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被他發現了(1 / 1)
京中,二皇子府。
書房內,香爐裡依舊燃著上好的檀香,煙氣嫋嫋。
南宸旭端坐在書案後,手中把玩著那枚溫潤的玉佩,神情閒適。
一名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將一封加急密信呈上。
“殿下,陳公子的信。”
南宸旭眼皮微抬,放下玉佩,接過信件。
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
南邊大旱?大批難民湧向京中?
南宸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京中的治安與穩定,一向由他負責。
若是讓這大批衣衫襤褸,面帶飢色的難民湧入京中,必然會引起騷亂,破壞京中繁華安寧的表象。
這不僅會影響他的政績,更可能成為太子對付他的把柄。
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些難民……
南宸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算計。
他提起筆,蘸了蘸墨,在另一張信紙上迅速寫下幾行字。
字跡依舊溫潤,但內容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難民入京,必生禍端。”
“為保京中安寧,不可使其靠近。”
“尋一隱蔽處,盡數誅之,不留活口。”
“此事,務必做得乾淨,莫要留下任何痕跡。”
寫完,他將信紙摺好,封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立刻送回給陳洛凡。”
南宸旭將信遞給侍衛,聲音平淡無波。
侍衛接過信,躬身退下。
書房內再次恢復寂靜。
南宸旭重新拿起玉佩,輕輕摩挲著。
難民?
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給陸亦琅身上潑一盆髒水。
就說是他治軍無方,致使邊境糜爛,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
至於那些難民的最終下落……
誰又會在意一群螻蟻的死活呢?
南宸旭低笑一聲,眼底的算計愈發深沉。
陸亦琅,本王為你準備的大禮,可不止一件呢。
……
客棧房間內,燭火搖曳,映照著許綰憂心忡忡的臉龐。
白日裡那些難民絕望的面容,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們的哭喊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光是南邊大旱,就已讓百姓流離失所到如此地步。
若是戰亂四起,又該如何……
陸亦琅在前方浴血奮戰,守護的是家國,可這些百姓,卻連最基本的生存都成了奢望。
還有那個陳洛凡。
他今日對待難民的態度,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意,讓許綰心中的疑慮更深。
陸亦琅的朋友,會是這樣冷血無情的人嗎?
他對自己過度的關心,更像是一種嚴密的監視。
不行,她必須將這些事情告訴陸亦琅。
無論是難民的困境,還是陳洛凡的身份,都透著一股不尋常。
許綰走到桌案前,鋪開紙張,提起筆。
墨汁在筆尖凝聚,她卻遲遲無法落筆。
信該如何寫?
如何才能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將訊息安全送到陸亦琅手中?
思慮良久,她終於下定決心,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娟秀的字跡。
她先是簡單描述了遇見難民的經過,言語間充滿了對他們處境的擔憂與同情。
隨後,她筆鋒一轉,隱晦地提到了陳洛凡。
“同行陳公子,自稱將|軍舊識,一路護送,關懷備至,然其行事,偶有過激之處,妾心存疑慮,不敢妄斷,望將|軍查明……”
寫完,她仔細將信紙摺好,放入信封。
“伶月。”
許綰輕聲喚道。
伶月立刻從外間走進來,“姑娘有何吩咐?”
許綰將信遞給她,神情凝重。
“這封信,你務必想辦法,秘密送回邊關,交到將|軍手上。”
“切記,一定要避開陳公子的人。”
伶月接過信,鄭重地點了點頭,“姑娘放心,奴婢明白。”
她將信小心地藏入懷中,轉身悄然離去,試圖尋找可靠的途徑將信送出。
然而,她們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有心人的眼中。
伶月前腳剛離開客棧,後腳那封信就被截了下來,送到了陳洛凡的手中。
昏暗的房間內,陳洛凡拆開信封,看著信紙上清秀的字跡,臉上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
“呵,果然不是個安分的。”
他隨手將信紙丟在桌上,對身後的黑衣人吩咐道:“找個字跡模仿得像的,重新寫一封。”
“就寫一切安好,已近京中,勿念。”
“寫好後,用原來的信封封好,找個可靠的渠道,送去邊關。”
黑衣人躬身領命,“是。”
“還有。”陳洛凡的聲音陡然轉冷,“陸亦琅派來的那些蒼蠅,處理乾淨了吧?”
黑衣人垂首道:“回公子,已全部解決,未留任何痕跡。”
“很好。”陳洛凡滿意地點了點頭,“去吧。”
黑衣人悄然退下。
房間內,只剩下陳洛凡一人。
他拿起許綰寫的那封信,湊到燭火前,看著紙張慢慢捲曲,化為灰燼。
陸亦琅,你永遠也收不到這封信了。
你只會收到你心愛的女人給你報的平安。
你永遠不會知道,她此刻正一步步踏入為你精心準備的陷阱。
而你那些忠心耿耿的護衛,早已成了孤魂野鬼。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滑入,單膝跪地,呈上一枚雕刻著奇特紋路的黑色令牌。
“二皇子令。”
陳洛凡接過令牌,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紋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些礙眼的流民,該清理了。”
黑影低聲道:“就在城外破廟。”
“帶上人。”陳洛凡起身,眼中沒有絲毫溫度,“一個不留。”
“是。”
黑影領命,再次融入黑暗。
城外,破敗的古廟在夜風中發出嗚咽。
白天還充滿絕望哭喊的地方,此刻只有疲憊的喘息與偶爾的夢囈。
難民們蜷縮在冰冷的角落,相互依偎取暖,對即將到來的滅頂之災毫無察覺。
突然,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死寂。
火把的光亮刺破黑暗,映出一張張冰冷肅殺的面孔。
陳洛凡站在最前方,月光灑在他華貴的衣袍上,卻照不進他幽深的眼底。
難民們驚醒了,臉上瞬間佈滿恐懼。
有人認出了白天的那個貴公子,本能地想要爬過去求饒。
“公、公子……”
一個老者顫抖著伸出手,“求求您,行行好……”
陳洛凡面無表情,只是輕輕抬了抬手。
他身後的黑衣人動了。
刀光乍起,血色潑灑。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又被更多的慘叫淹沒。
求饒聲變成了絕望的哭嚎。
“饒命啊!”
“我們什麼都沒做!”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