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永別了牢籠,戰神脫困!(1 / 1)
慕容恪狠狠地踢了一腳旁邊的石獅子,腳趾頭疼得鑽心,但他心裡的疼更甚。
“大人……”
親隨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顫抖。
“再不走,天黑前趕不到驛站了,這路上的雪,怕是要封山。”
慕容恪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口那團濁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後那幾個同樣垂頭喪氣的鮮卑使者。
這幾個貨倒是高興,因為他們從高熲那裡討到了五十萬石糧食的承諾,正美著呢。
“走!”
慕容恪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甩了甩袖子,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馬車。
就在他的手剛碰到車簾的一瞬間——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瞬間撕裂了長亭外的寂靜。
慕容恪動作一僵,猛地回頭。
只見漫天風雪中,幾騎黑馬如利刃般破雪而來,馬上的騎士渾身披著黑色的緊身服,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是羅網的人!
長亭外的護衛剛想上前阻攔,就被那股凌厲的殺氣逼得退後了幾步。
“慕容恪接令!”
為首的騎士勒馬,馬匹人立而起,前蹄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片雪泥。
他根本沒下馬,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慕容恪,手裡高舉著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慕容恪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羅網!
這個時候派羅網來,是要幹什麼?是要殺人滅口?還是要把他抓回去繼續關著?
那幾個鮮卑使者更是嚇得腿都軟了,哆哆嗦嗦地縮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慕容恪在此。”
慕容恪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短暫的驚慌後,立刻鎮定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襟,挺直了腰桿,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名騎士。
不管是福是禍,他慕容恪接著就是了!
那騎士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走到慕容恪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雙手將卷軸遞了過去。
“王爺口諭:賜慕容恪親啟。”
慕容恪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卷軸。
他沒有猶豫,當場展開。
沒有繁複的客套話,沒有之乎者也的虛文,紙上只有八個大字,筆走龍蛇,透著一股子睥睨天下的霸氣:
【雲中驍騎,靜候慕容。】
落款處,是一個蒼勁有力的“夜”字。
慕容恪盯著這八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風雪刮在臉上,生疼,但他感覺不到。
“大人,這……這是啥意思?雲中驍騎是啥兵?咱沒聽說過啊……”
親隨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嘀咕。
“閉嘴!”
慕容恪突然低喝一聲,把親隨嚇了一跳,但這親隨很快發現,自家大人的聲音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慕容恪的手指緊緊捏著那張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呼吸開始逐漸變得粗重。
雲中驍騎?
雲中郡!那是如今大乾北境玉州對抗北方大草原的前線重鎮!
蘇夜這是要在草原上建一支新的軍隊,而且這支軍隊的名字裡帶著“雲中”二字,這是要以此地為根基,掃蕩草原的意思啊!
而最關鍵的是後四個字——靜候慕容。
這不是徵求意見,這是命令!也是許諾!
蘇夜沒把他當個廢物養在蒼州,也沒把他當個吉祥物供在天橫府。
蘇夜看懂了他的不甘,看懂了他的野心,也看懂了他那一身無處安放的兵法!
蘇夜這是在告訴他:慕容恪,我知道你是一條龍,我給你造了個新池子,裡面全是餓狼,你去當那個領頭的!
至於這把刀快不快,會不會傷到自己……蘇夜不在乎。
或者說,蘇夜有信心能駕馭這把刀!
“呼——”
慕容恪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猙獰,有些狂放,把旁邊的親隨和那幾個鮮卑使者都看傻了。
“大人?”
親隨試探著叫了一聲。
“備馬!”
慕容恪猛地將信紙塞進懷裡,貼身放好,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啊?大人,咱不回蒼州了?”
親隨愣住了。
“回個屁的蒼州!”
慕容恪一把推開親隨,大步走向那匹原本用來拉車的劣馬,翻身而上。
他勒轉馬頭,沒有看蒼州的方向,而是看向了北方。
那是玉州的方向,是草原的方向。
“告訴荀彧,就說慕容恪謝他的款待,但這蒼州的米,慕容恪吃膩了!”
慕容恪的聲音在風雪中迴盪,帶著一種壓抑了三年的痛快。
“去玉州!告訴草原上所有的狼崽子們——”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直指蒼穹,在這漫天風雪中劃出一道寒光。
“鮮卑慕容氏的慕容恪回來了!”
慕容恪狠狠地一夾馬腹,策馬衝進了風雪裡。
那個曾經令五胡膽寒的戰神,終於要出籠了!
他不在乎蘇夜是不是在利用他。
亂世之中,誰不是誰的棋子?
現在重要的是,他這枚棋子,終於被放到了棋盤上!
“走!去玉州!去看看咱們的‘雲中驍騎’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慕容恪的大笑聲在風雪中漸行漸遠,留下那幾個面面相覷的鮮卑使者還在風中凌亂。
——
半月時光,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在這大冬天的玉州,尤其是靠近草原的豐州城外,那日子可是按“熬”來算的。
豐州城外的空地上,原本是一片白茫茫的荒地,如今卻像是被人硬生生在雪地裡摳出了一塊大瘡疤——那是蘇烈下令圈出來的“歸義寨”。
這名字起得好聽,歸義歸義,歸順大義,可實際上呢?就是個巨大的難民營,外加一個大型的“人口販賣市場”。
距離蘇烈收到羅網加急命令,並開始陸續在城外設立安置點已經過去了十日。
這些安置點開始接收北方大草原上因為草原大寒冬而源源不斷南下的中小型草原部族,併為這些部族當中的老弱婦孺提供最為基礎,勉強可以保持生命體徵的微薄糧草。
這是一個陽謀,這些中小型部族為了更多的糧食,以及為了能讓部族當中的老弱婦孺能夠多活下來一點,必須主動讓族中的青壯接受蘇烈、秦瓊、尉遲恭以及他們麾下羽林軍的整編。
此時的豐州城外,蘇烈披著一領玄色大氅,手裡也沒拿鞭子,就這麼揹著手,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往最大的那個安置點去了。
還沒進寨門,就聽見裡面鬧哄哄的,像是一鍋煮沸的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