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笑你爹呢!】(1 / 1)
這一刀,終於落下。
張率能清晰感知到斷刀刺入葛里長血肉裡的那種細微觸覺。
起初是如同橡膠般堅韌又強硬,馬上隨著焚之力的發揮,那些堅韌的肌肉開始如同軟化的積木一樣,一塊塊被分解開來。
與此同時,葛里長那顆小老頭的腦袋,發出了近乎癲狂的慘嚎聲。
這一刀,顯然對它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結束了。
張率有那麼一刻的放鬆。
而也就是在他放鬆的一剎那,葛里長那顆乾癟褶皺的腦袋,再度一百八十度旋轉,從背對他,變成了正對他。
那種慘嚎聲忽然從它的嘴裡消失了,那種最開始的詭笑又一次掛在了它的臉上。
“抓……到……你……了!”
一個字一個字,從它的嘴裡,無比嘶啞又癲狂地擠出來。
下一刻。
它的身軀全面軟化,包括它背後的那對羽翼也是,軟化的一瞬間,又馬上變成了好像藤蔓一樣的觸手,全都朝著張率包裹而來。
張率正好那一刻放鬆了,被包裹的猝不及防。
他被葛里長反向吞沒了,好像一個人形的繭子,從空中掉在了地上。
他握刀的手也被包裹進了葛里長那軟化後極其黏膩噁心的血肉裡,那種黏膩,讓張率第一時間根本沒法用力。
而葛里長,它那顆乾癟褶皺的腦袋,則一下開始膨脹,起碼比原本漲大了有十倍有餘,其中嘴是最大的,一張開,裡面全都是鋒利的牙齒,此刻它彷彿化身為了巨型食人花,一張嘴,就要將張率給吞下去。
“把它的腦袋砍下來!”張率無法動彈,但好在王免還能動。
王免的反應也很快,在張率被葛里長裹挾著掉在地上後,他無比果斷地拉停了馬,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提刀就縱步返回。
在葛里長要一口吞下張率的時候,王免已經到了。
他一刀又快又狠,直接斬下,將葛里長那顆畸形的腦袋,連根斬飛了出去。
張率這時焚之力也已經又一次運轉到了手中刀上,灼熱的氣息在不斷溶解那包裹著他的葛里長異化的血肉,他馬上就能從肉繭裡出來了。
“我再去給它一刀。”王免剛剛也是在極限的時間裡快速反應,極限出刀,微微有些喘息。
他說完那句話才打算舉步,那顆被它斬飛的葛里長的腦袋又一次發出了刺耳的尖笑聲。
只是,這一次的笑聲好像很不一樣。
在笑聲起的那一刻,張率就覺得自己的胃部有些不舒服,繼而是一種強烈的想要嘔吐的感覺湧了上來,導致他凝聚的焚之力都散開了。
顯然,有這種感覺的並不只他一個,本來提刀要去結果了葛里長腦袋的王免也被影響了。
他被影響的還更厲害,整個人捂著肚子半蹲了下來,開始乾嘔。
葛里長的笑聲還在繼續,不舒服的感覺在增加。
不僅僅是胃部的不舒服了。
張率感覺到,那種不舒服從胃部蔓延向了全身。
耳邊,又開始出現嘈雜的幻覺。
眼前也有了隱隱的重影。
San值在降低。
這樣下去不行。
他連忙強行運轉了一口焚之力,拼著全身筋脈都要寸斷的痛楚,硬生生在體內運轉。
哪怕是靠痛覺擺脫那種幻覺也是好的。
他必須要從那肉繭的束縛裡掙脫出來,將那顆腦袋斬碎。
可是,那種笑聲在越來越大,環繞在他的耳邊,漸漸的,別的聲音也出現了。
男人的罵聲,女人的笑聲,孩子的哭聲,還有各種各樣的喜怒哀樂交錯的雜音。
是‘麥神’。
‘麥神’的幻覺也來了。
他眼前的景象也發生了改變。
他好像來到了極其陰暗的洞穴裡。
在他的前方,左邊是一群極其茂盛的麥子,右邊,則是一群被圈養起來的長得極其肥碩滋潤的雞鴨,還有豬羊。
而在他的最前方,則是一片吊起來的屍體,它們無風擺動著,如同人形的麥田,好像在朝拜著什麼東西。
很快,他看清了,它們朝拜的,是一個被一塊紅布遮蓋起來的東西,裡面不知道是什麼。
只是在張率看向它的時候,他的耳邊聽到了一句話:“閽……鑰……閾……”
根本無法理解是什麼意思。
但在聽到後,他只覺得從耳膜一路連通到心臟,大腦皮層,全都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樣。
劇痛,麻木。
並且,隨著這句話出現,那些麥田,還有被圈養的雞鴨豬羊,全都融化,最終變成了‘麥神’一樣的模樣,它們朝著張率圍攏了過來,纏住了他,開始把他往前推,推向那個被紅布遮蓋起來的東西。
如同一場盛大的獻祭。
“閽……鑰……閾……”
這句話還在響起,並且越發的頻繁,大聲,重複。
“閽……鑰……閾……”
“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
“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閽鑰閾!”
張率感覺到自己的腦袋要炸開來了。
他的眼前,除了黑暗,就是那塊紅布在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他要死了。
只要接觸到那塊紅布,就絕對會死。
他不想死。
一點也不想。
整個身體徹底失去知覺,耳朵好像也廢掉了。
只有一口焚之力還在微微地流轉。
極度緩慢又艱難,像是風中的殘燭。
也是張率快要熄滅的生命。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我要活,我要衝出去!
當那口焚之力緩慢來到他的胸腔,他的喉嚨,他用出了現在唯一能用的一招。
剛剛前不久從王免那學來的,真言,定!
“我!要!活!下!去!”
每一個字,都像是泣血,把血從喉嚨裡擠出去,也包括那僅存的焚之力。
當最後一個字出口。
忽然,張率面前的整個畫面猛地破碎。
他又回到了鎮口。
只是他已經從剛剛的位置,被那團血肉推到了那顆漲大的腦袋面前。
它大張著嘴,一邊繼續笑,一邊等待著送上門的食物。
張率真言定恢復神智,也發現自己的力量也回來了,本就快掙脫的手,一用力就撕開了那肉繭。
隨後,腳一用力,全身持刀斬出,斬向葛里長那顆還在詭笑的腦袋,不留一分餘力。
“你在……笑你爹你呢!狗東西!”
一刀,兩斷。
世界,終於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