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是閽鑰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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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得到沖虛子准許,便魚貫入了五雲觀之中。

吳悔他們先找地方把身上的禮物,尤其是那頭大肥豬放下了。

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對這個道觀非常熟悉,甚至可能就是他們出手建的這道觀。

整座五雲觀並不算很大,迎面是一隻熟銅製的香爐,後面是正殿,後面可能還有一部分後殿,除此之外,就只有兩邊的兩排廂房了。

和當初的活埋庵是完全無法相比的。

不過五雲山這麼高,這座道觀也基本只是由山下的五雲鎮供奉,能有這樣的規模形制,也算不錯了。

放完東西,一群人就準備去拜見沖虛子了。

還是由吳悔帶頭,畢竟怎麼說,他也是沖虛子首徒,這裡算他半個地盤。

一行人走到大殿前,再次由吳悔開口:“師尊,我們已經安置停當,還請賜見。”

“來吧。”沖虛子一聲來吧,大殿的門再度無風自開。

殿內,兩旁點著兩排油燈,所以顯得並不黑暗。

一位白鬚長髯,身上道袍儼然的老道士,正坐在大殿的中央笑眯眯地望著他們,倒是很有些慈眉善目的意思。

在他的身後,則是一尊足有兩丈高的塑像,瞧那形制,道袍拂塵,該是長生道的那位老祖宗‘聃’了。

但大概是殿內香菸點的太旺盛的緣故,導致‘聃’的形容徹底掩藏在一片煙霧裡,就連沖虛子本人都有點飄渺。

果真是仙家氣度。

“徒兒吳悔攜五雲鎮弟子三十一人,拜見師尊!”

“拜見師尊!”

吳悔他們一群人都是一揖到地,做足了弟子禮。

張率則只是拱了拱手,洛商寧也就稍微福了福。

嵇廣陵倒是打了個道家的稽首禮。

“好啊,好,都是好孩子,都坐吧。”沖虛子笑著點頭,示意眾人坐下。

但說是都坐,大殿其實沒有那麼多位置,統共就十來個蒲團,最後除了吳悔和幾個核心弟子,還有張率,洛商寧,嵇廣陵。

剩下的人都散出去了,劈柴的劈柴,燒水的燒水,準備吃食去了。

眾人坐定。

先是吳悔又和沖虛子閒話了一番,然後就是嵇廣陵上前了。

“松風參見沖虛師伯,特奉師命,前來為師伯賀壽!”嵇廣陵單從賣相上來說,還真有點俊俏,再加上說話一板一眼,很有些腔調。

“松風啊……還記得我當初見你,你才那麼小一點呢,都長這麼大了,我真是老咯。”沖虛子很有些唏噓。

“師尊不老,師尊仙福永享!”這時吳悔開口了,一聽就是會來事。

沖虛子卻搖頭:“什麼仙福永享,生老病死,誰人能逃,修道之人,也不行。”

“沖虛師伯,我此行前來,就是為師伯送上延年益壽之靈丹的,師伯定然能長命百歲,師父還說,等著師伯回玉京觀一同賞雪呢。”嵇廣陵說著,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奉上。

嵇廣陵身上沒有包袱,卻攜帶了不少瓶瓶罐罐,張率猜測他身上定然有什麼儲物法寶,只是嵇廣陵不說,他也沒問。

嵇廣陵這人是單純,卻不是真傻。

“你這孩子,猴急什麼,明天才是我壽辰呢。”沖虛子有點好笑,又好像有點欣慰。

“師父所託,不敢怠慢。”嵇廣陵還是無比認真。

“也罷,拿來吧。”沖虛子一抬手,那盒子就自動飛到了他手裡。

這該又是小搬運術的運用了。

如此近距離觀察道術執行,張率心中嘖嘖,確實神奇。

沖虛子拿到禮物後,又問了一些嵇廣陵玉京觀之事,就散了。

對於張率,沖虛子並沒有多說什麼,張率也找不到好機會試探閽鑰閾之事,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沖虛子看向他的眼神,像是有話要說。

等到眾人出到院子裡,那些五雲鎮的子弟已經把飯食準備的差不多了,那頭大肥豬還沒動。

這種體量的肥豬,在這個年月,自然是稀罕物了,肯定要留到壽辰正日再吃。

吳悔對沖虛子確實是恭敬到了極致,侍父也就差不多是這樣了,他等到飯做好,先端了一份去給沖虛子送上,才回來一起共食。

因為山道上的事情,雙方關係好了很多,吳悔主動提著酒過來和張率他們攀談。

酒到微醺,他說話也越發豪放,言談之間,頗有拉攏之意。

張率也看出來了,這個吳悔,志向不小,絕不只甘心於做一個五雲鎮的里正。

這一點從他的名字就能看出來,他原先並不叫這個,是拜入沖虛子門下後,請沖虛子賜的名,吳悔吳悔,行事無悔,行路無悔。

不過現今大燮已失其鹿,連‘民’都隱沒了,天下各處烽煙四起,可以預見很快就是群雄並立,像是吳悔這種大野龍蛇,天下不知凡幾。

張率是無心摻和這種事的,所以都是打著哈哈過去了。

吳悔知道張率意思,轉頭猛攻嵇廣陵,他和嵇廣陵之間還有層同門之誼,要是能拉上嵇廣陵背後的長生道入局,他可就真的非同一般了。

無奈嵇廣陵也是個純的,只想著師命,要遊歷天下後就回山,也拒絕了吳悔的拉攏。

吳悔做人圓滑,被連番拒絕,也喜怒不形於色,還主動又和張率他們喝了兩杯,算是盡歡而散。

晚上,張率和洛商寧一個房間,洛商寧已經上床睡了。

張率則抱著刀靠著一根柱子假寐。

雖然昨晚在小世界裡睡的很舒服,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抱著刀,反而有種更安心習慣的感覺。

多少是有點犯賤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就在張率身心也進入空明,就要半夢半醒的時候。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驟然響起,將他拉回了現實。

“張施主……”

張率猛地睜眼,手裡已經握緊了刀柄。

是沖虛子的聲音。

“張施主莫要驚惶,此是貧道以傳音入密之法與你交談,此間言論,出之我口,入之你耳,再無第三人可知,施主,該是有什麼困惑想要貧道解答吧?”

“在下不明白道長的意思。”張率嘗試了一下,還真是以精神在交談,現實裡沒有發出聲音。

“你是閽鑰閾。”沖虛子緩緩說。

張率的殺意,已經狂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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