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人情世故（1 / 1）
在坐的船長們，紛紛討論了起來。
對於火藥這個東西，他們其實也有各自的看法。
很多船長覺得，火藥絕對是一個好武器，就是不知道該怎麼使用。而現在，這艘船的殉爆，似乎給他們指明瞭一條路。
但有維新派，就有守舊派。
“這個武器會不會太危險了？”
喬瓦尼瞬間成了守舊派。
“而且，如果把這個東西投入到海上作戰，我們會很難俘獲敵人的戰艦，這樣我們的收益就會降低很多。冕下，請您想想，如果大家沒有收益了，就不會有那麼多人願意造船，投入到戰鬥當中了吧？”
嗯，很典型的舊貴族思路。
就像封建武士一樣，在利奧提出建立軍團之前，沒人覺得步兵可以取代騎兵，成為戰場上的主力，甚至沒人想過，軍隊可以建立在不需要封建采邑的基礎上。
現在的喬瓦尼就是這樣想的。
在他的觀念當中，海軍這種東西，就是用徵召的模式組織起來的軍隊。如果失去了那些貴族的支援，就不可能有強大的海軍。
利奧扶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態度，對於兩邊來說，都略有一絲希望。
“可它很好用啊。”
身為外行人的恩裡克，也插了一句話進來。
“就算我們不用火藥，說不定過幾年，或者十幾年，敵人也會開始用起來。到時候，總不能讓我們先受到敵人的攻擊，然後我們才開始用吧？”
他是堅定支援技術變革的。
畢竟，他就是靠著這些東西，吃到了滿滿的科技紅利，才成為了貴族的，對於利奧帶來的變革，自然是無比支援。
梅洛也有些心動。
原因很簡單。
在利奧的手下，一共有三個重要的城邦，分別是比薩、那不勒斯、熱那亞。目前穩坐頭把交椅的，便是比薩共和國。
比薩擁有眾多熟練的水手，久經沙場的指揮官，還有其他城邦都不敢想象的戰艦數量。正是因為如此強大的海上實力，才讓比薩共和國成為了地中海第一霸，將生意直接鋪了出去。
想要追上去，自然是十分困難的。
海軍，是需要整整一代人的時間，才能搞起來的東西。那不勒斯和比薩相比，在經濟上有些許優勢，但卻沒法直接轉變成軍事上的實力。
但要是掌握了火藥，大家就會變平等了。
因為哪怕一方的水手素質差一點，或者說戰場能力更弱一些，也可以靠著更先進的火藥武器，把敵人給送上天。
就譬如這次戰鬥。
威尼斯人很弱嗎？
當然不弱了。
他們的組成方式，和比薩共和國類似，船上計程車兵是老兵，水手也都是常年跑海的老油條，在配合和戰鬥方面，完全沒有半點問題。
可他們還是輸了，就是因為火藥。
“不如先試試。”
最後，梅洛說出了這句話。
他既不願得罪喬瓦尼，但也想看看，火藥的出現能給海軍帶來多大的變革，於是說出了這句話。
而利奧有些頭疼。
這才哪到哪？
現在他們還在用原始的火藥桶，搞這種自殺式襲擊，要是讓他們見到了火炮、火槍之類的東西，有些守舊派怕不是要直接腦溢血了。
“火藥武器必須得到運用。”
利奧認真地說道：“這個無關你們喜不喜歡。只要我們有威力更強的武器，就必須投入到實戰當中，技術的進步是上帝的饋贈，所有人都不可以拒絕上帝的好意。”
當他把上帝推出來的時候，這場討論也就沒了懸念。
縱使守舊派不樂意，他們也得接受。以利奧的能力，別說是強推火藥武器了，就是把他們的職都給卸了，他們也沒有半句話可說的。
喬瓦尼微微嘆氣。
而恩裡克開始尋思，這玩意兒要是用在陸軍上，給自己手下的科西嘉人先用上，那豈不是直接對著敵人的城堡爆破就完事了？
“那我們該怎麼獎勵菲利普？”
裡卡多適時地插入了另一個話題。
雖然大家對火藥的運用存在著分歧，但是菲利普的戰鬥功績是真實的，沒有人能否定這一點。
至少，奪取威尼斯戰艦這件事，他是佔了頭功的。
“把那艘戰艦給他，然後再給他一些賞錢。”恩裡克說，“這樣就可以了。”
“嗯，就這樣。”
利奧也是應了下來。
恩裡克想的，只是軍人得益的事。
而利奧想的就遠了。
從這一次會議當中，可以看出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幫海上共和國的權貴，其實都各有心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就光看火藥，大家都各有各的想法，而且喬瓦尼的那些話，也是大部分權貴的心裡話。
他們之所以支援利奧，是因為有利可圖。
一點都不忠誠。
利奧都能想到，如果自己不做出改變，那麼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這幫人估計都敢陽奉陰違。等自己死了以後，能做出什麼樣的事，利奧都不敢想。
馴服這些貴族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找另一個方式，將他們取代了。
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和陸軍一樣，建立軍團那樣的直轄軍隊，讓軍權掌握在統治者手裡，而不是下放給這些貴族。
建立海軍這件事，就從菲利普開始做起。
喬瓦尼等人對此也並無異議。
既然如此，利奧也就拍了拍手，宣佈散會。
權貴們紛紛離開，走出了教堂。
走在他們當中的菲利普還是有些不適應，他有些頭暈目眩，自己忽然就成了一個船長，好像和周圍的人地位平齊了，卻又怎麼都不敢相信。
“你真是幸運啊。”
恩裡克走到了菲利普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冕下最喜歡思維敏銳的人，你以後好好幹，肯定有機會的。”
“感謝伯爵大人。”
面對恩裡克，菲利普不敢有半點輕慢。
他這樣恭敬的態度，也讓恩裡克遲疑了片刻，隨後爽朗地笑了出來。放在五年前，恩裡克可不敢和菲利普勾肩搭背。
只能說，變革為他們帶來了太多的好處，恩裡克是最早搭上車的。
“對了，喬瓦尼執政官。”
菲利普又立刻轉向自己身邊的另一位權貴。
喬瓦尼撇過頭看著菲利普。
雖然剛才他的提議被否決了，但他也不至於和菲利普生氣。畢竟，他不是什麼心胸狹隘之人，對於菲利普這樣的青年才俊，也是相當有好感的。
“冕下給我的賞錢，請您幫我交給我船長的親屬。”菲利普認真地說，“他的妻子和兒女肯定需要這筆錢。”
“呃......”
聽著菲利普的話，喬瓦尼的嘴角扯了扯。
需要嗎？
那位船長他可是很熟悉，可以說，比薩海軍其實不是什麼正規軍，更像是富哥俱樂部，城市裡最頂級的富哥才玩得起。
菲利普拿的那些賞錢，他們家看不看得上都是兩說。
不過最後，喬瓦尼還是答應了。
“我會幫你轉交的。”喬瓦尼說，“但你記得留足自己的份，別忘記給你的水手發薪水。”
這才是喬瓦尼擔心的。
菲利普既沒有產業，也不是什麼人人都認識的大貴族，如何供養他的那艘船，還有船上的水手，才是這位年輕的船長該擔心的。
至於海上航行之類的業務，自然可以交給專業人士來做。
“感謝您的提醒。”
在做人做事方面，菲利普算得上十分熟練。
......
“真是煩心啊。”
回到了房間之後，利奧坐定了下來，把玩著西奧多拉的同時，嘴上不忘抱怨兩句。
他現在有些理解海因裡希了。
貴族們在有利可圖的時候，對於主子是百分之百的忠誠，幹活相當賣力。利奧也是個回報率很高的投資產品，只要出錢出力，就絕對可以獲得超額的回報，絕對是個很好的主子。
但利奧不可能不考慮未來。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可能一輩子贏下去。
至於他的後代，譬如費德里科等人，更不可能常勝不敗，或者永遠能撈到海量利益，來填滿這些人的胃口。
所以，必須要用一些手段，來遏制一下這些貴族。
“你想的比以前多了。”
西奧多拉躺在利奧懷裡，就像小貓一樣，伸手撥弄著利奧的鬍子，然後在利奧看過來的時候，瞬間把手收回，就像是在躲著利奧似的。
這樣的小把戲，利奧一眼就能看穿，但還是十分享受。
“比以前多嗎？”
利奧伸出手，在西奧多拉的腰間撓了撓，惹得少女在他懷中花枝亂顫，過了許久才平息下來。
而利奧也思考了起來。
好像確實這樣。
在沒有孩子之前，利奧不會去想太遙遠的未來，他所有的行動，只會考慮自己個人的成功。
但現在，他好像開始為費德里科鋪路了。
即使沒有刻意想那麼多，他也會下意識地做出這些事，為自己的孩子鋪路。
“真羨慕瑪蒂爾達啊。”
西奧多拉的這句話，大概是發自肺腑的。
任何一個女人，都會羨慕瑪蒂爾達。她在各方面幾乎都得到了最好的待遇，甚至有一個願意為她加冕的男人，實在是幸運。
“要是我早點遇到你就好了。”西奧多拉說道。
“那時候你可不會看上我。”
利奧笑了笑說：“圖斯庫拉尼家族的貴女，會看得上一個羅馬的窮小子嗎？”
“也許吧。”
這明顯是在逃避利奧的問題。
自知理虧的西奧多拉，也不再言語，只是在利奧的懷裡躺著，儘量不讓利奧生氣。
而利奧也拍了拍她的腦袋。
“想去君士坦丁堡嗎？”
“當然了，所有希臘人……嗯，哪怕是義大利人，也會想去君士坦丁堡的吧。”
“行，那你等著。”利奧說道，“我肯定會帶你去一次君士坦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