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想收買伶月(1 / 1)
長公主府被封禁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京中。
流言蜚語如同冬日的寒風,肆虐而至,將這座平日裡尊貴顯赫的府邸推向了風口浪尖。
府內的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下人們行走匆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低聲議論著那可怕的瘟疫。
而這一切的中心,許綰所在的小院,更是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許綰的病情並未如太醫所言有所好轉,反而持續惡化。
高燒反覆,咳嗽劇烈,有時甚至咳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也乾裂得起了皮。
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痛。
太醫院派來的幾位太醫每日都來診脈,卻束手無策。
他們皺著眉頭,看著許綰的症狀,低聲討論著柳城傳來的病症描述,眼中滿是遲疑和恐懼。
他們開的藥方,吃了卻不見起色,反而讓許綰更加虛弱。
長公主憂心如焚,每日都要來小院探望,看著許綰日漸消瘦的模樣,心疼不已。
她也看出了太醫們的無能為力,以及他們眼中的驚懼和避之不及。
太醫們雖然沒有明說,但那種避之不及的態度和欲言又止的神情,都在暗示著許綰得的,很可能就是那奪人性命的瘟疫。
“殿下,這樣下去不行啊!”陸總管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太醫們束手無策,府裡的人心也越來越亂了,要不,咱們試試別的法子?”
長公主坐在許綰床前,輕輕拭去她額角的汗水,眼底滿是疲憊和焦慮。
皇上下了死命令,太醫院的人又靠不住,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這孩子……
“本宮聽說,城南有個姓陳的神醫,醫術高明,專治疑難雜症,只是性子有些古怪,輕易不肯出手。”陸總管小心翼翼地提議。
長公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立刻道:“快!備轎!本宮親自去請!”
陸總管一驚:“殿下,皇上有旨,您不能出府啊!”
長公主霍然起身,鳳目含威:“本宮要去救人,誰敢攔?再者,皇上不過是一時情急下了旨,等許綰的病好了,謠言自然不攻自破,現在救人要緊!”
她不顧陸總管的勸阻,迅速換了衣裳,帶著幾名心腹侍衛,悄悄避開侍衛,從後門出了府,直奔城南。
陳神醫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古怪,住在一條偏僻的小巷裡,醫館簡陋,門前冷清。
長公主亮明身份,陳神醫卻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老夫行醫只看病,不看來人身份,再說,公主府被封,想必是得了時疫,老夫這把老骨頭,可不想沾染。”
長公主耐心解釋,又許下重金,並保證做好防護,陳神醫這才勉強同意。
當陳神醫跟著長公主來到許綰的小院時,太醫們正束手無策地討論著。
陳神醫也不廢話,徑直走到床邊,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長公主和陸總管。
他仔細為許綰診脈,又檢視了她的舌苔面色,甚至讓她張嘴看了看喉嚨。
他不像太醫那般小心翼翼,動作麻利而沉穩。
診治完畢,陳神醫站起身,臉上並沒有太醫們那種驚懼之色,反而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什麼。
長公主緊張地看著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陳神醫,如何?她可是染上了……”
陳神醫抬起頭,看了長公主一眼,語氣平靜地道:“並非時疫。”
“什麼?”長公主和陸總管同時驚撥出聲。
“她並非感染了柳城傳來的時疫。”陳神醫重複了一遍,肯定地道,“脈象雖有相似之處,但細微差別甚大,她只是感染了風寒,只是病勢來得兇猛,加上她本就體質虛弱,又懷有身孕,這才顯得如此嚴重,症狀與時疫有些類似,引起了誤判。”
“那……那孩子呢?”長公主急忙問道。
“孩子無礙。”陳神醫道,“只是母親病重,胎象有些不穩,好好調養便是。”
長公主聞言,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眼眶瞬間溼潤,一股巨大的釋然湧上心頭,只覺得雙腿發軟,若非陸總管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險些跌坐在地。
“多謝神醫!多謝神醫!”長公主連聲感謝,陸總管也激動不已,連忙去準備早已許諾的重金。
陳神醫收下診金,留下了藥方,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匆匆離去。
陳神醫走後,長公主立刻命人按藥方抓藥煎藥,又將府內的太醫全部請走,態度客氣卻堅決。
府內的下人們得知許綰得的並非瘟疫,只是重感風寒,壓抑多日的恐懼終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府內的氣氛也隨之緩和下來。
長公主如釋重負,立刻寫了奏摺,命心腹侍衛快馬加鞭送入宮中,向皇上澄清事實,說明許綰只是重感風寒,並無染疫,請皇上解除對公主府的封禁。
她又派人去與京中各處相熟的府邸通氣,解釋清楚,以免謠言繼續傳播,造成更大的麻煩。
許綰服下陳神醫開的藥後,病情果然開始好轉,高燒漸漸退去,咳嗽也減輕了許多。
她雖然身體依然虛弱,但精神好了不少。
躺在床上養病的日子,許綰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
這次的事情讓她意識到,自己身處長公主府,看似安穩,實則危機四伏。
她的身份,她的處境,都讓她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
而弟弟恆哥兒,也同樣被困在這座府邸之中,作為一個下人,未來一眼就能望到頭。
她不希望他也像自己一樣,一輩子都只能依附於人,沒有自由和選擇。
她知道他聰明,讀書識字也很快,如果能拋去下人的身份,他應該會有更好的前程。
於是,在身體稍有好轉之後,許綰便向長公主提出了請求。
長公主來看望她,見她氣色好了許多,十分欣慰。
“殿下,奴婢有一事相求。”許綰靠在床頭,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猶豫和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