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黑暗中闖進來的男人(1 / 1)
帳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陸亦琅眸中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封鎖訊息,不要聲張。”男人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副將立刻領命,“是。”
“你親自帶一隊信得過的人,去糧倉附近查探,日夜蹲守,有任何異動,立刻彙報,但要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打草驚蛇。”陸亦琅神色嚴肅沉聲道。
李副將重重點頭,壓低聲音:“屬下明白,這就去安排。”
說罷,也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退出了營帳。
帳內剩下陸亦琅一人,漆黑如墨的眸光越發深邃,濃稠的彷彿要溢位。
突然,陸亦琅想到什麼,將目光投向桌案上的輿圖。
他眉頭緊鎖,指尖在某個位置輕輕敲擊著,顯然在思索對策。
帳外的風聲似乎也帶上了幾分肅殺。
接下來的幾天,營帳內外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李副將早已帶人將糧倉附近布控得如同鐵桶一般,日夜監視,卻一連數日都毫無動靜。
敵方彷彿銷聲匿跡了,這讓李副將心中越發凝重。
“仔細守著,不可大意。”
手下人恭敬應聲,“是。”
……
許綰的傷在伶月的精心照料下,逐漸好轉。
肩胛骨的疼痛減輕了許多,身上的淤青也漸漸消散,雖然動作還不能太大,但已經可以下地慢慢走動了。
伶月幫她包紮好傷口後,端來一碗溫熱的藥,“姑娘,這是將|軍特意吩咐廚房給您燉的,補氣血的,您快趁熱喝了。”
許綰接過碗,雖然碗裡是又黑又哭的藥,但心裡暖暖的。
她小口喝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帳外。
這幾日,她幾乎沒怎麼見到陸亦琅。
他總是早出晚歸,就算偶爾來營帳也是行色匆匆,而且眉宇間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
喝完藥,許綰將空碗遞給伶月,輕聲道:“伶月,我想去看看將|軍。”
伶月有些猶豫:“將|軍這幾日忙得很,怕是……”
許綰見她婉拒,緊繃的身軀不由得前傾了下些,語氣帶著絲懇求。
“我就送些吃的過去,看一眼就回來,不會打擾他的。”
伶月看著她蒼白卻帶著堅持的小臉,終究還是心軟了。
“那好吧,我陪您過去。”
她扶著許綰,又去廚房取了一盅剛燉好的藥膳,兩人慢慢走向主帳。
還未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低沉的議事聲。
伶月示意許綰在帳外稍等,自己先上前同守著的侍衛詢問詢問。
片刻後,伶月對她點了點頭。
見狀,許綰深吸一口氣,掀開厚重的帳簾走了進去。
陸亦琅正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卷卷宗,幾個親衛模樣的將領站在一旁,神色肅穆。
看到她進來,陸亦琅抬起頭,眉宇間的疲憊在昏黃的燭光下格外明顯,眼下甚至帶著淡淡的青黑。
“你怎麼過來了?”
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許綰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旁邊的矮几上,輕聲道:“奴婢……拿了藥膳過來。”
她的聲音很小,在肅靜的營帳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幾個將領交換了一個眼神,識趣地行禮告退。
帳內只剩下他們兩人。
陸亦琅看著她,目光在她尚有些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下。
“傷好些了?”
“嗯,伶月照顧得很好。”
許綰走到他身邊,開啟食盒,將裡面還冒著熱氣的湯盅端出來。
她纖細的指尖攪動著調羹,繼續道:“將|軍這幾日辛苦了,趁熱喝,暖暖身子。”
隨著女人手中的動作,藥膳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陸亦琅沒有拒絕,接過來,慢慢喝著。
許綰站在一旁,看著他略顯疲憊的側臉,尤其是那清晰可見的黑眼圈,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緊。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
陸亦琅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許綰的手指帶著一絲微涼,力道卻很輕柔,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將|軍,我幫您按按吧,或許能舒服些。”
陸亦琅沒有動,也沒有說話,默許了她的動作。
見他沒有拒絕,許綰勾了勾唇,繼續溫柔按揉著。
在女人的動作下,陸亦琅緊繃的神經真的放鬆了些。
一時間,帳內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他喝湯的細微聲響。
兩人無言,氣氛有些微妙。
喝完湯,陸亦琅將空碗放下。
“好了。”
男人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的沉穩。
許綰連忙收回手,臉頰有些發燙。
陸亦琅看著她,忽然開口道:“最近營中不太平,你傷沒好利索,不要隨意走動。”
“尤其是糧倉和軍械庫那邊,任何人不得靠近。”
許綰心中一凜,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乖巧地點了點頭。
“是,我記住了,絕不給將|軍添麻煩。”
陸亦琅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桌案的卷宗上。
“回去歇著吧。”
許綰見他又要忙碌,不敢再打擾,輕手輕腳地收拾好食盒。
做完這些,她才小聲叮囑了一句。
“那將|軍您也早些休息。”
之後,才轉身,慢慢退出了營帳。
夜風微涼,吹在臉上,讓許綰髮燙的臉頰降下溫來。
回營帳的路不算遠,再加上伶月陪著,倒也不算無趣。
營地裡點著火把,士兵巡邏的腳步聲規律地響起。
許綰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著,心裡還在回想著剛才陸亦琅疲憊的模樣。
忽然,旁邊急匆匆地跑過一個士兵,許綰躲閃不及,被對方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哎呦。”
她痛呼一聲,手裡的食盒差點脫手。
剛癒合一些的傷口被撞到,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那士兵連忙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臉惶恐地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
伶月也在第一時間上前攙扶著她,殷切出聲,“姑娘,你沒事吧?”
“沒……沒事。”
許綰忍著痛,擺了擺手。
士兵眼中掠過得逞的冷意,但瞬間壓下,“姑娘,對不起,是我沒有看好路。”
她看對方也不是故意的,也不想為難一個小兵。
“無事,下次小心些。”
“實在抱歉,衝撞了姑娘!”
士兵又鞠了一躬,然後匆匆忙忙地跑開,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