雖然他不一定理解利奧的意思，但至少明白，利奧是不會同意薩克森人的請求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話題了。
“未來的東法蘭克王國會由誰執掌？”
這個問題，是格里高利問出來的。
利奧也有些好奇。
格里高利對這個問題的關注，似乎有些奇怪。或者說，此前他從未展現過對政治的興趣，甚至向來不聞不問。
但今天，他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就讓利奧覺得有必要考慮考慮了。
“你覺得該由誰執掌？”利奧問道，“你在蘭杜爾夫的麾下待過，你應該更清楚這裡的情況吧。”
將問題拋給格里高利之後，格里高利明顯猶豫了。
他似乎沒考慮過那麼多。
“我覺得應該......嗯......”格里高利想著，“讓蘭杜爾夫的長子，小貝特霍爾德當東法蘭克國王......”
果然是這樣。
利奧瞬間就放心了。
格里高利之所以有想法，不是因為利益上的考量，也不是想幹涉德意志的內政，單純是因為他和蘭杜爾夫的關係，讓他想讓蘭杜爾夫家族繼續保持榮光。
但很可惜，現實不是過家家，利奧也不可能單純因為關係好，就推舉一個不合適的君主上去。
原因也很簡單。
小貝特霍爾德的外祖母，就是阿德萊德，這位勃艮第太后已經有了太多權力。要是讓她再和德意志攀上關係，就相當於利奧重新打造了一個帝國，還幫他們統合了起來。
這種事絕對不會發生。
“格里高利，貝特霍爾德現在才九歲吧？”利奧問道。
格里高利點了點頭。
蘭杜爾夫只留下了這麼一個子嗣，而且十分年幼，完全不具備擔任君主的能力。
“既然他如此年幼，我們就不應當將他推到這麼一個位置上。我認為，我們可以廢黜海因裡希，然後讓他的孩子擔任東法蘭克國王。”
說完，利奧看向了奧托。
“在他的孩子成年之前，東法蘭克王國的權力，將會由攝政議會主持。”
聽到這話，原本有意見的奧托，瞬間就沒意見了。
攝政議會主持？
對於德意志的大貴族來說，這實在是太爽了。
在海因裡希年幼的時候，大貴族們就體驗過了，皇帝年幼同時缺乏強力太后的自由。
那時的他們，幾乎不受任何約束，在自己的封地上就是皇帝。
所以他們才對海因裡希有意見。
不是因為海因裡希做的太多，而是因為大貴族們食髓知味，已經不想回到那個被約束的時代了。而現在，利奧又為他們重新開啟了一扇大門，讓他們可以回到那個充滿自由的時代。
“我認為，奧托你就很合適。還有洛林公爵駝背戈弗雷，然後還有馬格德堡主教維爾納，都是恪守正義之輩，完全可以承擔德意志的要務。”
利奧說的每一句話，奧托都認真地聽著。
“還有小貝特霍爾德，我認為他應當保留施瓦本公爵的爵位。至於薩克森該如何處置，就由你們來考慮了。巴伐利亞則會重新還給奧托。”
這一番安排，都是利奧提前有過設想的。
三位攝政，都來自於不同的集團。
他們之間勢必存在糾紛，而且各自都有深厚的基本盤。駝背戈弗雷有洛林，維爾納的背後是半個德意志教會，而奧托則是薩克森貴族的領袖。
但他們也都被各自的勢力牽制著。
洛林內部的貴族心懷鬼胎，支援維爾納的德意志教會活在利奧的陰影下，而奧托直屬的巴伐利亞公爵領裡，有相當多對他不滿的貴族。
如此劃分之下，德意志的政局必然會混亂。
甚至會演變成吃雞大賽。
可這和利奧有什麼關係呢？
利奧只需要不斷地扶持新勢力，然後將這場大逃殺一直延續下去，讓德意志保持混亂就行了。強大而又統一的德意志，對義大利沒有半點好處。
“我明白了。”
獲得了最多好處的奧托，瞬間就沒了意見。
他不光可以恢復自己的公爵之位，同時會成為薩克森人的意見領袖，也是東法蘭克王國的攝政。
實在是太爽了。
可以說，他是獲利最多的人，也會是最支援利奧的人。
“所以我需要你們透過一些法令。”
此時，利奧也開始了自己的索求。
不難想象，利奧的要求會很苛刻。
但奧托並不在乎。
付出代價的又不是他，而是東法蘭克王國。只要巴伐利亞的利益不受損，那對他來說都是可以接受的。
“第一，東法蘭克國王的加冕，需要得到教皇的許可。”
“第二，教廷的軍團可以在德意志自由徵兵、駐軍、索取補給。”
“第三，不可以對義大利商人收取關稅。”
“第四，德意志教會的人事任免，必須得到教廷的同意，教皇也可以命令不合適的主教卸職。”
“第五，所有德意志人必須繳納什一稅。”
“第六，義大利人若是觸犯了法律，需要引渡到義大利或者教廷進行審判，任何德意志人不可以審判義大利人。”
說完這些之後，利奧就發現，奧托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
是的，現在到了分蛋糕的時候了。
而在這一刻，奧托才意識到，利奧不是什麼善人，而是來對德意志敲骨吸髓的。
“這......實在有點苛刻。”
奧托說話的時候，嘴角都在微微扯動。
這些條件實在是太不平等了。
要是同意的話，東法蘭克王國就會完全淪為教廷的附庸，而他們留下的名聲註定會不好。
利奧也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那我就讓維特爾斯巴赫家族，或者巴本堡家族當巴伐利亞公爵，然後你回諾特海姆去......你覺得，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會好過嗎？”
他在威脅自己。
奧托看著利奧，只感覺脊背發涼。
利奧連皇帝都能幹掉，想將奧托移除掉，恐怕也只是順手的事。而且，就他的身份，也沒法平穩退休。
新的公爵肯定會忌憚他，想方設法地除掉他。
那在他面前的道路，就剩兩條了。
給利奧當狗，獲得所有狗當中最多的好處——
或者是死亡。
奧托甚至都沒糾結，立刻就跪在了利奧的面前，俯下身子親吻了利奧的靴子。
“願意為您效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