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童試案首（1 / 1）
“無恥之尤！”
李紈羞紅著臉，忍不住罵了一句。
她孤獨寂寞又如何，幹你賈環何事？還想陪伴她一輩子，她一個恪守貞潔的寡婦，可聽不得這話！
賈環越這麼說，她就越不敢去找對方幫忙，生怕賈環直接吃了她…
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25歲的女人罷了。
她攥緊日記副本，緩了半晌，才重新把目光放回去，瞅著這一段字，心裡又羞又惱。
不過平復心緒後，心裡還是有些異樣情緒。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願做她後半生的依靠，哪個女人不心動？
若非她是寡婦，早已嫁為人妻，還誕下一子，沒準還真心動不已。
可惜，她是寡婦呀，賈環這般說簡直不知羞，何況她還是對方的大嫂子。
她的夫君賈珠，與賈環都是一個爹生的，她是正正經經的大嫂子。
賈環覬覦她，違背世俗禮教，不應該，太不應該了！
可是，賈環已經把王熙鳳都拿下，她這個正經的大嫂子，恐怕也沒什麼威嚴，對方反而更興奮也說不定……
“罷了。”
“多思無益。”
李紈搖搖頭，接著往下看：
【只是我那大嫂子李宮裁重視禮教，其父李守中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給她看的書多是《女德》一類的書，導致她古板的很，這也是我一直沒去撩撥她的原因，只能等適當的機會才可下手。】
李紈：“……”
這個登徒子，對她也太瞭解了吧？
連她看的書都知曉，要說沒仔細打聽過她，她是不信的。
但正經人誰打聽一個寡婦的事呀。
“古板……”
李紈瞅著“古板”二字，很不服氣，她年紀雖然不小，但也沒到四五十歲，竟得了賈環這二字評價。
賈環的意思很明顯，只看《女德一類的書，便是古板，可她自認聰慧，腦瓜子也靈秀，做事也懂分寸變通，哪裡古板了？
正想著，便見賈環繼續寫道：
【以後有機會，還是得找話本給她看，開開她的眼界，這般姿色好的女子，不能讓封建禮教毒害。】
【此外，近的窩邊草好像沒了，也就鴛鴦還沒什麼交際，倒也不急，先把她放在老太太身邊養著，早晚得收入囊中……】
李紈默默放下日記副本，心裡鬆了一口氣，賈環總算不寫她了。
平日裡看別人覺著有趣，寫到她則受不了，她臉皮素來薄，恐讓人笑了去。
看完今天日記，李紈思慮良久，還是讓丫鬟送去一套紙墨筆硯，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好，雖說她這算不上雪中送炭，但總比賈環考中秀才再送好得多。
待丫鬟回話，說賈環收下並道謝後，這才放下心來。
接下來，便安靜等著，瞧瞧賈環是否如願考中童試案首。
連考三天後，又是十來日過去，隨著一陣敲鑼打鼓聲，安靜的賈府才再次熱鬧起來。
“案首！案首！”
素雲前來報喜，對李紈說道：“奶奶，環三爺中了，報信的小廝說，環三爺的名字排第一，童試案首呢！”
李紈有些恍惚，終是不出意外，賈環這個登徒子考中案首。
曾記得賈珠中秀才後，府裡也歡天喜地，而當日賈珠的名字還在最下面，差點落榜，為其舉辦的宴會大張旗鼓。
如今賈環中了第一，不可同日而語，卻不知又該如何熱鬧。
少頃聽聞下人說，政老爺喜極而泣，高呼祖宗保佑。
賈母則大擺宴席，邀人吃飯。
又見碧雲進來道：“奶奶，老太太讓過去頑呢。”
李紈瞭然，這是叫過去高樂呢，便收拾一下忙去了。
她過去的時候，王夫人，邢夫人，以及林黛玉和薛寶釵，三春皆已落座。
而王熙鳳則張羅著，指揮桌椅擺放等事宜。
聽賈母對丫鬟說道：“著人去請湘雲來頑，這丫頭大了就不往府裡來，虧我白疼她了，今兒個大喜日子，該叫她來的。”
鴛鴦吩咐一聲，自有丫鬟下去安排。
又聽邢夫人道：“老太太，我那兄嫂前兒來京城，那侄女岫煙正在我這兒，叫她一併來頑可好？”
賈母聞言一愣，詫異道：“你兄嫂來京城，怎地沒聽你說？岫煙那孩子來了，何等到現在，快叫來頑就是。”
邢夫人訕訕道：“我那兄嫂家境落魄，原找我接濟的，便不好告知老太太，惹老太太憂心罷了。”
賈母不悅道：“哪家沒幾個落魄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呢，何況是你兄嫂一家，如何能晾在一邊？”
又知邢夫人被賈赦壓著，銀子也沒幾兩，沉默半晌後對鴛鴦吩咐道：“取三百兩銀子，送到刑氏房去。”
因對邢夫人道：“三百兩不多，老太婆我出點銀子，與你兄嫂家緩緩困境。”
邢夫人連聲道謝，小插曲按下不提。
卻說邢夫人著人就叫邢岫煙來，轉眼一位略微羞怯，埋頭走路的姑娘隨丫鬟走來。
賈母看去，見這邢岫煙雖然衣著樸素，但掩不住通身端雅嫻靜的氣質，相貌也是秀美動人，還有股林黛玉弱質纖纖的氣韻，不失為一個標緻的美人。
賈母素來喜歡顏色好的，一見顏色好的便心裡頭高興，禁不住道：“這孩子活該做我孫女兒。”
刑夫人忙拉邢岫煙過來認人，一一認過後，方拉到身邊坐下。
賈母將要開口，忽見史湘雲來了，遠遠的就朝她喚道：“老太太，我來啦！”
賈母笑著道：“這小蹄子沒個姑娘家的樣兒，不知聲小些，咋咋呼呼的。”
嘴上說著批評的話，待史湘雲到來身邊，卻拉到懷裡噓寒問暖。
“怎地消瘦了些，在家沒好好吃飯？”
賈母瞅著史湘雲，發覺對方消瘦不少，不由溺愛道。
史湘雲笑著道：“沒呀，人家這是苗條哩，老太太不懂。”
賈母聞言笑罵道：“臭丫頭，真是不識好。”
史湘雲笑笑不語，近來熬夜做女紅，確實瘦削不少，但沒有辦法，說了也沒用，哄哄賈母便過了。
正說笑著，忽見一俊逸男子走來，瞧年齡在十八九歲，面相隱約與先前的賈環相似，正疑惑這是不是賈環，便聽丫鬟們喚道：“環三爺來了。”
史湘雲一聽，方神色詫異，她也就一兩年沒見賈環，怎就長這麼大了？
去年她還過來呢，只是顧著頑，倒沒怎麼注意賈環，是故一兩年沒見也是真的。
可沒有料到的是，賈環十四歲，哦不，好像十五歲了，竟像弱冠的年輕人一般大。
大，太大了！
這是與她同歲的人？
簡直不敢相信！
看日記的時候，她還把曾經那個有些猥瑣的賈環代入呢，想到漂亮的林黛玉和薛寶釵被這種猥瑣的壞蛋輕薄，她就忍不住忿忿不平。
沒成想，與記憶中的相差甚大。
有一說一，林黛玉被現在這個賈環輕薄，她還樂見其成，心裡不再憤憤不平……
旁邊的邢岫煙，也放下羞怯，如史湘雲一般，目不轉睛的看去。
對這個無比了解又從未謀面的男子，她是想見的。
這回父母這麼快來投奔邢夫人，有她的勸說，因為她也想來見見這個日記本的主人。
日子過不下去，光景一年差過一年，幾近揭不開鍋，還不如來投奔邢夫人。
邢夫人在榮國府，賈環也在榮國府，那麼肯定會有謀面的……
也方才來的時候，便準備好見賈環的準備，怎料賈環還是出乎她的意外：大！太大了！
比她還小一歲，竟有如今這個頭，如果不是確確實實，她還真以為賈環十九歲才對呢。
“問老太太，大太太，太太安。”
賈環先給長輩問好，方好奇打量面前兩個女子。
史湘雲他腦海裡有記憶，只是如今愈發出落漂亮了，暫且不提，旁邊衣著樸素，姿容不下與湘雲的，他卻從未見過，卻不知是何人。
賈母因笑道：“你還未見過她罷？原是你大太太兄長家的孩子，叫邢岫煙，與黛玉同歲，大你一歲呢。”
賈環一聽方明白，不由好奇的打量對方，邢岫煙啊，他認得，是金釵之一了，長這麼好看，也將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邢岫煙見賈環打量她，忍不住臉蛋一紅，別過臉不敢對視。
心說不愧是登徒子，果真沒臉沒皮。
眾人見這模樣，都笑了，賈母笑著道：“環哥兒收斂點，雖說是親戚，卻也不可這般無禮打量呢。”
邢夫人也跟著笑，她想著如今賈環愈發厲害，府裡能做事，科舉能考秀才第一名，如若賈環看得上邢岫煙，她也願意撮合的。
兄長家女兒嫁與賈環，她與賈環的關係也會好些，間接可提升她在府裡的地位。
想到此間，她看賈環愈發順眼，決心宴會後找王夫人試試意思。
至於王夫人。
她則滿意一笑。
好色好啊，好色太好了。
瞧賈環動不動就打量漂亮女子的模樣，準是個色魔。
而色魔好啊，這樣就可把精力花在女人肚皮上，未來發展也會受限……不可小看色這東西，須知溫柔鄉英雄冢，女人是消磨男人意志的東西，而好色的男人面對美色時，最是抵抗不住。
瞧賈環這模樣，她便放心不少。
任其中了童試案首又能如何？好色的男人，最是好對付。
可嘆她年華老上，不然就可以身入局，勝天半子，再造一場富貴了。
可惜，可惜。
“……”
賈環也隨著笑了笑，對邢岫煙說道：“原是岫煙妹妹，我覺著你俊俏，不由得多瞧了兩眼，莫怪啊。”
“哎喲，哎喲。”
賈環這話一出，賈母等人又笑將起來，她們就沒有見過賈環這般沒臉沒皮的人，覺得好看還當眾說出來，這也太沒臉了。
這話，一下子塑造一個老實又不要臉的可愛人兒，惹人發笑的緊。
邢夫人笑得合不攏嘴，心想喜歡就好，喜歡可太好了，要的話直接娶了邢岫煙，她也贊成呢。
史湘雲這時插嘴道：“好弟弟，你不認得湘雲姐姐了麼，湘雲姐姐就不俊俏？”
眾人聞言，再次笑將起來，賈母更是開懷大笑。
賈環一聽，轉而打量史湘雲一眼，笑著道：“先前不曾留意，倒不知湘雲姐姐出落這般標緻，活像天上的仙女呢！”
眾人笑聲未停，接著笑。
三春也忍不住笑，薛寶釵含笑，林黛玉抿嘴笑，旋即卻小嘴一嘟，有些不開森了。
史湘雲活潑性子，聞言在大家的目光中，飄然轉了一圈，裙裾飛舞，笑著道：“嘻嘻，環弟弟說我是仙女哩，你們以後見我都得稱一句湘雲仙女哦～”
賈璉有些嫉妒，嫉妒史湘雲的美貌，心說賈環何時這般誇他一句？想著便嫉妒的說道：“我看別叫湘雲仙女，該叫史仙女呢。”
眾人聞言，都驚訝了一下，心說賈璉何時出現的，在旁邊搔首弄姿，她們還以為的哪位夫人呢，沒注意看，原來是賈璉啊。
“呸呸呸。”
邢夫人文化不高，一時沒明白過來，只當賈璉說胡話，便罵道：“好好的大喜日子，說甚麼死不死的，快別說話了。”
賈母瞅了賈璉一眼，說道：“璉哥兒近來舉止怎地怪怪的，飯吃多了？”
賈璉一聽，再不敢搔首弄姿，安靜下來。
王熙鳳替賈璉丟臉，忙開始說笑打渾揭過這事。
“……”
之後，便是兩邊開始宴飲。
賈母女眷分一邊，用屏風擋著。
賈政賈赦等在一邊，禮儀周到做好。
賈政最為開心，賈赦則苦著臉喝酒，時不時踢賈璉一腳，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賈珍則腆著臉，一個勁找賈環喝酒，相邀以後多去他那兒喝酒。
賈環見賈珍也捻著蘭花指，便知賈珍也成了娘娘腔，喜歡龍陽之好，便真想一腳把對方踢飛，恨不得離遠點。
“……”
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會也到了尾聲。
賈母賞了幾件稀罕物，珍珠瑪瑙什麼的配件，珍貴玉佩等，乃當年二代榮國公賈代善留下的佩飾，價值不必多說。
王夫人則象徵性的送了一些東西。
邢夫人同樣如此。
王熙鳳倒是捨得，送一前朝名士字畫一副，以及一套秀才穿的精緻長袍。
高樂後，賈政和賈赦醉倒，讓丫鬟扶回去歇息。
賈母年齡大，疲勞也去歇息。
王夫人也隨著離去。
邢夫人也將帶著邢岫煙離去，忽見賈環過了屏風，叫住她們。
“大太太且慢。”
邢夫人心中一動，不明白賈環有什麼事。
聽賈環接著道：“岫煙妹妹在大太太那兒也無聊，不如到我二姐姐她們那兒去住，也好熱鬧一些。”
邢夫人先是一愣，隨即喜笑顏開，當即把邢岫煙推到賈環面前，說道：“甚好，還是環哥兒周到，既如此就勞煩安置一下，我先回去歇息了。”
邢岫煙一臉懵，不敢相信邢夫人這就賣了她，一個人走了。
正想著，聽賈環溫和道：“岫煙妹妹，隨我來罷。”
邢岫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