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程冉被抓(1 / 1)
邊關的風,似乎也帶上了幾分肅殺之氣。
夜襲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李副將加急送來的密信便已擺在了陸亦琅的案頭。
信中李副將詳述了柳城的一切以及他的猜測。
信末還附上了一枚從刺客身上搜出的蛇形令牌的拓印圖案。
陸亦琅捏著信紙,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與上次收到李副將的信不同,這次不再是單純的怒火,而是一種冰冷刺骨的寒意,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南宸旭。
好一個代表皇上賑災的二皇子!
假借隔離之名,行的卻是滅絕人性的勾當。
陸亦琅的目光落在信紙末尾那個扭曲的蛇形圖案上,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這圖案,透著一股邪異,似乎在哪裡隱約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令牌代表著一股隱藏在暗處的勢力,而這股勢力,顯然是二皇子可以調動的死士。
“將|軍。”程冉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開口,“此事非同小可,二皇子此舉,絕非僅僅為了掩蓋疫病那麼簡單。”
陸亦琅抬眼看他,眼中寒芒閃爍冷哼一聲,“他不是在掩蓋疫病,他是在殺人,至於目的,恐怕比我們能想到的,更骯髒。”
程冉心頭猛地一凜。
將|軍的意思是,柳城或許根本沒有大規模瘟疫,或者說,瘟疫只是一個幌子?
那南宸旭大費周章,甚至不惜調動死士也要掩蓋的真相,究竟是什麼?
“那我們……”程冉的聲音有些乾澀。
“不能再等了。”陸亦琅猛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李副將他們隨時可能有危險,柳城那些被圈禁的百姓更是危在旦夕,程冉,你立刻帶上這封密信,還有這令牌的拓印,即刻啟程回京。”
“回京?”程冉心中一驚,下意識地問道,“將|軍的意思是……”
“面呈聖上。”陸亦琅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將二皇子在柳城的所作所為,一字不漏地稟報給皇上,記住,此事關係重大,必須避開所有耳目,想辦法直接將信呈到皇上面前。”
“可是將|軍。”程冉臉上露出遲疑之色,“二皇子在京中經營多年,黨羽眾多,耳目遍佈朝野,此行風險極大,萬一走漏風聲……”
“正因如此,才要快,要隱秘。”陸亦琅走到程冉面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銳利,“我相信你的能力,告訴皇上,柳城之事若不徹查,恐釀成更大的禍端。”
程冉看著陸亦琅眼中那份沉甸甸的信任,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猶豫,挺直脊背,重重點頭:“末將遵命,定不辱使命,必將此信安全呈於聖上。”
“去準備吧,即刻動身,越快越好。”
“是!”程冉抱拳領命,轉身正要大步離去。
恰在此時,帳外又響起了傳令兵急匆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將|軍,京中急信!”
程冉的腳步頓住,回頭看向陸亦琅。
京中又來信了?
陸亦琅心中莫名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浮上心頭,伸手接過傳令兵呈上的信件,信封邊緣甚至還帶著些許奔波的風塵。
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這次的信,是母親的筆跡。
信上的字跡依舊雍容端方,但寥寥數語間,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焦慮和急切。
“吾兒亦琅親啟,許綰突染急症,高熱咳嗽,與柳城瘟疫之狀頗為相似,太醫院已介入診治,然病因未明,病情反覆。”
“為防萬一,皇上已下旨暫封長公主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吾甚憂之,盼汝在外一切安好,勿念。”
信的內容不多,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亦琅心上,剛剛因做出決斷而稍顯平復的心,瞬間又被揪緊,甚至開始隱隱作痛。
許綰病了?
那個總是低眉順眼,偶爾抬眼時眸子裡卻藏著幾分倔強和狡黠的丫頭?
而且,症狀與瘟疫相似?
長公主府被禁足……
他的信剛送到皇上手中,長公主府就出了事,皇上這是在懷疑長公主府,懷疑他!
陸亦琅拿著信紙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指尖冰涼。
“將|軍?”程冉見他臉色瞬間變得異常蒼白,連呼吸都似乎停滯了,不由擔心地喚了一聲。
陸亦琅沒有回答,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彷彿被砂紙打磨過一般:“許綰在長公主府染疫,皇上未防疫病傳播,下令禁足長公主府。”
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許……許姑娘?”程冉也吃了一驚,他知道這位許姑娘在將|軍心中的分量恐怕非同一般,“京中怎會突然有疫病?長公主府戒備森嚴……”
陸亦琅沒有回答他的疑問,猛地轉身,大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張空白的信箋,抓起筆,蘸飽了墨,手腕懸空,卻遲遲沒有落筆。
他想寫些什麼?安慰許綰?鼓勵她?還是……質問她為何如此不小心?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落到紙上的,卻只有極其簡短的幾個字。
筆跡依舊剛勁有力,只是比起平日,似乎多了幾分難以察覺的急促。
寫完後,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便迅速將信紙摺好,塞進一個新的信封裡,仔細封好。
他將這封信遞給程冉,與之前那封裝著柳城密報的信放在一起。
“這封信,你一併帶去京中,設法見到母親後,讓她……轉交給許綰。”
程冉接過信,鄭重地收入懷中,“將|軍放心,末將一定辦到。”
“記住,萬事小心,以你自身安全為重。”陸亦琅最後叮囑道,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京中的水,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末將明白。”程冉再次抱拳,然後不再耽擱,轉身快步離開了大帳。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沙。
陸亦琅獨自一人站在帳中,高大的身影在跳動的燭火下拉得頎長。
他緩緩走到沙盤前,目光落在代表京中的那個小小的標記上,久久沒有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