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疫病?】(1 / 1)
憑藉著李褚銳的身份,張率他們順利透過了黑水鎮的臨時哨卡,進入了鎮子裡。
但鎮子裡的人看張率的眼神明顯異常警惕,沒辦法,誰讓他現在的形象實在是太差了。
加上之前又跟‘山神’大戰一場,哪怕躲開了最後的汁液噴濺,衣服上也難免還是沾染上了一點粘液,暗紅色的,他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個山野強人。
要不是李褚銳的關係,這些鎮子裡的人絕對要對他動手。
“諸位,不必太過緊張,這位張兄乃是本公子的至交好友,一路上多虧他護持了。”李褚銳這時倒是沒有輕舉妄動,反而站出來為張率說話,言談之間,又彷彿恢復了他翩翩佳公子的形象。
“良叔,給我和我的幾位朋友安排一下住處和吃食吧,實在是餓了。”
他說著,又對一旁站著的一個掌櫃打扮的中年人吩咐了一聲。
他在衡水李氏的地位確實很高,那掌櫃對他畢恭畢敬。
而衡水李氏在黑水鎮的地位也很高,他只是在鎮外面通名,李氏糧行的掌櫃和現在黑水鎮的里長就聯袂而來了,直接放行。
因為有著李褚銳的解釋,那些持著刀弓的黑水鎮民壯都不看張率了。
一行人在糧行掌櫃良叔的帶領下朝著鎮子裡走去。
雖然相比起荒村來說,黑水鎮已經算得上有人味,但大街上也沒有行人,各家店鋪都緊閉,顯得空空蕩蕩的。
“少爺怎麼會來黑水鎮呢?是老爺那邊有什麼吩咐嗎?”良叔一邊走,一邊問道,因為黑水乾涸,又永暗降臨,他和主家通訊斷絕有一段時日了。
“沒有,我自己出來的,在衡水待得悶,想四處走走,再說,值此紛亂之世,吾輩士子,也當以身作則,行萬里路,覓救世之良方。”李褚銳說著,聲音又大了起來,眼神還不住往後瞟,顯然是又想吸引洛商寧的注意力。
良叔當場就沉默了。
張率也是忍不住撇嘴,真他媽是個二百五,怪不得在山神廟裡居然那麼勇敢,二話不說就朝著‘山神’砍過去了。
洛商寧對此肯定是沒什麼反應。
李褚銳有些自討沒趣,轉換話題說道:“黑水鎮如今局面已經如此艱難了嗎?”
他說的是現在圍繞鎮子搭建起來的土牆柵欄,還有刀弓民壯的防備。
“這也是無奈之舉。”回答的人是黑水鎮里長,一個姓葛的小老頭,看起來倒是慈眉善目的,有些富貴氣,小肚子微微鼓起,說道,“自天下大旱以來,附近村落連年欠收,饑民遍地,我們也是盡力救濟了,永暗以後,鎮裡的糧也盡了,還有人聚眾搶劫商家,只能築牆自保了。”
張率想起之前聽到的李大錘子父子說,黑水鎮的糧價已經漲到一兩一斗,到底是糧盡,還是囤積居奇,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又走了一陣,張率忽然嗅到一股濃重的麥香味,原本被之前的幹餅填充了一下的胃,頓時又活動了起來。
那明顯是熱乎乎的東西,很可能是麥粥。
一想到是熱粥,已經吃了好幾天生冷東西的張率忍不住又走快了幾步。
轉過一個拐角,就看到一塊空地上搭起了一個棚子,此刻正在施粥。
一些穿著還算乾淨,但明顯有些餓的乾瘦的民眾,排著隊,無比渴望地等待著領取一碗熱騰騰的吃食。
那場面,說實話,別說是那些民眾了,張率自己都想衝上去搞一碗,實在是餓過才知道。
“這些是我鎮子裡的民眾,都是鄉里鄉親的,他們家中糧盡了,我做里長的,也不能見死不救,就只能儘量施一些薄粥,平時讓他們幫忙做些活計。”葛里長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此是大善之舉啊。”李褚銳連連點頭誇獎。
而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一個才領了一碗粥,喝了沒兩口的鎮民,忽然瘋狂嘔吐了起來,不僅僅是剛剛的粥吐了出來,連帶著的好像連膽汁都一起噴湧而出了。
這讓葛里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那邊領粥的人也都紛紛開口咒罵。
“沈三,你要死就滾回家死去,別在這噁心大家!”
“是啊,本來就沒得吃,你還吐了,你還不如多留點給大夥。”
“快上前快上前,愣著幹什麼,老子快餓死了,理這病鬼幹什麼,噁心自己嗎?”
那個被稱作沈三的,一口氣吐完後,趴在那喘氣,過了一會,他忽然看著地上的嘔吐物,一頭栽了下去,開始瘋狂舔舐,一點一點細細吞食,連一粒麥都不肯放過。
可他吞食了一會,又立刻再次嘔吐了起來。
這一下,旁邊的那些鎮民徹底被惹怒了,一個個都要上去打他,葛里長也開口說:“諸位,我們走吧。”
但就在這時,有人卻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一路上幾乎沒什麼話的洛商寧洛小姐。
王免第一個說話:“小姐……”
“不礙事,我看看。”洛商寧腳步不停,“小女子學過幾年醫術,若是此人得了什麼病,或可醫治,也免得鎮裡出現什麼疫病。”
這話讓剛想阻止她的葛里長閉嘴了,大災之年必有大疫,剛剛那沈三的模樣,確實有點像得了什麼疫病。
本來還要上去揍他的鎮民嚇得紛紛退開。
李褚銳忍不住說了一句:“洛小姐小心。”又有些嫌棄地向後退了兩步。
張率則只是饒有興味地看著這個洛商寧,沒想到這女人看起來身份高貴,居然還是個醫生?
洛商寧看起來也確實專業,從不知道哪裡取出來一副銀絲手套戴上,開始檢查起那個沈三的狀況。
沈三連吃連吐,這會已經好像有進氣沒出氣似的了,只是喃喃低語:“餓,我好餓啊,我要吃,吃……”
洛商寧一邊檢查,一邊低聲問那沈三問題,沈三模模糊糊回答了幾句。
最終,洛商寧站起身,朝著眾人微微搖了搖頭,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