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娘常說】(1 / 1)
那個叫沈三的沒有病,他只是身體太虛了,所以才吃了吐。
這就是洛商寧的結論。
一行人從粥棚離開了,在良叔的帶領下,來到了李氏糧行。
李氏糧行不愧是能在黑水鎮和里長平起平坐的,整個糧行坐落在黑水鎮的中心,且旁邊就是拓展出來的內河碼頭,要是之前黑水沒枯竭的時候,糧食是可以直接從這裡運上岸的。
糧行佔地很大,除了前面用來做生意的店鋪,旁邊還建有一個巨大的糧倉,以及眾多宅院。
張率他們就被安排在一進較為精緻的院子裡,看院子裡的假山池塘,還有屋子裡的陳設,就是專門給類似李褚銳這樣忽然到訪的公子哥準備的。
高高的燈籠懸掛了起來,良叔很有眼力的讓下人馬上去燒水,給張率洗澡用。
飯菜也去準備了,還安排了幾個下人專門伺候,完全的貴客待遇。
但那幾個人都被張率打發走了,只留下了原班人馬。
良叔本來是要請李褚銳去別的地方住的,李褚銳自己倒是乖覺,主動要求留下。
良叔雖然覺得奇怪,也沒有多說什麼。
熱水是先好的,張率進了房間開始舒舒服服洗熱水澡。
他並不擔心李褚銳趁著自己洗澡的功夫搞什麼么蛾子,反正自己大不了赤身出去砍人就是了。
他現在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了充足的認識了。
再說,外面還有一個王免呢。
王免和張率已經有了默契,張率一進屋,王免就提著刀往院門口一坐,大有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勢。
氣的李褚銳自己回房關門了。
不過該有的警惕,張率還是有的,他將人面燈籠取了出來,放在了一旁,並吩咐它警戒,然後整個人徹底沉入了熱水之中。
伴隨著滾燙的水流浸潤全身的毛孔,一種久違的舒暢充斥了張率的全身,他舒服的差點就那麼睡過去。
仔細清洗了一下身體和頭髮,整體都洗乾淨了,就是被‘麥神’的汁液汙染出來的斑駁的痕跡怎麼也處理不掉,隱隱還有些發黃,好像要腐爛一般。
這或許就是‘麥神’的迴響的表現?
換上了一身良叔準備的貼身的新衣服,張率有點重新做人的感覺。
收起燈籠走到院子裡,飯菜已經上齊了,李褚銳沒有出來一起吃,大機率是覺得不自在。
王免和洛商寧沒有動筷子,都在等張率。
看到張率,他們明顯都是愣了一下,因為張率之前形象實在糟糕,前身也不知道在野外流浪了多久,鬍子老長,看起來很邋遢,這會他洗了個澡,又颳了刮鬍子,還把頭髮綁了起來,立刻清爽了起碼二十倍。
且,對著屋子裡的銅鏡照了照,他發現自己還挺帥的,遊戲裡是看不見長相的。
“竟沒有想到張兄弟居然長得如此俊朗英挺。”王免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
就連那好像對男子沒什麼興趣的洛商寧,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張率。
“吃飯吧。”張率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起了筷子,他是真的早就迫不及待了。
這可是熱乎乎的飯菜啊,還有湯,有肉。
張率一吃起來,完全收不住了,狼吞虎嚥地吃了整整五碗飯,又喝了兩大碗湯,他從來沒有覺得吃飯是這麼幸福的一件事。
酒足飯飽,他忍不住打了一個飽嗝,對面早就已經吃完了的洛商寧忽然開口說:“張公子,你身上的傷,不要緊吧?”
因為天氣有點熱,張率的衣服又比較寬鬆,所以是敞開了胸懷的,自然就露出了那些被‘麥神’侵蝕的痕跡,在燈火裡看起來很有些顯眼。
“沒什麼。”張率搖了搖頭,結果洛商寧卻又說話了。
“小女子得張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不如就替公子看一看這傷吧?”
“這……不太方便吧?”張率遲疑了一下,自己的傷都在上半身,得脫衣服不可,這可是古代,有禮教之防的吧?
讓一大姑娘看赤著的上身……
“張公子,我是醫者,不忌諱這些。”洛商寧輕輕笑了一下,很溫潤,完全聽不出勉強。
而且張率也想起她之前給沈三看病,也是沒有忌諱。
“那來吧。”他脫下了外袍,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前身常年習武,一身腱子肉線條極其漂亮,加上那些佈滿身軀的‘麥神’侵蝕痕跡,使他的身體看起來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王免咳嗽了一聲,站起來朝著門口走去了,像是要避嫌似的。
可你避的哪門子嫌啊……
反倒是洛商寧依舊平靜,當然,也可能是戴著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關係。
她讓張率坐下,從背後藉著燈籠的火光看他背上的傷痕,一邊看,一邊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起了他的傷口。
這一次她沒帶手套,手指細膩冰涼,接觸了皮膚又自然產生溫熱感,綿綿軟軟的,搞的張率很有些心猿意馬。
“張公子這傷口,很像是什麼毒瘡,很可能之後會腐爛,深及骨血,可惜我身邊沒有家傳的膏藥,不然為公子用上一劑,或許能好轉。”洛商寧好像是在仔細湊近看,又說,“之後到了渭水,那是大城,應該能找到一些材料,到時我研磨一副給公子。”
“如此,多謝了。”張率聽到她說話,收攝了心神,她話裡也有些道理,這的確是被‘麥神’汁液汙染,很可能就是毒瘡,要是能用藥膏治癒,就最好了。
“其實,那沈三,確實沒病,卻很奇怪。”就在張率打算穿衣服的時候,洛商寧忽然又說。
“哦?”
“他身體固然虛弱,卻沒到吃不下飯的地步,且那粥很稀,不至於吃了吐,我檢查了他的眼睛,舌苔,他很有些像得了癔症,精神很不好,明明很餓卻吃不了東西。”洛商寧進一步說。
“你是覺得這個鎮子有古怪,想請我幫手?”張率有些玩味地說道。
“不,我只是提醒公子,這個鎮子有古怪,我們得儘快離開。”讓張率意外的是,洛商寧卻這樣回答。
“為什麼?你不是醫者?”張率以為她是醫者仁心發作了。
“若我自身有公子這般武力,當然要一探究竟,然則我亦是浮萍,若牽連公子深陷險境,又是何必。”洛商寧輕輕說道,“我娘常說,人得有善心,否則與禽獸無異,可若是力有不逮,十分善意就只能用三四分,不然就是害人害己。”
張率沒有想到,這個女子,說話溫溫柔柔,行事卻是這般獨特清醒。
“你娘說的很對。”張率已經打定主意明天離開,反正,他已經讓李褚銳吩咐良叔去準備糧食了。
就在兩人沉默之時,李褚銳的房門忽然開啟,他大抵是待得悶了,結果一開門就看到孤男寡女坐在那,男的還赤著上身,女的在摸他的背。
這……
“你們!成何體統!”他簡直要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