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命運的捉弄,你本身就是神!(1 / 1)

加入書籤

在這所失去了整個天花板甚至是整個上半截塔樓的石頭房間,漫天的灰塵中迴盪著周宇那平淡的聲音.

就像是並未對眼前造成的這一切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一切平靜如常。

沒有了牆壁的遮擋,這座高達幾十米高的塔樓上颳起了一陣寒風,也吹散了因為石樓的垮塌所騰起的灰塵,使得視野能見度清晰了許多。

隨著這些塵土的散去,原本的塔樓房間裡也露出了現在的模樣。

只見這所原本並不算小的房間裡此時一片混亂,裡面各式破碎的傢俱碎石等物件更是和原本呆在裡面的人混在了一起,不分你我,與先前的情形判若兩別。

在打過一聲招呼後,周宇沒再繼續說話,而是將目光注視在一個趴在地上看起來十分狼狽的老男人身上。

剛才周宇從視窗處看到的就是他,而他也是第一時間發現周宇到來的人。

所以他在有準備的情況下,還算躲過了一劫。

而此時原本房間裡還算清醒的,或者說還活著能喘氣的人也並不多,這個年過半百的男人算一個。

其餘的要麼被垮塌下來的碎石蓋住,要麼就是被其他的東西砸倒,反正在這從一個塔樓房間變成了一個塔樓平臺的地方,所有的人和物都東倒西歪的亂成了一鍋粥。

現場情形看起來更是一片淒涼。

“咳~咳~呸……”

泰溫幸運的並未受傷,在注意到巨龍攻擊的那一瞬間他第一時間就進行了躲避。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摔得不輕,此時他略有些艱難的想要爬起身來,腦袋有些疼痛又有些眩暈,耳朵也是嗡嗡作響。

但他依舊還是聽清了剛才有人在和自己說話。

甩了甩頭,吐出嘴裡帶血的泥沙,泰溫這才仰起頭來看向剛才和自己說話的聲音傳來的方向。

“呼~”

然而隨著他的抬頭,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碩大的黑龍腦袋。

由於距離過近,上面的黑色紋路和鱗片他都看得一清二楚,而與此同時,一道灼熱的熱浪也從一個黑色的窟窿中噴出撲打在了他的臉上。

安德在湊過來確認這傢伙還活著並沒被自己剛才的龍息意外搞死之後,才從鼻孔裡撥出一道濁氣鬆了口氣似乎的扭開了腦袋,露出了騎在它背上的周宇。

它此時正攀爬懸掛在這所被它掀去了頂蓋的塔樓的殘垣斷壁上,雖然看起來身形大小和塔樓的大小有些不太協調,但好在也依舊站得穩穩當當。

而騎乘在它背上的周宇也沒有一點下來的意思,他只是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眼前跪伏在地上的泰溫。

就這樣,周宇以一種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一種方式,登場在了泰溫的面前。

看著隨著龍頭挪開露出龍背上的那一身平民服飾的男人,泰溫也在勉強緩過氣來之後,捂住自己的胸口緩緩的站起身來。

他努力的挺直了自己的腰板,好讓自己顯得不是那麼的狼狽。

不過任由他如何堅持,也還是站得有些搖搖晃晃。

周宇沒再說話,就只是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一時間這從未見過面的兩位敵人,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進行了他們的第一次會面。

雙方都這樣默契的相互對視著,似乎是在辨別著什麼。

忽然,泰溫放下自己捂住胸口的右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來。

甚至是笑得有些眉笑眼開,又笑得僵硬怪異,一點也不協調。

而那看起來像是在剛才摔倒導致磕碎掉的兩顆門牙也使得他一嘴的鮮血,加上他那高大的身材和那光頭大鬍子的造型,看起來還有些猙獰可怖。

不過顯然此時的雙方都沒人會在意對方的形象到底怎麼樣。

“如果我的預想沒錯的話,這應該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尊敬的國王陛下!”

“這挺讓人意外,也令人頗感滑稽”

說著,泰溫抬手抹了一把嘴上的鮮血,拿在手心中看了看後又朝一旁的地面上吐出一口鹹腥的唾沫。

聽到泰溫對自己的稱呼,和那看起來怪異又刺眼的笑容,周宇不動聲色的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也跟著回答道;

“在我的印象裡,這確實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泰溫公爵”

“不過我對你其實談不上什麼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十分的熟悉”

“而這,也並不令人意外”

周宇有什麼就說什麼,而且以他對泰溫的瞭解,也確實算不上低。

要不然他也不會只憑借自己自身武力的優勢就能將他算計得死死的。

雖然在這個過程裡發生了很多的偏差,但結果並無二致,至少事情都在按著自己預定的方向行走。

雖然實際上單憑實力自己就將他壓得死死的,顯得有些一力破萬法似的耍流氓。

但周宇其實也有足夠的自信相信自己換個方式也有辦法搞定眼前的這個男人。

意外可以與人不期而遇,別的方式也當然可行。

不過在聽到泰溫的話後,周宇也在心底下意識的回想了一下,發現這自己確實是第一次與泰溫見面,一時間這種熟悉與陌生相互交叉的怪異感覺還有些不太好形容。

不過想來心情更復雜的,也許是對面這位凱巖城的公爵吧。

想到此處,周宇頓了一下,在看了眼泰溫那被鮮血染紅整個下巴的猙獰笑容後,略有些意外的說道;

“不過,我聽說的泰溫公爵,似乎並不是一個愛笑的人”

然而顯然泰溫並不認同周宇的這個看法。

“我們不能從別人的嘴裡聽到其他人對一個人的形容就對他妄下定論”

“就比如陛下您,就比如現在的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認真的去了解您,也從來沒有將您放在我的對手位置”

泰溫說著,攤了攤手,然後又轉過頭來看向周宇身下騎乘著的黑龍。

“無論是誰也不會想到,三個多月前才在君臨城中第一次重回世界出現在世人眼前的巨龍,會成長成今天這個樣子”

話說到這裡,泰溫目光直勾勾的注視著這頭巨龍,眼神略微有些痴迷的看著矗立在自己眼前的安德。

不過顯然安德並不想理會他,而是好奇的看著這座聽說是葬於龍焰中的城堡。

然後就在它在心中下意識的將眼前的城堡和自己湮滅掉的派克島比較的時候,在下一秒反應過來後的它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所以它就有些生氣的轉過頭來瞪著大眼看向眼前的光頭,鼻孔裡再次撥出一口粗氣。

像是在討厭一個凡人居然敢直視自己一般。

被一口灼熱氣流噴吐得受不了的泰溫只好後退了兩步,直到重新站穩身形後才重新抬頭望向龍背上的周宇,嘴角帶著一絲苦笑的說道;

“這並不合邏輯,不是嗎?陛下?”

此時的泰溫的聲音中,才沒有了剛才的故作平靜,而是帶上了一股壓抑不住的濃重不甘和忿怨。

“這確實不合邏輯,泰溫,關於安德的事情,我從來沒有考慮過也沒有想到,”

“但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不是嗎?”

說著,周宇還拍了拍身下的安德的後背,然後才看著眼前的泰溫繼續說道;

“因為不論是你還是我,我們真正的自信其實都只來源於我們的自身!”

周宇自然明白泰溫的不甘在什麼地方,說實話,就算是換做自己在自己這樣無賴的方式對面,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不是我軍不努力,而是敵軍有高達。

這仗還怎麼打?這我還努力個集貿啊?

所以周宇在說這話的時候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意有所指,像是在解釋著什麼。

而泰溫聽到他的這句話,也是下意識的恍惚了一下,眼神有些空洞。

周宇也沒有在意泰溫在聽到自己的這番真心話後心中又有什麼波瀾,他也不想再在這個已經毫無意義的問題上繼續耗費時間。

所以只見他忽然一揚手,一顆圓滾滾的東西就從他的手裡丟了出來。

這個圓滾滾的東西子啊劃過一道並不優雅的拋物線後,落在地面上才翻滾著滾到了泰溫的腳下。

正好正面朝上,也讓泰溫一眼就看清楚了這是個什麼東西。

這是個人的頭顱,看起來還很新鮮。

隨著泰溫目光下意識的看去,入目所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只是這張面孔和往日裡看到的常見的暴虐憤怒張狂不一樣的是,這張面孔上現在有的只有驚恐。

哪怕只是一個腦袋,泰溫也依舊能從那已經空洞散光了的瞳孔中看出這顆頭顱的主人在臨死前到底有多麼的恐懼。

這是他的得力干將魔山的腦袋。

也是被他派出去躲藏在哈羅威伯爵小鎮,準備等到合適的時機作為一支奇兵殺回來,和他裡應外合擊潰北境聯軍的格雷果·克里岡爵士的腦袋。

這是一條蘭尼斯特的忠犬,替他幹了無數的黑活。

可是他的人頭,卻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我記得在幾個月前,我就和你說過只要求你將‘魔山’的人頭送來,再答應剩下的條件,就能得到我的寬容”

“這是我對你的仁慈”

“但令人惋惜的是,你拒絕了我的仁慈,親手推開了這難得的善意,所以我只能親自動手拿到我想要的東西!”

周宇的聲音很平靜,就像是在一個平和的陽光明媚的下午,給自己的鄰居送了一枚自己剛才果園中摘取的一顆西瓜一般。

而就在周宇說話的中途,安德似乎是感覺維持一個姿勢不太舒服,就又往上攀爬了一些站到了塔樓的廢墟之上。

周宇依舊沒動彈的意思,任由安德馱著他移動,不過他的目光一直都停留在泰溫的身上。

此時站在廢墟之上的安德和周宇,則是以一個俯瞰的姿勢注視著眼前的泰溫。

而泰溫也只能仰著頭,看向這個騎著黑龍突然降臨在他面前的年輕得不像話的男人。

朝陽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在緩緩升起,一縷陽光正好刺破了清晨的薄霧,從周宇的身後照射過來。

光芒的對映使得周宇和安德的身軀在陽光的背面形成了一片碩大的陰影,籠罩住了站在他們身下的泰溫。

而在周宇和安德的身下,幾具屍體混雜在石磚和破碎傢俱的廢墟之中。

還剩下幾個幸運的並沒有當場死亡的貴族,則是在清醒過來後匍匐在周宇和安德的身下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哀嚎。

一時間整個畫面配合著在他身後的光芒,身下的場景和赫倫堡外飄揚的旌旗圍困著此處的北境聯軍,再加上在他身前一身塵土狼狽而立的泰溫和他腳下那顆猙獰驚恐的頭顱。

顯得此時的周宇就像是聖堂穹頂油畫中的神明一般神聖,威嚴,不可侵犯。

周宇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他只是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腳下還活著受傷哀嚎的蘭尼斯特的人。

然後才重新將目光放到了泰溫的身上,依舊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語氣說道;

“而且看來我的運氣還不錯,在我回來的旅途中遇見了他!”

“但他並不孤單,陪著他一起去的還有五百名蘭尼斯特計程車兵”

“他的軀體由他們的鮮血浸泡,而我則是帶回了他的腦袋!”

“這令人可惜,泰溫,你拒絕了我的善意,而魔山的腦袋也是我自己拿下來的……”

“諸神並不公平!”

看著地上這顆熟悉的人頭,聽著周宇在耳旁緩緩道來的如同惡魔般的低語。

泰溫先是默默的搖了搖頭,似乎還是不敢相信現實是如此的殘忍,他的嘴裡輕輕的喃喃自語道。

接著他又抬起頭來,望向周宇,眼瞳中盡是血絲,打斷了周宇的話並用盡全力的朝著他大聲的嘶吼著表達自己內心中的不甘。

“諸神並不公平!!!”

泰溫其實可以接受自己輸,他的一生也並不是沒有輸過,雖然最後他還是成為了贏家。

但是他無法接受自己是以這樣荒唐的,無法理喻的,無法用詞語去形容的方式輸掉。

更讓他恐懼的也不是自己輸了後會付出怎麼樣的代價。

而是他十分的清楚在這之後蘭尼斯特將再也沒有機會,這個名字也會隨著這次的失敗徹底的歸為歷史的塵埃。

成為史書中某個篇章的一個角落,幾行冰冷的文字就記載了他和蘭尼斯特的一生,並在最後留下一句不知所謂的評價。

這不是他能接受的結果,他沒走錯路,也沒有做錯選擇,可是命運卻和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然而周宇聽到他的這番對於命運不公的發言,卻是冷笑了一聲。

“不,泰溫,恰恰相反”

“神給予了你公平,也給予了你選擇的權力和機會”

“神甚至還給予了你最後的仁慈,可是你並沒有把握住它”

周宇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難得的有了點波動,不過這些波動卻盡是惋惜和一絲絲的不知所云。

聽到周宇對自己所說的這些話,泰溫沉默了幾秒鐘。

隨後他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之後重新恢復了往日裡的沉穩平靜。

只見他仰起頭,目光平和的注視著眼前騎在巨龍背上陽光照射宛如神聖的年輕國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聲音清冷的問道。

“你說的神,是指你嗎?”

“那此時站在你面前的人,和神有區別嗎?”

對於泰溫的嘲諷和質疑,周宇的回答很平淡,然而泰溫卻是啞口無言。

他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這身周的環境,看著這四周如廢墟般的一切,再看看他身下那大的不成樣子的黑龍。

就連這幾十米高的高塔,也被他像掀被子一樣掀開塔頂,然後如履平地。

這不是神?

那還有什麼是神?

神又到底是什麼樣?

至少在這一刻,周宇的話沒有說錯。

現在自己的面前的這個男人,在這一刻和神沒有任何的區別。

甚至還比那隻存在於信仰之中的虛無的神更加的強大。

他此時只要一口呼吸,他就可以像神一樣對自己的生命進行審判,而自己卻毫無反抗之力。

“我曾在彙報關於你資訊的文書中看到,上面描述你曾在君臨殺掉喬佛裡的時候曾經這樣描述過自己,你說你是人間之神!”

“而現在看來,這確實沒錯”

泰溫目光靜靜的注視著塔樓下方因為巨龍的出現,和領導者的遇襲而驚慌失措到到處亂跑的蘭尼斯特計程車兵們,語句平和的說道。

然後他又抬起頭,將目光看向了城堡外的荒野中在緩緩的朝著赫倫堡逼近而來的北境聯軍們。

看著眼前這宛如夢境般的一切,他的目光漸漸失去了焦距,並且口中還無意識的喃喃自語道;

“你和神沒有區別……”

說完,泰溫轉過身來,他像是確定了什麼一般,雙眼重新聚焦,目光平和的看著騎在黑龍背上的周宇。

清晨陽光的照耀下,使得他根本看不清眼前騎在黑龍背上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但他就這麼看著周宇,緩緩的開口說道;

“或者說,你本身就是神!”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