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眾妙之門】(1 / 1)
張率確實已經閽鑰閾ptsd了。
這會要是沖虛子就在他面前,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砍他。
“張施主不必緊張,若老道真對施主有所圖謀,也不會在這夜半之時,來對施主明言了。”沖虛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話聽起來倒是有點道理。
可張率握刀的手沒有一絲鬆懈,他的感知也朝著四面八方延伸而去。
他不確定是不是這會外面已經有人在包圍他的屋子。
不過外面並沒有什麼情況,極度安靜,安靜的甚至能聽到風吹過瓦片的微微掠動聲。
“可你是怎麼知道,我就是為了此事而來呢?”張率想了想反問道。
“老道我活了七十載,總算還有點識人的本事,瞧張施主眉宇,便知張施主有事相詢,再加上閽鑰閾確實特殊,一般人知之甚少,老道又是長生道傳人,還忝活了一甲子多,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沖虛子頗有點侃侃而談。
“不知道道長是怎麼看出來我是閽鑰閾的呢?此前只有妖邪詭神才能一眼洞悉。”張率還在發問。
“並非只有妖邪詭神才能看出,應該是一切具有天地之力者都能洞悉閽鑰閾,妖邪詭神應天地而生,自然敏銳,老道我得老祖宗傳法,也能感知些微。”沖虛子再次解釋道。
“敢問道長,我在道長眼中,究竟是什麼模樣?”這一點張率也非常好奇,按照沖虛子的說法,他在他們眼中,肯定不是人形。
“眾妙之門,玄之又玄。”沖虛子像是說了一句偈語。
“什麼?”張率再次滿頭霧水,這回答和上次趙大年的回答幾乎一樣。
不知所云,雲裡霧裡。
他是一扇門?
“老道很難解釋施主在我眼中究竟是什麼,難以形容,若不是老道熟讀道藏,又道力還算有些建樹,怕也是分辨不出施主的身份的。”沖虛子又說。
說完,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道藏裡有言,閽鑰閾乃是天選所在,每逢天地大變,必有閽鑰閾出,閽鑰閾是最有可能修成金丹正果,飛昇成仙的,故而妖邪詭神最是喜歡閽鑰閾,因為那有可能讓祂們真正成神,與天地同壽。”
“道長為何深夜來和我講這些呢?”張率其實有句話沒有問出來,那就是既然閽鑰閾對那些妖邪詭神有用,那麼對你們修道之人是不是也有用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
“施主還是不信老道啊,老道知道施主在想什麼,我輩修道之士,持心守正,只以天地為本源,斷不會做出拿人煉丹的事情,那會使道心破碎的。”沖虛子嘆息一聲,“老道之所以深夜叨擾,純是見施主乃閽鑰閾,未來必有大成就,如今天下破碎,民不聊生,老道身已如朽木,力不從心,還盼望如施主這般奇才,將來能救山河黎民於水火,不忍施主早早隕落,徒添憾事。”
這話也有理,他們長生道的做派確實一向如此。
只是張率的神經實在敏感,哪怕再合理,他也要保留七分質疑。
實在是一路行來,太多詭詐艱險之事。
“那不知,道長可有辦法掩藏我的身份,畢竟我現在實力微弱,若是被什麼大妖大邪看中,必是小命不保。”
“此事……道藏之中或有記載,只是老道年老體衰,一些看過的書早已經忘記,還得重新翻一翻道藏再說,還請施主安歇,待老道壽辰過後,再為施主解惑。”沖虛子想了想後,回答道。
這其實是張率的一個試探,要是沖虛子二話不說,就表示自己有解法,還要他現在就去他屋裡詳解。
那張率肯定調頭就跑,哪怕起衝突也在所不惜。
但現在沖虛子這口吻,還真讓他有點不好把握。
“如此,多謝道長了。”張率打算再觀察觀察。
沖虛子說完就不再傳音了。
但這一夜仍然沒有過去,張率是真的睜著眼睛睡覺了,沒有半點鬆懈的。
然而一直到紫月出來,外面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動靜,平安。
到了應該算是早晨的時候,那些五雲鎮的子弟都起來了,開始燒火造飯,外面一片喧鬧,張率的心也算是放了下去。
張率把洛商寧喊了起來,準備出去吃早飯,但在出門前,他還是對她說了一句:“這裡未必安全,一切小心。”
洛商寧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也算患難與共多時,洛商寧至今也沒有拖過他的後腿。
從屋子裡走出去,外面麥粥的香氣已經很濃郁了。
嗅著那粥的味道,張率總是能很安心。
能吃飽,很舒服。
但他還是先看著那些五雲鎮子弟吃了確認沒事,才動了筷子。
吳悔還是老樣子,端了一碗粥,就去送給沖虛子。
因為昨夜的事情,張率也朝著那邊關注了一眼。
然後看到吳悔在大殿門口喊了半天門都沒有開。
他的神色已經變得焦急起來。
“吳哥,怎麼了?”那些五雲鎮子弟裡的核心弟子問了吳悔一句。
“師尊從來沒有晚起過,這麼多年來,一次也沒有。”吳悔說完這句,已經強行去推門。
門推開,大殿裡並沒有沖虛子的身影。
吳悔繼續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喊師尊,並沒有得到回應。
他一直走到了沖虛子歇息的後殿裡。
然後,所有人都聽到後殿傳來了吳悔一聲淒厲的嚎叫聲:“師尊!!!”
那聲音之慘,簡直有點泣血,像是見到自己親生父母離世一般。
眾人已經覺察出不對,都是朝著後殿趕去。
然後,就在一間香菸繚繞的房間裡看到了這樣的一幕——
昨日還仙風道骨坐而論道的沖虛子,此刻身首分離,白鬚長髯的腦袋掉在地上,甚至都沒有瞑目,瞪大了眼眸,像是不敢相信什麼一樣。
這……
張率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還在想著後面怎麼試探沖虛子的虛實,結果他居然死了。
看樣子,還是被人殺死的。
“張兄弟,我能看看你的刀嗎?”就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先到一步的吳悔忽然回頭,盯著張率。
“你什麼意思?”張率警覺起來,反而抓緊了刀柄。
“我師尊頸部傷痕平滑整齊,一看就是被一把快刀斬下來的,我們這些人裡,只有你攜帶有兵刃……並非是真的懷疑你,只是,想確認一下,免得誤會了。”吳悔這話說的好像很有誠意道理。
但他話音剛落,那些五雲鎮的子弟都是看向了他,眼神不善。
一時間,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