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邊關兵防圖(1 / 1)
月光如水,傾瀉而下,清晰地勾勒出男人冷峻的面容。
真的是他。
陸亦琅。
許綰怔怔地看著他,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方才的恐懼絕望,似乎都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被驅散了些許,可隨之而來的,卻並非全然的安心。
伶月和喜桃已經喜極而泣,激動地看著陸亦琅,彷彿看到了救星降臨。
郎中更是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唯有陳洛凡,在最初的驚愕之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眼神陰鷙地在陸亦琅和他帶來的幾個精悍手下身上逡巡,握緊了拳頭。
他顯然沒料到陸亦琅會親自出現,而且如此之快。
“陸將|軍果然名不虛傳。”陳洛凡扯了扯嘴角,明白陸亦琅早就佈置好了一切,“這麼快就洞悉了一切。”
陸亦琅的目光從許綰蒼白的臉上移開,冷冷地投向陳洛凡,並未理會他的搭話。
許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陸亦琅和他帶來的那些明顯訓練有素殺氣騰騰的護衛,再回想剛才陳洛凡驚訝又瞭然的神色和話語。
一個念頭如同一道冰冷的閃電,驟然劈開了她的腦海。
陸亦琅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陳洛凡是二皇子的人,知道陳洛凡的目標是她,甚至可能……知道陳洛凡會動手帶走她?
所以,他才能如此精準地,在她被擄走之後,立刻出現在這裡,攔下馬車。
一股寒意,比陳洛凡的威脅更甚,緩緩地從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是被碰巧救下的,她是——誘餌?
用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作誘餌,引陳洛凡暴露,或者引出他背後的人?
這個認知讓許綰的心猛地一沉,方才因見到陸亦琅而生出的那點微弱的暖意,瞬間被澆熄,只剩下冰冷的失落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視線也有些茫然地飄向了別處,避開了陸亦琅的目光。
陸亦琅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正要開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將|軍,看來今日之事,是無法善了了!”
陳洛凡眸中閃過厲色,趁著陸亦琅蹙眉的這剎那,迅速跳上馬車,一把扣住許綰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到身前。
動作快如閃電,饒是陸亦琅盡在直接,也根本來不及反應。
同時,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抵在了許綰纖細的脖頸上。
“啊!”伶月失聲尖叫起來。
“住手。”
陸亦琅厲喝出聲,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暴戾駭人,目光如冰稜般死死釘在陳洛凡握著匕首的手上。
他身後的護衛也齊齊拔刀,氣氛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都別動!”陳洛凡的聲音帶著一絲瘋狂和得意,匕首又貼近了許綰的肌膚一分,留下淺淺的紅痕。
“陸將|軍,沒想到吧?你這位心尖人,如今可在我的手裡!”
許綰只覺得脖頸間一片冰涼刺骨,死亡的威脅如此真切,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陳洛凡手臂的力量和那刀刃上傳來的寒氣。
“放開她!”陸亦琅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濃重的殺意。
但此時,他不可輕舉妄動。
“放人?可以。”陳洛凡獰笑一聲。
“讓你的手下都退後,讓我們安全離開這裡,否則……”他手中的匕首微微用力。
“唔……”許綰痛得悶哼一聲,臉色更加蒼白。
陸亦琅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幽深可怖,緊緊盯著許綰脖頸上的那抹紅痕,握著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陳洛凡這種亡命之徒什麼都做得出來。
“退後!”陸亦琅幾乎是咬著牙下令。
護衛們雖有不甘,卻不敢違抗命令,緩緩後退,收起了兵刃,保持著警惕的姿態,將陳洛凡隱隱包圍。
“陸將|軍,後會有期了!”陳洛凡挾持著許綰,快速退到馬邊,翻身上馬,同時將許綰禁錮在身前。
狠狠一夾馬腹,駿馬嘶鳴一聲,向前竄出,隨行的人也立刻跟上。
“將|軍!”護衛們焦急地看向陸亦琅。
陸亦琅沒有立刻下令追擊,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那匹遠去的快馬,眼神銳利如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陳洛凡打馬狂奔,絲毫不敢放鬆警惕,冰冷的刀刃始終沒有離開許綰的脖頸。
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顛簸讓許綰胃裡一陣翻湧,但脖頸間的刺痛讓她不敢有絲毫掙扎。
就在陳洛凡以為自己即將逃出生天,拐過一個彎道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支羽箭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破空而來,精準無比地射中了陳洛凡握著匕首的手腕。
“呃。”陳洛凡吃痛慘叫,手一鬆,匕首脫手而出,掉落在地。
與此同時,另一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從道旁的陰影中疾射而出,瞬間追上了奔馬。
是陸亦琅!
他不知何時已經悄然跟上,此刻速度快得驚人,幾乎與奔馬並行。
手臂一伸,精準而有力地攬住了許綰的腰,用力一帶。
許綰只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帶離了馬背,落入一個堅實而冰冷的懷抱。
熟悉的冷冽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陳洛凡手腕劇痛,又失了人質,驚駭之下,只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便見陸亦琅抱著許綰穩穩落地。
他不敢戀戰,也顧不上掉落的匕首和受傷的手腕,猛地一抽馬鞭,頭也不回地向著黑暗深處亡命奔逃。
“追!死活不論!”陸亦琅抱著懷中驚魂未定的許綰,對著隨後趕到的護衛冷聲下令。
“是。”幾名護衛立刻上馬,朝著陳洛凡逃離的方向疾馳而去。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
陸亦琅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
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長長的睫毛因為後怕而微微顫抖著,一隻手下意識地緊緊護著小腹,另一隻手則無力地垂落。
方才的驚險和那冰冷的刀鋒,顯然讓她受了極大的驚嚇。
陸亦琅的眉頭緊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後怕和愧疚?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些情緒,鬆開攬著她腰的手,轉而扶住她的肩膀,讓她站穩。
“有沒有受傷?”男人聲音低沉,卻比方才命令手下時柔和了許多,目光快速地掃過她方才被匕首抵住的脖頸。
那道淺淺的紅痕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