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原諒了他(1 / 1)
“這……這是……”
喜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指顫抖著指向紙上的圖案,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她的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張平日裡還算鎮定的臉,此刻白得像紙,毫無血色。
許綰的心沉了下去。
看喜桃這反應,這令牌的來頭,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大。
“喜桃姐姐,你認識?”伶月也察覺到了不對,緊張地問道。
喜桃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發出聲音,一把抓住許綰的手腕,指尖冰涼,用力得幾乎要嵌進許綰的皮肉裡。
“這、這是……皇室的徽記!”
“這個圖案代表的是二皇子!”
皇室。
二皇子。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許綰和伶月耳邊炸開。
兩人齊齊倒抽一口冷氣,臉色瞬間也變得慘白。
陳洛凡是二皇子的人,那他護送自己回京的目的絕不單純!
許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她渾身冰冷。
雖然她對朝堂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對,但在軍營的時候也偶爾聽到陸亦琅對二皇子的不喜。
如今二皇子派人護送她這個陸亦琅身邊的人……
是為了拿捏陸亦琅?
還是有更深的陰謀?
一想到陸亦琅可能因為自己而陷入險境,許綰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姑娘,他想幹什麼?”伶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恐慌。
雖然她不懂這些,但也懂皇子身份尊貴。
喜桃搖搖頭,饒是她是長公主身邊的丫鬟,也對朝堂之事知之甚少。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房間裡一時間陷入死寂,只剩下三人急促而壓抑的呼吸聲。
……
與此同時,僻靜小巷。
陳洛凡接過信鴿腿上取下的小巧信筒,展開裡面的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
陸亦琅已動,速控目標,勿誤。
字跡潦草,透著一股急迫。
陳洛凡眼神一厲,指尖用力,將紙條碾成了粉末。
陸亦琅果然察覺了。
動作還挺快。
看來,不能再由著那個女人拖延時間了。
他轉身,隨意在路邊攤子上買了一包色澤並不新鮮的蜜餞梅子,臉上的溫和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但眼底深處,已是一片冰寒。
回到客棧,他先回了自己房間自己。
腳步剛踏入,就猛地頓住。
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不屬於他的,極淡的,屬於女子的馨香。
雖然很快就散去了,但瞞不過他敏銳的五感。
陳洛凡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房間。
桌上的茶杯擺放位置,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移動。
床邊的箱籠,鎖釦處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劃痕。
有人進來過!
陳洛凡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戾氣不受控制地湧上。
是許綰?
她發現了什麼?
令牌?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很好。
看來是他小瞧了這些看似柔弱的女人。
既然她敬酒不吃,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了。
陳洛凡轉身,重新掛上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抬步走向隔壁許綰的房間。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許姑娘,是我。”
房間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片刻後,伶月開啟了門。
“陳公子。”
陳洛凡目光越過伶月,看向裡面斜倚在床榻上的許綰,她臉色依舊蒼白,看起來十分虛弱。
他舉起手中的紙包,笑容溫和,“許姑娘要的蜜餞梅子,我買回來了,快嚐嚐,看能不能壓下不適。”
一邊說,一邊緩步走進房間,將紙包遞給伶月,眼神看似隨意地掃過許綰,語氣關切。
“許姑娘感覺好些了嗎?”
“方才回來,我看姑娘房門虛掩著,可是有什麼不適,需要叫大夫?”
許綰心頭猛地一跳。
房門虛掩?
她們回來時明明關好了!
是陳洛凡在詐她!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容,看向陳洛凡。
“多謝陳公子費心。”
“許是方才伶月出去倒水,風吹開了吧。”
聲音綿軟無力,似乎多說一句話都費力。
伶月也立刻低下頭,配合地接話,“都怪奴婢粗心,沒關好門,讓公子見笑了。”
她端著蜜餞梅子的手微微有些抖,但很快穩住了。
陳洛凡目光在兩人臉上不動聲色地轉了一圈,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無妨,許姑娘身體不適,身邊的人忙中出錯也是有的。”
“不過……”
男人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斂去幾分,換上了凝重,“方才我回來時,似乎察覺到客棧周圍有些不太平的氣息。”
“許是我的錯覺,但事關姑娘安危,不得不防,也是我疏忽了,未曾料到這小小鎮子也可能有宵小之輩覬覦。”
“為保萬全,我已經加派了人手,守在姑娘房門外以及窗下。”
“姑娘安心歇息,我也會在房間裡保護姑娘,斷不會讓任何人打擾到你。”
這話聽起來是體貼周到,為了保護她的安全。
可許綰和伶月聽在耳中,卻如同墜入冰窟。
加派人手守在門外窗下?
他留在房間?
這哪裡是保護,分明是變相的囚禁!
他果然發現了!
許綰指尖冰涼,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異樣,只能試圖讓陳洛凡離開,“怎可勞陳公子費心留下,不如……”
“只是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話還未說完,就被陳洛凡直接打斷。
他含笑站在房中,沒有一絲離開的意思。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炭火盆裡的暖意被無形的寒冷驅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悶。
許綰靠在床頭,指尖微微蜷縮在袖中,面上依舊是那副柔弱無力的模樣。
伶月垂手站在一旁,眼睫不停顫動,不敢去看陳洛凡。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陳洛凡隨意地踱了兩步,打量著房間的陳設,動作悠閒,卻像一頭巡視領地的猛獸,帶著無聲的壓迫。
“許姑娘安心歇著,不必拘束。”
男人聲音依舊溫潤,可聽在許綰耳中卻字字帶刺。
這哪裡是讓她安心,分明是讓她認清眼下的處境。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中,房門再次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