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瓊恩與河間戰事（1 / 1）
一處不算高聳的山坡上，羅柏身披一身厚重的狼皮大氅。
冰原狼‘灰風’臥在他的腳邊。
夜風吹拂著兩人身上的狼毛雖然依舊索索作響，但聲音卻十分的微弱。
就像此時的氣氛一般，無人打破這份沉默。
山坡下星火璀璨，一頂接著一頂的帳篷，在一叢叢相連的旺盛篝火下，在夜間連綿看不出到底有多遠。
一輪圓月高掛在夜空中，但更多的時候卻是被一朵朵烏雲遮蓋住。
只有時不時的空隙露出，才讓人知道今晚也有一輪皎潔的明月。
聽著下方嘈雜，羅柏就這麼靜靜的站著看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多時，一道身影踏著地上的草皮，裙襬劃過草葉的莖稈，從他身後緩緩靠近了他。
灰風耳朵動了動，扭過頭來看了一眼，撥出一道熱氣後又回過頭來。
耷拉著腦袋繼續趴在草地上，跟著羅柏一起發呆。
來人站定，望著前方沉默的羅柏，輕聲開口問道；
“明天就將要啟程了是嗎？”
她的聲音細膩溫柔，隱隱有些壓抑感，但能聽出來是女人的聲音。
聽到動靜，羅柏也從發呆中醒過神來。
他轉過頭看了自己母親一眼，隨後繼續望著土坡下的營地，隨口回道。
“是的，但是要改變目標了！”
“隊伍不需要撤回北境，需要再更深入的繼續往河間地和王領進發”
“等下我會和北境的領主們連夜商討清楚接下來的戰事計劃！”
凱特琳聽到羅柏的話，沉默了下來，夜色遮蓋了她的臉讓人看不太清明。
她隔著羊皮手套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隨後抬起頭，從身後望著自己大兒子魁梧的身軀。
“繼續往南，還會交戰，是嗎？”
“嗯，避免不了的！”
“戰局會更復雜了！同時蘭尼斯特也會有更多的警惕！”
羅柏繼續注視著軍營，淡淡的說道，灰風趴在草地上低聲嗚鳴了一聲。
聽到灰風的叫聲，羅柏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由於冰原狼的體型碩大，所以羅柏很輕易的就能摸到它的毛髮。
凱特琳望著互動的一人一狼，再次低了低頭，捏著手指，有些欲言又止。
隨後她深吸了一口氣，抬頭跟著羅柏一起望著下方熱鬧非凡的營地，才張口問道；
“我聽到訊息說，你父親從龍石島發來了信件？”
“是的，母親！繼續南下的命令，也是從他的手中傳來！”
聽到凱特琳說起龍石島的事，羅柏頓了一下。
然後才張口回答道，但說完就又閉上了嘴，沒有再多說點什麼的想法。
灰風彷彿感受到了羅柏的不開心。
它抬頭蹭了蹭羅柏，然後又將自己的下巴搭到了他的腳上，喉嚨裡發出嗚嗚的鳴叫。
而羅柏則依舊沉默著。
見羅柏不說話，凱特琳張了張嘴，但又想說什麼說不出來一般，隨後就也閉上了嘴巴。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任由夜風吹拂，聽著營地中的嘈雜。
但最後還是凱特琳保持不住沉默，她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再次低下了頭。
輕聲的繼續問道；
“我聽到說，信件裡，有提到瓊恩……，你父親說他其實……”
“母親！”
聽到凱特琳主動提起來這件事，羅柏這才轉過了身來，張口打斷了她。
他眼神有些複雜的望著低頭看不清面孔的凱特琳，心中嘆息一聲。
想了想他從自己的大氅中伸出一隻手，放到了凱特琳的肩頭上，隨後安慰道。
“這並不怪您！”
聽到羅柏的安慰，凱特琳頓時眼眶一紅，鼻頭一酸。
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緒。
她急忙扭過頭望向別處，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看起來是想讓自己不在羅柏的面前失態。
也不願意如此。
看到凱特琳這樣，接著顯露出來的月色，看著她眼裡在火光中照耀出來的水潤。
羅柏有些訕訕的收回了手，隨後才低聲嘆了口氣。
這也是他為何找了這麼一出僻靜的地方的原因。
他只想靜靜，不想看到凱特琳。
但是沒想到凱特琳卻又找了過來，甚至是主動和他提起來這件事。
想到信件上的內容，羅柏也是一時間心緒煩雜。
他從小就和瓊恩·雪諾一起長大。
瓊恩，自己還有艾莉亞三人，都是玩得相當的要好。
只有珊莎由於性格，才和瓊恩感情沒那麼要好。
可以說他們與瓊恩的感情，就與親兄妹沒什麼區別，他們都在彼此身上感受到了親情。
但是也正是因為如此。
羅柏也更能夠明白，瓊恩從小到大，到底在凱特琳這裡受到了多少的委屈。
他在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被艾德·史塔克抱到臨冬城來，吃著奶媽的乳汁長大。
但他也披上艾德·史塔克公爵私生子的身份，披了整整十幾年。
雖然在北境並無人用這個由頭說些什麼，也沒有人在意過他的這個身份。
但在這個只屬於史塔克的家庭裡。
瓊恩·雪諾這位有著與他們有著血緣關係的兄弟，卻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外人。
而凱特琳更是將好大一部分對奈德的怨念發洩在了他的身上。
哪怕凱特琳也同樣知道，瓊恩是無辜的。
但凱特琳卻始終看不開這一點，這也是她的心結！
而這十多年來，瓊恩就這樣默默的承受著這些，承受著本該來自家的溫暖卻變質成了偏執的冷漠的負面情緒。
但瓊恩卻從未抱怨過，他依舊將臨冬城當作了自己的家。
這個家裡有愛自己的父親，還有同樣相親相愛的兄弟姐妹。
他愛他們，愛所有人。
甚至是在成年之際，自己就主動選擇北上，甘願捨棄一切，自願身披黑袍，成為一名默默無聞的守夜人。
恪守著守夜人的誓言。
但羅柏也明白，這根本就不是瓊恩自己的本心，他渴望來自家的溫暖。
要說羅柏不替自己的兄弟感到憋屈，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一邊是母親，一邊是親兄弟，中間再夾一個默不作聲的父親。
羅柏能做的也只有保持沉默。
無論是他身為臨冬城公爵繼承人的身份，還是別的什麼。
可是在見到自己母親的眼淚後，羅柏那些想要抱怨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其實他不單單是對凱特琳不滿，內心也何止沒有對自己的不滿和父親的不滿？
瓊恩因奈德的一句私生子，犧牲了一切，也承擔了所有。
這個代價太大。
但他也知道，這是一筆糊塗賬。
從那個錯誤的春天開始，從始至終都是。
而父親這樣做，也不過是為了保護他。
見凱特琳哭泣，羅柏也轉過身來，不去看自己母親失態的模樣。
他繼續發著呆，等待著她自己釋放好自己的情緒。
也順便讓自己靜靜。
就這樣，兩人又默然的站了半天，吹著夜風安靜的待著。
半晌後，凱特琳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她抹乾淨自己臉上的眼淚，望向羅柏。
“達倫……，陛下已經下旨，赦免了瓊恩的守夜人身份，並下令你的父親恢復他的名譽和身份！”
“等見到他，我會親自向他道歉！”
聽到凱特琳的話，羅柏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他伸出手指，從腰帶中抽出一張小紙條，遞給了凱特琳。
“從龍石島一連來了好幾封信件，說了很多的事情！”
“這是關於瓊恩身份的事，裡面也有父親想要對您說的……，您回去自己看吧！”
聽到羅柏的話，凱特琳看了看他手指中夾著的信紙。
沉默著接過他手中的紙條，緊緊的拽在手中。
見自己母親沉默著不說話，羅柏搖了搖頭。
接著他一掀自己的大氅。
轉身朝著土坡下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
“史坦尼斯在達……，護送父親的路途上，襲擊了他們，但是卻被擊敗俘虜”
“隨後父親他們就佔領了龍石島，但同時事態改變，父親他們不再按計劃迴歸北境”
羅柏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著身邊的軍營和那些燃燒旺盛的篝火，眼底流過些許光彩。
然後又接著道；
“所以，我們往北境退軍的事，要暫時停止了！”
“另外達倫也在龍石島上宣佈了自己成為鐵王座的王，父親已經向他宣誓效忠！”
說到這裡，羅柏忍不住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沒想到有一天我們會稱呼他為陛下，而且聽說他在君臨營救父親時還孵出了龍！”
“真是一個傳奇啊！”
說起這些，羅柏光是想象，都忍不住熱血沸騰。
說到底，他也不過是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能在現實中就經歷曾經只在故事中聽到的故事。
哪能控制得了心中的激動。
見到羅柏誇讚周宇，而且眼中流露出崇拜的目光，凱特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自然也跟在了羅柏的身邊，在他轉身回到軍營時也跟著一起，所以羅柏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對她說的。
也只有對自己母親，羅柏才會說這些相對親密的話。
“你也並不差，羅柏！”
她快走兩步上前，揉了揉羅柏的頭髮，開口誇讚道；
“你才十幾歲，可是你卻在你的父親受到不公正待遇時能召叢集臣，並且還震懾住他們”
“甚至還領導著他們戰勝了強大且有準備的敵人，為他們帶來了榮譽還有勝利！”
說到這裡，凱特琳的心中也不免為羅柏感到自豪。
她一邊說著，一邊她深深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望著他那日漸成熟的臉，記憶中彷彿回到了那個還在自己懷中吮吸著奶水的羅柏。
而那一刻和這一刻的畫面彷彿融為了一體。
想到這些，凱特琳感嘆的說道；
“羅柏，在我的心裡，你也是一位傳奇，想來臨冬城的老奶媽，要講的故事又多了一個！”
羅柏聽到凱特琳說起這個，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忍不住有些開心。
他揮了揮手，忍不住大聲的說道；
“我會要求她給我的兒子說關於我的英雄故事，而不是繼續說那些嚇唬小孩的故事！”
“從父親開始，她就只會說那些嚇唬我們的故事！”
說到這裡，羅柏又想起來老奶媽嚇唬布蘭的事。
但一想到布蘭，他臉上的笑容又變得嚴肅了些。
他望著自己的母親凱特琳，微笑著說道；
“我希望他能被坎特陛下冊封為騎士！等我有了孩子，我會親自和他說這件事！”
而一直跟在羅柏身邊的冰原狼灰風，聽到他的話，更是附和著吼了幾聲。
引得周圍計程車兵們好奇的看了過來。
也更為氣氛增添了些趣味。
“想來他應該不會拒絕！”
說著，凱特琳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而這時，兩人也來到了中軍營帳外。
原本兩人就離得不遠，關鍵時刻羅柏也不可能說離開軍營，他只是出去靜一靜，所以兩人很快又回到了議事的軍帳中。
而羅柏在母親說的話後笑了笑，沒再在這個話題上多聊了。
他望著營帳中在等候著自己的那些貴族領主們。
直接掀開並沒有關得嚴實的簾子，同時收起了嬉笑的神情。
朝著一眾起身向他們母子二人打招呼的各個貴族點了點頭後，乾脆的坐到主位上。
“盧斯·波頓在綠叉河和泰溫的主力交戰，可惜並沒有取得理想的效果，但好在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
“所以他及時的撤軍，並整頓好了兵力，重新退守到了卡林灣前，阻止蘭尼斯特的軍隊繼續北上！”
“在得知我父親得救後，原計劃是要去往白港進行迎接的，但沒想到史坦尼斯中途插了一腳！”
羅柏說到這裡，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雖然他的話點到為止，但一眾貴族領主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其中一個鬍子花白的壯漢接過了話頭；
“有陛下在，史坦尼斯不過自討苦吃！”
而緊接著另外一個一身鎧甲的黑髮中年又接著說道
“而且，別忘了我們手裡還有詹姆·蘭尼斯特在手裡，只要攥緊了這張王牌”
“只要泰溫還對他有所需求，那麼這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這場戰爭，我們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見一眾人情緒高漲，越說越嗨，羅柏敲了敲桌面，打斷了眾人。
“是的，泰溫沒在盧斯·波頓的手上佔到太大的便宜，又因為他的兒子詹姆·蘭尼斯特被我擊敗俘虜”
“所以他只能退守到了赫倫堡！”
“但是包圍奔流城的這一部分蘭尼斯特大軍在群龍無首的狀態下，必然是要回援赫侖堡的！”
“所以，諸位，我有一個很好的計劃！”
“也許可以相對輕鬆的達到陛下吩咐我們必須要做到的佔領赫倫堡這一項戰略的需求！”
羅柏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再次抽出一張信紙，將它展開並揮了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