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救下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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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風沙卷著寒意,刮過肅殺的營帳。

主帳之內,炭火盆散發著微弱的暖意,卻驅不散空氣中常年瀰漫的鐵鏽與塵土氣息。

陸亦琅坐在案後,盔甲未卸,指尖正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冰冷劍柄,目光沉靜地看著沙盤上的佈防圖。

帳簾被掀開,李副將快步走了進來,手中捧著封信。

“將|軍,京中方向來的,加急信件。”

陸亦琅抬眸,視線從沙盤移到那封信上。

他伸手接過,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上面只有寥寥數語。

“一切安好,已近京中,勿念。”

字跡工整,筆畫清晰。

陸亦琅的目光停留在字跡上,指腹無意識地輕輕碾過那墨跡,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眸中的柔和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淬冰的銳利。

這字跡,模仿得很像。

甚至比她平日寫得還要規整幾分。

可就是這過分的規整,少了她獨有的,不易察覺的頓筆習慣,也少了她偶爾因心緒起伏而帶來的微小凌亂。

這不是許綰的字。

這封信,是假的。

許綰在軍營多日,她的字跡,他外熟悉不過了。

“李副將!”

陸亦琅將信紙緩緩放下,動作輕得沒有任何聲響,但帳內的空氣卻驟然緊繃。

“末將在!”李副將立刻挺直了背脊,神情肅穆。

陸亦琅低眸掃過那封偽造的信件,眼底寒芒閃爍。

“傳令下去。”

“所有暗樁,全部啟動。”

說著,專門抬起手,指尖在沙盤上京中附近的位置重重一點。

“收網。”

……

馬車剛駛出鎮子沒多久,許綰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

她捂住嘴,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停車!”

伶月驚呼一聲,連忙扶住她。

車伕急忙勒停馬車。

許綰掀開車簾,俯身對著路邊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只有酸水時不時往上湧,喉嚨火燒火燎地難受。

陳洛凡策馬過來,停在車旁,看著許綰難受的模樣,眉頭不自覺地蹙緊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開,換上關切的語氣。

“許姑娘,可是又不舒服了?”

“看這情形,今日怕是難以趕路了。”

“好在我們離開鎮子沒多遠,折返回去也來得及,今天繼續在客棧歇息吧。”

男人聲音溫和依舊,可眸中掠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這個女人,還真是麻煩。

若不是為了引陸亦琅入甕,他早就……

殺意在心底一閃而過,又被他強壓下去。

許綰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虛弱地點了點頭,“勞煩,陳公子了。”

一行人調轉方向,重新回到鎮上,尋了家乾淨的客棧住下。

房間內,伶月端來溫水給許綰漱口,憂心忡忡地幫她撫著後背。

“姑娘,您這反應怎麼突然這麼厲害了?”

喜桃看著她蒼白的臉,到底沒說什麼重話,但想到陳洛凡,忍不住開口道:“我看那個陳洛凡,嘴上說得好聽,可剛才讓隊伍停下的時候,臉上的不耐煩可沒藏住。”

“說不定你這孕吐,就是他搞得鬼!”

“喜桃姐姐說得對,他看您的眼神,總讓人覺得瘮得慌。”伶月也連忙附和道。

“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

許綰靠在枕頭上,聲音雖然虛弱,但對眼下的情況也是知道的。

陳洛凡越是體貼周到,越顯得可疑。

尤其是昨日那些難民的憑空消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頭。

她必須弄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的人,有何目的。

傍晚時分,陳洛凡過來探望,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詢問她身體如何,晚膳想用些什麼。

許綰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聲音帶著刻意的嬌弱。

“陳公子,真是麻煩你了。”

“只是我這胃口實在奇怪,突然就想吃鎮子上那家蘇記的蜜餞梅子,聽說能壓孕吐。”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可那地方有些遠,天色又晚了……”

陳洛凡聞言,立刻介面道,“這有何難?許姑娘想吃,我這就去買。”

“你安心歇著便是。”男人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不耐,但很快被關切覆蓋。

他本來就打算外出的,這↓倒是不用掩人耳目了。

“那……便多謝陳公子了。”

許綰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算計。

陳洛凡轉身離去,腳步甚至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他一走,許綰立刻看向伶月。

“喜桃,麻煩你外門口守著,任何人過來都攔住,說我在休息。”

“伶月,你跟我來。”

喜桃心領神會,立刻走到門外。

伶月扶著許綰,兩人快步來到陳洛凡的房門前。

好在陳洛凡的房間就在他的隔壁,也沒有人把守。

伶月自小就流落在外,撬個鎖不在話下,很快就沒留痕跡地撥開了門鎖。

兩人閃身進入,迅速關上門。

房間裡陳設簡單,但收拾得一絲不苟,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薰香,試圖掩蓋主人身上那揮之不去的冷意。

許綰顧不得打量,目光飛快掃過房間。

“快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比如信件令牌之類的。”

兩人分頭行動,動作迅速而無聲。

伶月檢查書桌和包裹,許綰則走向床邊的箱籠。

那是一個黑漆木箱,上面掛著鎖。

許綰眼神一凝,這鎖倒是普通。

她示意伶月過來。

伶月拔下頭上的髮簪,撥了兩下開啟了鎖。

箱子裡放著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些書籍雜物。

許綰伸手進去,仔細摸索著箱子的內壁。

指尖觸到一個輕微的凸起。

她用力按下,就聽箱子底部傳來一聲輕響,一塊木板彈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暗格裡,靜靜躺著一枚小巧的黑色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材質冰冷,入手沉甸。

正面光滑無字,背面卻雕刻著一個奇特而繁複的紋路,似獸非獸,透著一股陰冷的意味。

許綰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認識這個紋路,但直覺告訴她,這東西絕不簡單。

她不敢耽擱,迅速將令牌的紋路牢牢記在腦中,然後將暗格恢復原狀,鎖好箱子。

兩人又快速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許綰立刻拉著喜桃坐下,拿起筆,憑著記憶在紙上飛快地勾勒出那個圖案。

圖案雖然複雜,但她記憶力極好,畫得有九分相似。

“喜桃,你快看看,認不認得這個?”

喜桃湊近一看,只一眼,臉色驟然大變,血色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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