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二十七章 一念，城滅（1 / 1）
風無塵再度強調殺人二字，霎時間，整座八荒城上空，鴉雀無聲。
而風無塵言語間則是殺機凜然，繼續說道：“當然，不僅是人，妖也好，魔也罷，就算是條狗，我也不打算放過！簡而言之，就是要你八荒城雞犬不留！”
要你八荒城雞犬不留！
此言入耳，林可道眼中殺機迸射！
“狂妄！你縱然修為在我之上，卻雙拳難敵四手，我八荒城若拼死反撲，你……”
卻不待林可道說完。
“啪！”
只見風無塵輕輕抬手，打了個響指。
瞬息之間，林可道只覺後心一寒，一股刺骨涼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拼死反撲？有意思，撲一個試試？”
林可道聞聲猛地轉首，目光掃向身後。
只一眼，他雙目驟然圓睜，瞳孔收縮如針，整個人如遭驚雷劈中，僵在半空動彈不得，臉色慘白如紙。
只因他身後，那本列陣森嚴、氣勢赫赫的蒼狼玄甲軍，竟在風無塵輕描淡寫一個響指之下，盡數崩解潰散，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發出，便化作漫天飛灰，消散於天地之間。
一指滅殺如此多的修士，縱然是無量天的強者，也不可能做到！
對方，很可能是一位聖人……不！很可能更強！
他八荒城，怎會惹上這等強者？
完了！
此念在心中升起的剎那，林可道雙腿一軟，周身靈氣幾乎潰散，險些直接從半空跌墜下去。
這一刻，他再無此前半分傲氣，聲音顫抖著躬身行禮。
“前……前輩……我等不知何處得罪了前輩，竟引得前輩這般大動干戈？”
“你們沒有得罪我！但，你們卻殺了不該殺的人！也罷……便讓你做個明白鬼，那個名喚海棠的女子，你可還記得？”
“海棠？”
林可道瞳孔一縮，赫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身懷精純靈氣的凡人女子，他當然記得。
“前輩是為她而來……她竟是前輩的人……前輩明察！那女子是被其家人主動送來城中的啊！不關晚輩的事啊……晚輩若是早知她與前輩有關，縱然是給晚輩一萬個膽子，晚輩也不敢動她啊……”
“這些道理我自是知道，但人已經死了，這其中的因果我也不想搞得太清楚，你八荒城陪葬便是了！”
話落。
“啪！”
風無塵又是一個響指。
頃刻間，八荒城上空風雲倒卷，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陰陽魚緩緩浮現。
黑白二氣旋轉不休，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籠罩整座城池。
陰陽流轉之間，八荒城內萬千生靈，皆在剎那間被無情碾作飛灰，四散飄零，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丫頭！可還滿意？”
小丫頭怔怔望著那片狼藉虛無，眼神有些恍惚，久久未曾言語。
許久之後，她才輕輕抿了抿泛紅的嘴唇，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怎麼了？”
“先生以前教過我，若為損人利己之事，便是作惡，而若為損人不利己之事，便是大惡……我以為，殺了他們，我便能開心！而這等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做法，不正是損人利己嗎？我知道如此不對，但我還是忍不住做了……”
話至此處，小丫頭竟又開始抽泣了起來：“可我現在才發現，縱然是將他們全部殺光，我卻也沒有感到半分開心，因為海棠姐姐，終究是回不來了……公子，我是不是做了損人不利己之事？現在，我是不是成大壞人了……”
聽了小丫頭的話，風無塵眉頭微皺，陷入了沉思。
這丫頭年紀終究太小，三觀尚未完全建立，而那所謂的先生，昔日教她的又皆是些略顯迂腐的聖賢理論。
倒不是說這等理論不妥，而是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聖賢之道……不過是用來糟蹋的。
只是那先生乃是小丫頭三觀的啟蒙者，若是將其所授全盤否定，對於小丫頭而言，卻也非是什麼好事。
沉吟片刻，風無塵方才緩緩開口：“丫頭，先生所教你的，的確沒錯，若是無緣無故，無因無果，便損人卻不利己，那的確是大惡！可你殺了這滿城的修士，當真無緣無故，無因無果嗎？”
小丫頭眼中閃爍著迷茫，旋即搖了搖頭：“不是的！他們殺了海棠姐姐……還做了好多壞事！”
風無塵會心一笑：“那便對了！既然如此，那今日他們的下場不過是因果報應，與損人與否，利己與否，無關！於你而言，殺不殺他們，你都不會開心，所以此事從表面上看起來，不過是損人不利己的無聊之事而已，但你的先生，可曾教過你，損惡人而利天下人，乃是大善也！”
小丫頭眼中的迷茫更濃。
“我不明白……”
風無塵耐心地解釋道：“如你所說，這些人殺了海棠，還做了許多壞事！若是不殺他們，他們將會做更多的壞事，害更多的人！反之，如今我殺了他們，他們便再做不得惡了，替天行道，利好蒼生！何罪之有？”
聽到這裡，小丫頭眼中的迷茫漸消。
“我……我好像明白了……”
“丫頭，你記住！所謂復仇，其根本目的，絕非是為了單純的發洩！而是為死去之人討一個公道，為了讓往日的悲劇不再上演！現在，你還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小丫頭終於搖了搖頭：“我明白了！這滿城上下，皆是血債累累的惡人，他們之死，不過是因果報應，與我們無關，與海棠姐姐無關……”
“聰明！”
這時，小丫頭又忽地昂首，將懷中的古琴雙手奉上：“公子，琴，給你！”
風無塵卻並未立馬伸手去取，而是問道：“你當真已經想好了嗎？這琴……是你先生的唯一遺物了！”
小丫頭抿了抿唇，說道：“先生並非小氣之人，他亦教過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若他知道公子對我這般好，定也會支援我的選擇……公子，收下吧！”
在小丫頭說完此話的一瞬間。
“當！”
一聲清越錚鳴自琴身響起，琴絃震顫，古韻悠長。
與此同時，一股溫潤醇厚的氣運之力瀰漫開來，與風無塵自身氣息悄然相連。
他探手將古琴握在掌間，旋即，便祭出溯世書。
“怎麼樣怎麼樣？琴搞到手了沒啊？”畫靈剛一露面，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風無塵翻了個白眼兒，旋即將古琴扔給了她。
“煉化此琴需要多久？”
畫靈一把接住古琴，嘿嘿笑道：“有姑奶奶在，最多便是一刻鐘的功夫，你等著！”
話落，畫靈便凌空而坐，開始全身心撲在了溯世書與古琴之上。
卻在這時。
蒼穹之巔，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撕裂之聲。
“嘩啦——”
虛空轟然震顫，竟被生生撕開一道橫貫天際的巨大裂口，混沌氣流翻湧滾滾翻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