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暫時委屈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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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傳來士兵操練的號子聲,巡邏的腳步聲,還有偶爾響起的馬嘶。

許綰本被安撫下來的心,又焦躁了起來。

她豎著耳朵,捕捉著帳外的任何動靜,期望能聽到那個熟悉的腳步聲。

眼睛也直勾勾地望著營帳的入口處,盼望著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現。

傷口的疼痛,身體的疲憊,加上連日的擔驚受怕,讓她眼皮逐漸沉了下來。

可她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就會自動浮現出追兵凶神惡煞的面孔,還有裴烈然那張猙獰扭曲的臉。

她強撐著精神,意識在清醒與模糊間徘徊,陷入了淺眠。

不知過了多久,帳簾被輕輕掀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與淡淡的血腥味。

儘管陸亦琅腳步聲極輕,許綰還是瞬間驚醒,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將|軍?”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陸亦琅走到榻邊,昏黃的燭光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下頜線條緊繃,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他身上換了乾淨的軍中常服,但許綰眼尖地看到他左臂的衣料上,隱約透出一點深色的痕跡。

“吵醒你了?”

陸亦琅的聲音放得很低,柔和的目光落在許綰蒼白的小臉上。

“怎麼還沒睡?”

許綰掙扎著想坐起來,卻被他伸手輕輕按住肩膀。

“別動,傷口會裂開。”

男人的指尖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讓許綰微微紅了臉。

她沒有再動,只是仰著臉,一雙杏眼擔憂地望著他。

“將|軍,你受傷了?”

許綰的視線落在男人按住自己肩膀的那隻手上,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瞟向他深色印記的位置。

陸亦琅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神色不變。

“無妨,一點小傷,已經處理過了。”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可許綰知道,能讓他受傷,必定經歷了十分危險的事情。

她的心揪緊了,鼻子泛酸。

“將|軍,都怪我,如果不是為了救奴婢……”

“與你無關。”

陸亦琅打斷她,語氣沉靜,眼眸中也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

“你是南國百姓,保護百姓是軍人的職責所在。”

許綰水汪汪的眼睛晃了晃,心中隱隱生出了情愫,像是經歷了一場颶風被吹散。

原來,將|軍這般費盡心機的救她,只是因為她是南國百姓。

和他們之間,並沒有關係。

是她自作多情了!

陸亦琅看著她眸中突然生出的失落,心中莫名一緊,當即換了個話題。

“等你傷好些,我派人護送你回京。”

男人的聲音平靜無波,面上神情淡漠。

可這輕巧的一句話卻刺痛了許綰的心,也如驚雷般在她耳邊炸響。

送她回去?

是因為她惹了麻煩,連累了將|軍受傷,將|軍惱了她,厭了她。

所以要趕她走嗎?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她。

被裴烈然抓住的恐懼,逃亡路上的驚心動魄,還有此刻被拋棄的恐慌,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冰冷,血液都彷彿要凝固了。

她猛地掙脫男人的手,不顧肩胛骨撕裂般的劇痛,翻身滾下床榻,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將|軍。”

許綰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與絕望。

“求將|軍不要趕奴婢走。”

“奴婢自知身份卑賤,給將|軍惹了天大的麻煩,還連累將|軍受傷……”

“但是,求將|軍開恩,留下奴婢吧。”

“將|軍是打是罰,奴婢都願意承受,只求將|軍不要送奴婢走。”

著急起來,許綰開始語無倫次。

她跪地哀求著,身體因為恐懼和疼痛而劇烈顫抖。

她無助的哀求,眼淚不住的往下流。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陸亦琅顯然沒料到她反應如此激烈,眉頭緊蹙,俯身想將她扶起,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許綰卻死死抓住他的衣角,不肯起來。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將|軍不答應,奴婢就不起來。”

陸亦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莫名一軟,原本想說出口訓斥的話也嚥了回去。

他嘆了口氣,蹲下身,強硬間帶著一絲溫柔,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重新按回到榻上。

“我不是要趕你走。”

男人的聲音放緩了些,看著她淚痕未乾的臉,無奈安撫道:“這裡是北羌邊境,戰事隨時可能再起,裴烈然不會善罷甘休,你留在這裡太危險。”

“送你回京,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

許綰怔怔地看著他,眼睫上還掛著淚珠。

原來……不是要趕她走,是擔心她。

一絲暖流淌過心間,驅散了些許寒意。

但是,她不能回去。

一旦她回去了,就是棄子。

假孕的事也會被長公主知道,她和弟弟的命就都保不住了。

許綰用力咬了咬下唇,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將|軍,奴婢不回去,奴婢不要離開您。”

聲音不大,但格外認真,“您要是趕奴婢走,不如殺了奴婢。”

說完,抬起頭,迎上陸亦琅探究的目光,眸中是毫不動搖的堅定。

營帳裡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響,還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

許久,陸亦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妥協。

“罷了。”

“既然你執意要留下,那就留下吧。”

“但你必須答應我,以後只能待在營帳裡,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去半步。”

“外面的情況,比你想象的更復雜。”

許綰用力點頭,像是怕他反悔,“將|軍放心,奴婢絕不亂走。”

只要能留下,讓她做什麼都可以。

陸亦琅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帳門口。

……

還沒安穩兩日。

陸亦琅營帳的帳簾猛地被掀開,李副將一臉凝重地快步走了進來,甚至顧不上行禮。

“將|軍,胡人那邊的探子剛剛傳回了密報。”

陸亦琅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說。”

“裴烈然給安插在咱們軍中的奸細傳了信。”

“要他火燒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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