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保衛共和國！（1 / 1）
“他媽的，這是什麼狗屁命令？”
恩裡克坐在船上，臉色變得鐵青，不知是因為暈船，還是因為喬瓦尼的命令。
總之，他現在很麻。
在他身邊的熱那亞權貴們，都是因為相信他，也是相信教廷，所以才大力投資這場戰爭。但現在，他們受到了襲擊，喬瓦尼下來的命令，居然是他們自行處理。
什麼狗屁自行處理？
敵人是從側面打過來的，熱那亞艦隊想處理，就必須付出巨大的代價，才能拖住這些敵人！
隨後，恩裡克又看了一眼。
在整條隊伍的最後方，一艘熱那亞戰艦已經被撞得搖搖欲墜。兩側的威尼斯戰艦正在不斷地投射火力，甲板上的熱那亞水兵被打的抱頭鼠竄，完全沒有出征時意氣風發的模樣。
恩裡克也意識到了。
現在不是正經的陣地戰了。
隨著各種突發情況，此時的戰局已經爛了，完全就是一場混戰。誰輸誰贏，就各憑本事了。
“拖住敵人。”
恩裡克只能下達這樣簡單的命令。
更具體的指揮，就必須交給熱那亞的海戰行家們了。
另一邊，賽爾沃總督也已經登上了戰艦。大部分威尼斯戰艦的準備，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不，那些不需要了！”
賽爾沃總督對著碼頭上的工人大喊道。
這些工人，按照正常的流程，是要將石彈裝上戰艦的。但眼下這個焦灼的形勢，別說裝石彈了，只要人齊了就可以立刻拉出去。
隨後，賽爾沃總督回過頭。
船上的水手們有些緊張，畢竟眼下的突發情況，是所有人都沒遇到過的。上一次威尼斯遭到打擊，還要追溯到很久以前。對於這一代人來說，他們的記憶當中，自己的國家從來都沒有遭到過襲擊。
其實賽爾沃總督也沒遇到過。
但作為這個國家的元首，他必須表現出鎮定，同時還要激勵人心。
於是，他走到了船樓上。
隨著他的出現，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自然而然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賽爾沃總督也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扶在了欄杆上，彷彿這樣可以略微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
“公民們！”
他的聲線有一絲絲顫抖。
“現在，威尼斯共和國已經到了危難時刻。作為威尼斯的公民，我們必須要承擔起責任，保衛我們的祖國！否則，我們就將落入米蘭那樣的境地！所以，請你們務必打起精神！保衛我們的共和國！全軍出發！”
“共和國萬歲！”
“上帝庇佑！”
聽到賽爾沃的這番發言，水手們立刻高呼了起來。
他們也一樣恐懼。
但是，為了保衛自己的國家，還有自己的家庭，以及威尼斯的自由與民主，這些人早就做好了準備。
一艘艘戰艦按次序離開了港口，在旗艦的帶領下，開始向著比薩艦隊轉向。
見到這一幕，喬瓦尼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的艦隊已經以最快的速度，遞進了威尼斯軍港。但很可惜，威尼斯人還是做好了準備，已經從港口中脫離，做好了作戰的準備。整場突襲帶來的效果，並沒有想象中的明顯。
還是上一場仗打的太順了。
“快，快！”
在喬瓦尼的身後，一群穿著皮甲的水兵，在軍士們的指揮下，將一大坨被包裹著的彈丸搬上來，放在了投石機上。
隨後，軍士拿起了火把。
他將引線點燃之後，立刻讓水兵鬆開絞盤，將彈丸投射了出去。
這些彈丸看上去平平無奇。
但當它們砸在威尼斯人的戰艦上，頓時爆發出了沖天的火光，彷彿要吞噬威尼斯人的戰艦。儘管命中率並不高，但被砸中的兩艘威尼斯戰艦，瞬間就失去了戰鬥力。
船上的水手紛紛跳進大海，以此逃離可怖的火焰。在他們的身後，巨大的戰艦在烈焰中搖晃，艦體逐漸分崩離析，斷裂的木板帶著火焰掉落。
然而，即使落在海上，這些火焰依舊在燃燒。
火焰瞬間炸裂開，在海面上彈跳著。
飛濺的星星點點看上去人畜無害，但一旦落到人身上，或者是船體上，便會繼續燃燒，直到將所有東西燃燒殆盡。
“媽的，是瀝青。”
此時賽爾沃總督也顧不得形象了。
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誰也顧不上體面不體面。他能做的，只有讓所有戰艦快速衝擊，必須要將比薩艦隊驅逐出威尼斯，至少不能讓他們繼續停留在這裡。
“進攻，全速前進！”
他走到舵手旁，一把推開舵手，親自操縱起了船舵，帶著旗艦破浪前行。
巨大的戰艦在他的操縱下，開始朝著另一側轉向。只要能從這裡出去，威尼斯人就可以獲得與敵人周旋的機會。
但就在他轉向時，教廷艦隊也出現了一點變化。
一艘戰艦忽然脫離了佇列，斜插了出來。
在所有威尼斯戰艦聚精會神準備轉向的時候，這艘戰艦以極快的速度前進著。所有槳手都在奮力划槳，完全燃燒著自己的體力，似乎完全沒有為接下來的戰鬥留餘裕。
喬瓦尼也走到了船舷邊。
“他媽的，他怎麼自己出去了？”
他指著那艘戰艦問道。
“那個是菲利普的戰艦，是嗎？菲利普·斯特羅齊的戰艦？”
“是的，大人！”
桅杆上的瞭望員回答了他的問題，也讓喬瓦尼的心沉到了谷底。
菲利普從沒展現過這樣的傾向。
在此前的會議中，或者是喬瓦尼和菲利普的交談中，他都沒有發現這小子有叛逆的想法。可到了戰場上，他這樣的擅自行動，無疑打亂了喬瓦尼的計劃。
難道他想帶著其他人上？
完全沒有這種可能。
雖然歷史上會有擅自出戰，然後帶動了同僚的案例，但在喬瓦尼的身上，這種事幾乎不可能發生。所有比薩戰艦都聽從他的排程，不可能跟著菲利普上去送死。
那麼惟一的可能，就是菲利普抓住了一個機會，只是這個機會的可能性很渺茫。
“這怎麼可能趕得上？”
他看著菲利普的戰艦，臉上寫滿了咬牙切齒。
的確，敵人的艦隊正在轉向。
如果能在這個時候對敵人發起突擊，的確可以起到成效。但要是時間不夠呢？
衝過去是要時間的。
以他們現在的距離，想要直接撞擊敵人，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這一刻，喬瓦尼看向了利奧所在的旗艦。
那艘巨大的戰艦，停在戰場之外，巨大的十字架上，彷彿有一顆眼睛，在注視著喬瓦尼，一直穿透到他的內心，時時刻刻都在質問著他。
自己的目標是什麼？
喬瓦尼深吸了一口氣。
不論勝敗，自己都是必然會在歷史當中，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但眼下的這一仗，或許就是他人生的分水嶺。
庸碌無為，還是名垂青史？
“進攻。”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副官並沒有感到意外。
激進的作風，才是喬瓦尼一貫以來的特色，剛才的那些由於，才讓副官有些許狐疑。
而當旗語被打出的瞬間，所有比薩戰艦都沒有一刻的停頓。一艘艘戰艦在大海上側過艦身，幾乎都要壓入海中。無數船槳破開海面，掀起波濤，帶著洶湧的動力，推著戰艦快速前行。
能到嗎？
喬瓦尼深吸了一口氣，在胸口畫了個十字。
“上帝啊，請您庇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