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來了!(1 / 1)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面,空氣中瀰漫開濃郁的腥甜氣味,令人作嘔。
陳洛凡靜靜站在一旁,彷彿在欣賞著眼前的畫面。
難民們在他眼中只是螻蟻。
礙事的東西,就該被清除。
屠戮並未持續太久。
黑衣人動作利落,刀刀致命。
很快,破廟內外便只剩下堆疊的屍體與瀰漫的血腥。
火把的光跳躍著,映照出地獄般的景象。
陳洛凡滿意地看著這一切,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此時,角落裡傳來一絲微弱的響動。
一個破舊的米缸後面,藏著一個小小的腦袋。
是個七八歲的孩子,臉上沾滿了灰塵與淚水,一雙眼睛瞪得溜圓,裡面是極致的恐懼。
他目睹了所有的一切。
陳洛凡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
那孩子嚇得渾身一抖,想縮回去,卻已經晚了。
“處理掉。”陳洛凡對著身邊的黑衣人,語氣平淡得如同碾死一隻螞蟻。
黑衣人沒有任何猶豫,提刀走向那個角落。
孩子的眼中,最後的光亮熄滅了。
翌日清晨,隊伍再次啟程。
官道似乎比昨日寬敞了些,也冷清了不少。
許綰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
昨日還擁堵不堪的道路,今日竟暢通無阻,那些面黃肌瘦的難民,竟一個也看不見了。
“奇怪,那些難民們都走了嗎?”
“昨日還那般多,今日倒是清淨。”
她輕聲呢喃,有些不解,許是他們找到去處了吧。
她放下簾子,輕輕吁了口氣。
坐在對面的喜桃,聽到這話,心頭卻猛地一跳。
清淨?
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如此清淨?
那些拖家帶口,步履蹣跚的難民,能走多快?又能走到哪裡去?
一股寒意順著喜桃的脊椎骨攀升。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眼神銳利地掃過車廂外,最終落在許綰略顯放鬆的側臉上。
不行,這太不對勁了!
“伶月。”喜桃壓低聲音,看向身旁的伶月。
“喜桃姐姐有何吩咐?”伶月抬頭,眸中帶著疑惑。
喜桃朝許綰的方向遞了個眼色,示意她靠近些,“我看你家姑娘今日似有些咳嗽,你去前面鎮子上看看,有沒有潤喉的藥膏買些回來。”
格外卻異常鄭重。
伶月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喜桃的言外之意。
買藥是假,查探是真。
“是,奴婢這就去。”
伶月應下,不動聲色地下來馬車,和陳洛凡說了聲要去給許綰買藥,陳洛凡立刻招手,讓隊伍停了下來。
伶月當即朝著回城的方向快步而去。
為了掩人耳目,她先是去了藥鋪,而後憑藉著記憶,悄悄繞到了昨日難民聚集的城外方向。
破廟的輪廓遠遠在望。
越是靠近,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洗刷不去的鐵鏽般的腥氣。
伶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加快腳步,走到破廟附近。
廟門前的空地上,地面似乎被仔細清理過,但常年失修的地面凹凸不平,一些低窪處的泥土顏色,明顯比周圍深暗一些,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透過,又匆忙用新土掩蓋。
風吹過,帶來更清晰的血腥味,混雜著泥土的潮溼氣息。
伶月蹲下身,手指輕輕捻起一小撮顏色異常的泥土。
是血!
雖然被處理過,但那痕跡騙不了人。
再聯想到昨日那些難民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心中成形。
伶月臉色煞白,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不敢再看,猛地起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隊伍後,伶月看到喜桃在馬車外,立刻把買來的藥交給喜桃,順帶將自己的發現,連同那揮之不去的血腥味,一五一十地低聲告知。
喜桃聽完,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果然如此。
那些可憐的難民全都……
她猛地看向許綰所在的馬車,眼神裡充滿了驚懼與後怕。
不行,這是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她若是知道那些難民的下場,定會自責難安,更何況她如今身子不便,萬不能再受刺激。
那個陳洛凡,心腸竟歹毒至此!
“伶月。”喜桃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一個字也不許對你家姑娘提起。”
“明白嗎?”
伶月用力點頭,眼中同樣是驚魂未定,“明白!”
“你只告訴姑娘,藥買回來了,讓她安心。”喜桃定了定神,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恢復平靜,“往後,我們更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那個陳洛凡,絕非善類。”
“務必護好姑娘,一步也不能離開。”
伶月重重點頭,隨即上了馬車伺候許綰吃藥。
馬車繼續緩緩前行,車輪碾過官道,發出單調的聲響。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許綰的馬車旁。
是陳洛凡。
他勒住馬韁,溫和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許姑娘,現下感覺如何?咳嗽得厲害嗎?”
許綰正靠著軟墊閉目養神,聞聲睜開眼,稍稍坐直了身子,對著車簾外應道,“勞陳公子掛心,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姑娘安心養身便是,左右再有幾日,便能抵達京中了。”陳洛凡輕笑一聲,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文爾雅。
“嗯。”許綰輕輕嗯了一聲,比起最初的戒備,這幾日的相處,讓她對陳洛凡的態度,不自覺地緩和了些許。
至少表面上,他一直照顧周到。
“多謝陳公子一路照拂。”
“許姑娘客氣了。”陳洛凡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休息的話,這才策馬回到了隊伍前方。
馬蹄聲遠去。
車廂內,伶月緊繃的神經卻沒有絲毫放鬆。
她看著許綰略顯平靜的側臉,一顆心沉甸甸的,幾乎要墜入冰窖。
姑娘似乎對陳洛凡的防備降低了。
可一想到昨日破廟前那被掩蓋的血腥,伶月就渾身發冷。
那個人,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不行,她必須提醒姑娘。
確定陳洛凡離得很遠以後,伶月湊近許綰,壓低了聲音,“姑娘。”
許綰側頭看她有些不解,“怎麼了?”
伶月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無比。“您……還是要多加小心那位陳公子,奴婢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她不敢說出破廟的慘狀,怕嚇到許綰,只能隱晦地提醒。
許綰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並非真的放鬆了警惕。
陳洛凡越是表現得無懈可擊,她心中的疑慮反而越深。
尤其是昨日難民的消失,太過蹊蹺。
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