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全城搜查(1 / 1)
“總算躲過去了……”許綰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抹去額角的冷汗,繼續沿著牆根的陰影逃離。
夜風捲著沙塵撲打在臉上,她眯起眼睛,終於看到了不遠處高聳的城門。
可城門前火把通明,數十名北羌士兵持刀而立,戒備森嚴。
“該死!”她咬緊下唇,不得不退後幾步,轉身鑽進一條幽深狹窄的巷子。
巷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腐爛的菜葉和牲畜糞便的氣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許綰強忍著不適,摸索著牆壁向前走,忽然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喲,這是哪家的小娘子,半夜迷路了?”一個粗啞的男聲從黑暗中傳來,帶著濃重的酒氣。
許綰心頭一緊,後退半步,卻撞上另一具身軀。
“嘿嘿,跑什麼?”另一名胡人小兵從背後逼近,粗糙的手掌一把扣住她的肩膀,“讓哥哥們好好疼疼你……”
“滾開!”她厲聲呵斥,猛地掙開束縛,可對方人多勢眾,很快又圍了上來。
“脾氣還挺烈。”為首的胡兵獰笑著,伸手去扯她的衣領,“讓爺看看,你這張漂亮的小臉,哭起來是什麼模樣……”
許綰眼中寒光一閃,袖中小刀滑入掌心,假意後退,待對方得意忘形之際,猛地抬手,刀鋒狠狠劃過他的手腕!
“啊!”慘叫聲在巷子裡迴盪,其餘幾人一愣,隨即暴怒:“賤人!找死!”
趁著這個空擋,許綰轉身就跑,可還沒跑出幾步,前方巷口又閃出兩名持刀的北羌兵,徹底堵死了去路。
“這下看你還往哪兒逃!”身後的追兵陰笑著逼近。
“士可殺不可辱,我跟你們拼了!”許綰握緊小刀,猛地衝向最近的北羌兵,刀刃直指對方咽喉。
可惜她的身體早已超出負荷,一名胡兵從側面狠狠踹中她的膝窩,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小刀也被另一人奪走。
“還挺能打?”為首的胡兵獰笑著,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待會兒看你還硬不硬氣!”
粗糙的手掌撕扯她的衣襟,許綰拼命掙扎,卻被人死死按住。
絕望之際,她閉上眼,咬緊牙關。
“砰!”
一聲悶響,壓在她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
許綰猛地睜眼,只見那胡兵被人一腳踹飛,重重撞在牆上。
“幾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姑娘,北羌的兵就這點出息?”
沙啞低沉的聲音從巷口傳來,一個滿臉疤痕的胡商緩步走近,手中握著一根粗木棍。
“找死!”其餘北羌兵大怒,拔刀衝了上去。
那疤臉商人動作卻極快,木棍橫掃,重重擊在一人手腕上,彎刀應聲落地。
側身避開另一人的劈砍,反手一棍砸在對方後頸,那人頓時軟倒在地。
許綰趁機爬起,退到牆邊,警惕地盯著戰局。
疤臉商人身手利落,轉眼間便放倒了三人。
最後一名北羌兵見勢不妙,轉身要逃,卻被一根飛來的木棍砸中後心,撲倒在地。
巷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許綰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扶著牆壁站起身,攏緊被撕的幾乎所剩無幾的衣裳,對著胡商低聲道:“多謝壯士相救,小女子……”
話音未落,許綰只覺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緊接著雙腿一軟,向前栽去。
疤臉商人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癱軟的身子。
“綰綰。”
男人壓低聲音喚道,卻見她雙目緊閉,臉色慘白如紙,顯然已經力竭昏迷。
……
不知過了多久,許綰在朦朧中聽見有人在說話。
“將|軍,許姑娘身上的傷急需處理,必須得儘快送出城去讓軍醫醫治。”
“今晚肯定是出不去了。”
這個聲音?
許綰心頭一震,這低沉熟悉的嗓音,分明是……
她努力想要睜開眼,卻只掀開一條細縫。
昏黃的燭光中,那個疤臉商人背對著她,正在與一個絡腮鬍男子說話。
“你去外面打探一下,看看附近有沒有出殯的人家,我幫她處理傷口。”疤臉商人說著,抬手揭下了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
“是!”李副將明白陸亦琅這是打算找個掩護,送許綰出城,應聲而退。
而看到陸亦琅真容的許綰,瞳孔頓時緊縮,心頭一熱,想要出聲喚他,卻因太過虛弱,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陸亦琅聽到動靜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身邊:“你醒了?”
許綰喜極而泣,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仍死死盯著那張朝思暮想的面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在觸到陸亦琅臉頰的瞬間又猛地縮回,生怕這只是一場幻夢。
“將|軍,真的是你……”她聲音哽咽,乾裂的唇瓣微微發抖,“奴婢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陸亦琅一把攥住她退縮的手,將她緊緊貼在自己臉上。
男人掌心粗糙的繭子磨得許綰生疼,卻讓她感到無比真實。
“是我。”陸亦琅聲音沙啞得厲害,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別怕,我在這裡。”
許綰的淚水卻愈發洶湧,恐懼委屈與絕望在此刻決堤。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陸亦琅按住肩膀:“別動,你現在全身都是傷。”
“將|軍,奴婢不疼的,見到您奴婢就忘了疼痛了。”許綰疼得齜牙咧嘴,卻還笑著道。
陸亦琅眉頭緊鎖,動作輕柔地除去她所剩無幾衣衫,露出底下猙獰的傷口。
青紫的淤痕遍佈雪膚,一道刀傷橫貫肩頭,血痂黏著布料被撕開,又滲出新鮮的血珠。
“忍著點。”男人嗓音發緊,從懷中取出金瘡藥,上藥的手竟難得的在微微發抖。
“嗯!”
藥粉觸及傷口的瞬間,許綰忍不住悶哼一聲,猛地繃直脊背,指甲深深掐進陸亦琅的手臂。
她聽見男人喉間也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因為他的手臂上被她掐出了月牙狀的血痕。
完事,還不忘扯出一抹虛弱的笑,“將|軍可是也疼了?”
燭火噼啪爆了個燈花,映得陸亦琅眼底猩紅一片。
他忽然扯下腰間酒囊,仰頭灌了一大口,在許綰驚愕的目光中俯身,將烈酒重重壓上她滲血的膝傷。
“啊——!”
許綰痛呼未出口,便被男人用唇堵了回去。
濃烈的酒氣在唇齒間炸開,混著鐵鏽味的血與淚。
這個吻兇狠得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直到她喘不過氣才鬆開。
“知道疼了?”陸亦琅拇指碾過她咬破的下唇,聲音啞得不成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