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證明（1 / 1）
“前進！”
“譁！”
軍士的吼聲迴盪在街道上，像是無形的鞭子一般，抽打著士兵們邁步前行，每一步都如鐵錘般落下，引來周圍市民們的觀看。
然而，在第一批軍團士兵走過後，剩下計程車兵就十分散亂。
他們的灰頭土臉，身上散發著一股酸臭味，彷彿城市中的流浪漢，在路過的時候，市民們紛紛別過腦袋，避之而不及。
這些士兵扛著長槍，衣服上沾滿灰塵，鎖子甲黯淡無光，邊走邊用空閒的手揉著汗溼的頭髮，踏在街道上的靴子，將地上的積灰踢起，在陽光下揚起一片淡黃色的霧。
“您的軍團可真是......”
丘里尼的態度略顯刻薄。
“寒酸。”
格里高利更不留情。
他對普通士兵沒有半點同情，出身高門大戶的他，認為士兵和牲口差不多，尤其是這些經過訓練計程車兵。
不得不說，在經過訓練之後，驅使士兵變得簡單了不少。
“這群人和流浪漢差不多。”格里高利說，“要不是利奧冕下招募了他們，這些人就是社會動亂的根源。”
“哈，也許吧。”
丘里尼的嘴角扯了幾下。
他現在覺得，和格里高利共事，或許不是一個好選擇。
在得知利奧準備擴軍之後，在比薩因為貪汙被革職的丘里尼，立刻就從比薩潤了出來，準備給教廷打工了。
如今的比薩容不下他。
也只有去給教廷打工，才能暫緩對他的審判。
若不是因為比薩共和國的指控，他才不樂意花這麼多錢組建軍團。
“不過，他們應該需要休息一下吧。”丘里尼說，“我看你計程車兵都非常疲憊了，要是不好好休息一下的話，這樣過去恐怕要丟臉了。”
“丟臉？他們有什麼臉面可言？”
騎在馬背上的格里高利光鮮亮麗，在僕人們的照顧下，盔甲擦得鋥亮，連靴子上都刷滿了蠟。
“但這是冕下的命令。”
丘里尼提醒道。
“利奧冕下？”
“還能有哪個冕下。”
“好吧。”
格里高利頓時蔫了。
身為貴族，不聽別人的建議是常態，冒然出擊或者衝動都是常事，畢竟這都是貴族偶爾會犯的小錯。不過，要是不聽利奧冕下的話，那就捅了大簍子了。
“冕下有說什麼嗎？”
“都在這裡，你要看嗎？”丘里尼從懷裡拿出一卷羊皮卷軸，懸掛著鉛印的絲綢帶綁在上面。
格里高利搖了搖頭：“我不一定看得懂，你說給我聽吧。”
啊？
丘里尼愣了一下，隨後展開了卷軸。
“冕下的命令，是讓你率領軍隊，在阿庇亞大道中段附近的任意一座城市，駐紮並且進行休整，給士兵們十四天的假期，並且進行補員。還有，要給士兵們發放額外的獎金。”
“上帝啊。”
聽到這些待遇，格里高利連忙在胸口畫著十字，表達著自己的驚訝，還有一絲絲不滿。
這些命令有必要嗎？
格里高利覺得完全沒有。
然而，在格里高利身後的隨從們，就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果然還是教皇冕下更懂啊。
雖然教皇冕下教導嚴厲，所有的訓練和規則都是教皇制定的，但落實到執行當中，教皇還是比較仁慈的。
那些貴族完全沒法比。
“去給士兵們下令吧。”
由於是利奧的命令，格里高利也只能認了。
“去告訴全軍，在教皇冕下的命令下，給他們十四天的假期。這段時間到羅馬城東去，在那裡駐紮，任何人進出軍營必須向軍團長請示，如果有襲擾領地的情況，會公開斬首，明白了嗎？”
“明白。”
傳令兵哆嗦了一下。
哪怕是教皇冕下的命令，格里高利還是加了一點碼，來象徵他從嚴治軍的態度，著實是讓人膽寒。
但很快，隨著命令的傳達，四支軍團中紛紛傳來歡呼。
丘里尼看到，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格里高利對他們的壓迫，估計真的挺嚴重的。
“對了，丘里尼。”
格里高利轉過頭，看向了丘里尼。
“伯爵大人？”
“我們去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吧。”
他這話說出來，丘里尼瞬間心領神會，明白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和格里高利坐下來談一下了。
於是，他立刻遣散了自己身邊的隨行人員，格里高利也一樣，帶著丘里尼來到一座小教堂中，在神父的帶領下，走進了聖物室裡，兩人才坐下來。
此時的格里高利，和外人眼裡那個趾高氣昂的貴族，簡直完全兩樣。
丘里尼懷疑，他把自己當作同類了。
“你是比薩的貴族，對吧？”格里高利問道。
“是。”丘里尼點頭。
他的確是比薩的貴族，不過是在1050年的時候，才剛被晉升的。
“我想問你一件事，你覺得我是真的有能力，還是靠著我和利奧的關係，才成為了將軍的？”
“嗯......”
丘里尼作出了沉吟的態度。
他現在已經五十多歲了。
而眼前的格里高利，還不到二十歲。
作為過來人，他其實可以理解，格里高利那種急切想要證明自己，想知道自己與眾不同的心態。畢竟，如今格里高利意氣風發，也確實有指揮軍團的能力，肯定是青年中的翹楚，有點心思是正常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
利奧也是個年輕人，年齡沒比格里高利大多少，可偏偏沉穩得像格里高利的父親一般。
所以，丘里尼決定說一點客觀的話。
“你覺得我打仗的能力怎麼樣？”丘里尼問道，“不要聽說的，就從你瞭解的角度來看。”
“很厲害。”
格里高利也並不吝嗇溢美之詞。
“尤其是在城堡攻防。”
“謝謝你，但我在三十歲的時候，都還是一個普通的軍士，但當時二十歲的喬瓦尼，已經是我的將軍了。”
丘里尼面露認真之色。
“一直到我快五十歲的時候，我才因為打下博尼法喬城堡，被喬瓦尼將軍相中，去當他的軍事工程師，從此才發跡的。”
“所以你也覺得我靠關係？”
“不，我只是想說，我們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徑，你是一名伯爵，生來就是統治者和領軍者，這是你的職責。就算沒有利奧，你也是你領地上軍隊的統帥，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到這兒，丘里尼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現在很清楚。
其實貴族和平民之間，並沒有那麼大的差距，壓根就不是想象中的那樣，有著天壤之別。
實際上，貴族之所以能統治平民，無非是因為家境更好，有機會去學不一樣的東西。
貴族不需要耕作，不需要放牧，也不需要學手藝。
哪怕一個貴族什麼都不會，天天吃喝玩樂，也有很多人願意代勞，幫他們統治領地，也就是所謂的家族總管。
於是，格里高利點了點頭。
他也明白了一點。
不論是否有利奧，他都會是統治者。
“但我還是想證明，利奧冕下沒有選錯人，我會是他麾下最強大的將領......恩裡克、喬瓦尼、羅西，他們的能力都不如我。”格里高利說道，“我需要一場輝煌的勝利，來證明我自己。”
“這話很耳熟啊。”
丘里尼眯起了眼睛，開始回憶起了往昔歲月。
喬瓦尼也是這樣的人。
果然，那些靠血脈流傳下來的貴族身上，總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
“這一次對東羅馬帝國的戰爭，我覺得是最好的機會。那個海因裡希，說我只會靠關係上位，我必須得告訴他，我是有能力的。”
格里高利說這番話的模樣，不像是說給丘里尼聽的。
更像是說給他自己的聽的。
他就像在發誓一般，說著這些話。
而丘里尼只是點頭。
“當然，你肯定可以證明自己的，畢竟你的人生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