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二十八章 羲皇琴,慎溫玉(1 / 1)
只見那虛空裂隙之中,先後走出十數道人影。
為首的一人,乃是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身著銀白輕甲,一頭長髮束成馬尾,垂在身後,五官雖說不上傾國傾城,卻有一種尋常女子難有的俊逸出塵,眉如利劍,眼似寒星,肌膚瑩白如玉,縱不著粉黛,亦讓人眼前一亮。
其身後眾人,雖衣著各異,或著玄鐵戰鎧,或著墨色勁裝,卻皆是標準的軍中打扮,身姿挺拔,氣息沉凝,周身縈繞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風無塵以神念一掃,發現那銀甲女子的修為最高,乃是神極境,餘下眾人,則皆是神相境。
初見眾人現身之際,風無塵尚有些不解,畢竟這一方世界將傾,已無任何價值,怎會吸引神道境的強者?
直到他看清了女子的雙眼,方才恍然大悟。
只見女子的眼睛竟與常人不同,乃是黑紅相間,紅色的眼白之中,有三枚黑色的勾玉,竟與小丫頭的一模一樣。
很顯然,此女子與小丫頭有著相同的血脈。
此前他便有所猜測,小丫頭乃是出身某個大家族,只是因為這古琴的緣故,方才被封印了血脈之力,流落至此。
如今看來,他的猜測卻是沒錯。
只是來人到底是當初保護小丫頭之人,還是要害她之人,卻是說不清楚了。
不明敵友,風無塵並未輕舉妄動,只是將周身氣息悄然收斂,神色淡漠,靜立於原地,靜觀其變。
而八荒城上空,那銀甲女子迅速用神念掃視城中,最後,便將目光定格在了小丫頭的身上,眼中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欣喜。
“是她!”一聲輕喝,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話音未落,銀甲女子身影便如一道銀色閃電,破空而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瞬,便已穩穩落在小丫頭身前不遠處。
她的目光全然黏在小丫頭身上,眼中滿是珍視,看也不曾多看一旁的風無塵一眼,只將腳步輕移,緩緩朝著小丫頭走去。
可小丫頭卻被這突如其來的陌生人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縮,緊緊躲到了風無塵的身後,只探出半張小臉,怯生生地打量著眼前的銀甲女子,小手緊緊攥著風無塵的衣角,盡顯不安。
銀甲女子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的欣喜瞬間僵住,這才緩緩抬眼,注意到了擋在小丫頭身前的風無塵。。
女子劍眉輕蹙,竟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對風無塵居高臨下道:“我不管你與這丫頭有何因果糾葛,從今日開始,離她遠遠的,她不是你能攀附得起之人!”
說著,只見其掌心一翻,竟將一枚納戒遞到了風無塵的身前。
“這納戒裡的資源,足夠你在這亂世之中活上一段時日,識相的,拿了這些資源,滾!”
“……”
風無塵似笑非笑,全然沒有理會這女人的意思。
本來,他看在此女乃是小丫頭同族的份上,並未打算擺任何架子。
卻不曾想,這女人自己卻將架子端得老高。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不敬我,我必不敬人,這是風無塵歷來的處事法則。
於是乎,也不多言,便一手拉起小丫頭的小手。
“畫靈!走了!”
畫靈本正在煉化那古琴,被風無塵忽地打斷,頓時有些不爽。
“事兒真多!”
與此同時,那銀甲女子眼中的勾玉黑芒一閃,瞬間洞穿了那古琴的玄機。
“竟是此物!你可以走,這丫頭和這把琴,留下!”
其話音剛落,便見那十餘人影將三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見此陣仗,小丫頭頓時嚇得小臉發白,而畫靈則是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嘖嘖……你們還真是不怕死啊!”
銀甲女子也不理會畫靈的嘲諷,目光死死盯著風無塵,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我乃九龍海孫玉貞,此女乃是我孫家之人,此琴亦是我孫家之物,你若不想惹上麻煩,便儘快離開!如若不然,等他們來了,可不似我這般好說話!”
風無塵冷冷一笑:“你說她是孫家人她便是孫家人?你說此琴是你孫家之物,便是你孫家之物?你叫他們一聲,若是應你,無需威脅,我自雙手奉上!”
“你……”聞言,女子眼中殺意盡顯。
與此同時,在風無塵身後,一男子會意,竟暴起出手。
“找死!”
說話間,其化掌為爪,直衝風無塵天靈擒去,爪風凌厲,毫無留手之意。
感應到對方的殺意與狠辣,風無塵不怒反笑,嘴角微揚。
只見其驟然轉首,一指迎上!
“哼!好膽!”
那男子見狀,冷笑一聲,又加了三分力道,志在一擊必殺。
然而,下一瞬,異變陡生。
“噗——”
一聲沉悶的巨響,響徹八荒城上空
只見男子爪間的力量竟被這一指之威輕易碾碎。
“什麼……”
“休傷他性命!”
這時,孫玉貞爆喝一聲,欲要救下男子。
然而風無塵要殺之人,豈是她能保得住的?
“死!”
一聲輕喝,平淡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殺意
同時,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指芒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閃電,瞬間洞穿了那玄甲男子的眉心。
“……”
“你敢殺我孫家之人!你找死!”
女子盛怒之下,眼中的勾玉開始飛速旋轉。
與此同時,滾滾黑炎便朝著風無塵所在吞沒而來。
這赫然是與小丫頭之前幹掉蒼狼玄甲軍時相同的手段。
風無塵當時便用神念分析了這黑炎的性質。
其雖模樣似火,但卻並非火法,而是某種寂滅之力,與那混沌息壤一般,尋常生靈一旦沾染,渾身血肉都會淪為此黑炎的養分,直至被其蠶食殆盡……
當然,這股力量雖強,但二者之間懸殊太大。
想要憑此傷到風無塵,卻是天方夜譚。
不過,還不等那滾滾黑炎觸及風無塵的肉身,一道清越錚鳴,驟然響徹天地。
“當——”
同時,一個寬袍大袖的白衣秀士虛影竟憑空出現在古琴之上。
只見那人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潤與滄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書香氣息。
正所謂,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隨著琴音驟起,那滾滾黑炎竟在頃刻間散去。
旋即,又聽那白衣秀士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滄桑:“唉……你們……還是找到她了啊。”
而聽到這個聲音的一瞬,女孩兒竟如遭雷擊。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那白衣秀士,眼瞳微顫,喃喃啟唇,顫聲說道:“先……先生……是你嗎?”
這時,又見那白衣秀士緩緩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小丫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溫潤的笑意,聲音輕柔而沙啞:“你長大了啊,丫頭……”
“先生……嗚嗚嗚……”確認了對方身份,積壓在小丫頭心中多年的委屈、思念與無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她再也忍不住,掙脫開風無塵的手,朝著白衣秀士的虛影撲去,嚎啕大哭起來,聲音撕心裂肺:“先生,你這些年去哪裡了?你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離開我……”
白衣秀士面露苦澀:“我……”
“他從未離開過!只是這些年裡,他都藏在這古琴之中!我沒說錯吧?慎溫玉!”這時,那銀甲女子厲聲說道:“我道為何這麼多年都尋不到這丫頭的蹤跡,原來,竟是你將她藏了起來!而且我亦沒有想到,數十載未見,你居然已經成了這羲皇琴的器靈!嘖……為了此物,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