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王夫人送妾(1 / 1)
羊入虎口!
邢岫煙雖然想見見賈環,瞧瞧日記主人是何模樣,但萬萬不曾想,賈環只見她一次,便要對她下手……
她也不傻,賈環如此殷勤對她,沒鬼才怪,指定要對她下手的。
不過也沒辦法,既來之則安之,說到底她家是來逃難的,榮國府收留已是開恩,賈環還顧及她沒玩伴,讓她去姐妹多的地方住,更沒話說。
她應了一聲,便隨賈環去了。
少頃見過迎春探春和惜春,賈環便把她安排在三春這兒。
聽賈環對她說:“岫煙妹妹,缺什麼只管來找我,我知你臉皮薄,不輕受他人之惠,然我們是親朋干係,不同別個。”
邢岫煙淡淡一笑,謝過賈環。
她臉皮不薄,不輕受他人之惠倒是真的,心裡乃是有心氣之人,賈環這般對她說話,倒不知是說漂亮話,還是真的懂她。
說完後賈環便離開,倒是讓她意外,本以為賈環要粘著她說話的,不曾想登徒子未必真的登徒子,乃是有分寸之人,不枉童試案首之名。
賈環離開後,便剩些姐妹,迎春探春惜春也是熱心腸之人,沒說一刻鐘的話,便熟絡不少。
隨後邢夫人著丫鬟送來先前的行李物品,邢岫煙便將床鋪好,有外屋裡屋,加之房屋用具華貴,生活環境可以說改天換地。
探春瞧著邢岫煙布料粗糙的被褥,出聲道:“妹妹這被褥用許久了罷,何不換一套?恰環兒銀子多,我叫他與你換一套。”
邢岫煙淡淡笑道:“不必麻煩,除與傢俱不相配外,倒無甚干係,橫豎蓋上暖和身子,足以安睡即可。”
先前偶見榮國府的富麗堂皇,又兼是陌生地,所以不免羞怯了些,待熟悉一下後,她便從容淡泊下來,對事對物皆如此。
探春聞言笑了一下,便沒再提這事,轉而給對方介紹府裡的一些人或事,與對方熟悉一下。
正說著,又聽賈環去而復返,不知來做什麼。
探春暗暗撇撇嘴,她這個弟弟變了,變成一個臭流氓了,見到顏色好的女子,便要將之“拿下”。
這會兒去而復返,指定要幹些討邢岫煙歡心的事。
果然,只見賈環帶來三個丫鬟給邢岫煙,一個隨身照顧,另外兩個平日裡幹些粗活,端水聽候差遣等事。
而且,還帶來全新被褥一套,衣裙三套,把三春都驚呆了。
探春忍不住道:“環兒,你對我都沒這般好罷?”
迎春和惜春都笑了,邢岫煙則露出一個不失禮貌的微笑。
“岫煙妹妹,我來幫你鋪罷。”賈環出聲道。
邢岫煙聞言,趕忙道:“本不願勞煩環哥兒的,但環哥兒既送來,便卻之不恭了,再不要環哥兒費心,我自個兒來鋪便可。”
賈環卻擺手道:“沒事,你們說說話,我幫你鋪好就是。”
說著,賈環拿著被褥就進去了。
三春目瞪口呆,邢岫煙也面露錯愕,本以為賈環說客氣話,沒想到竟真的動手呀!
堂堂男兒,怎可幹這事?這些本該丫鬟就可乾的,賈環竟要親自動手?
四人忙隨著進去,邢岫煙口呼“我來”,探春口呼“環兒休要無禮”。
但賈環充耳不聞,抱著被褥頭也不回,像下定某種決心。
迎春和惜春在後邊吃瓜,拎著裙襬在後面瞧著。
“環哥兒,不必不必,我來即可,哪兒用得著你親自來?”
邢岫煙到賈環面前,忙說道,她本風輕雲淡的心緒,頓時被賈環亂攪一通,說不得是什麼滋味。
賈環說道:“沒事,送佛還得送到西呢,搭把手的事罷了。
說著把被褥遞給邢岫煙抱著,然後他把對方原來的被褥扯下來,疊好放在一邊,這才從邢岫煙手裡接過新被褥,伸展開鋪在床上。
邢岫煙全程懵逼,眼睜睜看著賈環快速把床鋪好了。
探春見狀,只能道:“岫煙妹妹,這是堂堂秀才親自與你鋪的床,你可有福氣哩。”
迎春和惜春也笑嘻嘻的打趣。
又聽賈環對刑岫煙說道:“給妹妹買了幾身衣裙,妹妹試試合不合身,原見妹妹與我那林姐姐體格相似,便照她的分寸買了。”
邢岫煙張了張嘴,很想開口拒絕,但賈環已把衣裙遞到她手上,實在不知如何拒絕的好。
聽賈環繼續道:“大太太是妹妹的姑媽,我們皆是親近的人兒,莫要說推辭的話,否則我該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邢岫煙:“……”
三春:“……”
邢岫煙無奈道:“那多謝環哥兒了,只是何苦花這冤枉錢,買布料來自個兒裁衣,能省多少銀子?”
賈環聞言,身子湊近,在邢岫煙的耳邊說道:“為妹妹花再多冤枉錢,我都願意…”
“騰”
邢岫煙美眸瞧了賈環一眼,臉蛋“騰”的一下子紅起來,心臟撲通撲通的跳,有種從未有過的滋味,瀰漫心間。
三春沒聽見賈環說什麼,見邢岫煙臉紅成這樣,心知肯定是什麼沒臉沒皮的話,便都白了賈環一眼。
惜春更是做了一個鬼臉。
賈環對探春說道:“待會兒我讓丫鬟送衛生紙與洗髮水來,三姐姐教岫煙妹妹用,我就不親自來了。”
探春聞言,當即“喲喲喲”起來。
賈環不搭理探春,與邢岫煙告別一聲,便離開了。
邢岫煙這時候便進府了,倒是出乎意料,本以為該在建大觀園後才登場的。
而邢岫煙都來了,妙玉還會遠麼?薛寶琴還會遠麼?
賈環心裡暗喜:“金釵們,將盡入吾彀中矣。”
想著還有史湘雲也來了,找人一問,這姑娘跑去找林妹妹頑了,他便也往林妹妹處去,到了方知寶釵也在,三女正說話呢。
賈環一來,如狼進入羊群,惹得一陣陣嬌笑聲傳出。
這邊暫且不提。
卻說邢夫人這邊。
她想著給邢岫煙和賈環做媒,及早攀上賈環這顆讀書種子。
如今賈環鋒芒已露,沒準以後可以長成參天大樹,讓邢岫煙攀上也好。
就算不好也沒關係,橫豎不是她的女兒,再者邢岫煙進入榮國府,已是高攀了的,哪怕賈環只是一個庶子。
這般想著,便往王夫人處來,卻聽丫鬟說王夫人在賈母處還沒來。
邢夫人想了想,便沒有去,徑直回到自己住處。
一直等到晚些時候,她才再往王夫人處去。這回王夫人終於回來,丫鬟迎她進去後,便見王夫人正閉著眼睛捻佛珠。
“嫂子來了,快請坐罷。”
王夫人睜開眼,招呼邢夫人坐下。
知曉邢夫人沒事不會來找她頑,便問道:“嫂子是有事?先前就聽丫鬟說嫂子來過。”
邢夫人笑了笑,因道:“也沒甚麼大事,今兒個瞧見岫煙同環兒說笑,想著兩人的年紀已然不小……又瞧見環兒對岫煙還很是上心,便想著拉線牽橋…”
“不知,姊妹何意?”
王夫人聞言,明白過來,原是這事,她還以為對方找她幹嘛,丫鬟說她在賈母處,對方也不直接找過來,而是等她回來再來一趟,原為這事。
她目光眯了眯,笑著道:“不瞞嫂子,我倒願意撮合他倆,只是老太太看重環兒,言及以後是要考進士的人,得找富貴人家聯姻呢,我可做不得主。”
邢夫人聞言,心涼了半截,知曉對方說的是實話,賈環秀才都考了第一,這舉人想來沒問題的,邢家本是官宦之家,但到刑忠這一代,落魄到飯都吃不飽,如何也配不上賈環的。
她也清楚,賈母口中的富貴人家是什麼意思,大家族都會如此考量,她雖笨些,但還不傻。
聞聽此言,便作罷了。
邢岫煙確實配不上如今的賈環。
換作以前,還是可以的,但考上秀才的賈環,已然上升好幾個檔次。
卻聽王夫人微笑道:“妻不可,妾倒是可行,正妻有老太太壓著,但妾我可做主,若岫煙老子娘答應,往後岫煙便在府裡住著,只等環兒大些,便可納岫煙進門。”
邢夫人一聽,想了半晌,不由眼睛一亮。
妻不行,妾可以就好,橫豎與賈環關係親近,沾了這層親即可。
她當即替邢岫煙父母答應道:“如此甚好,想來兄嫂也樂見其成,如此岫煙就在府裡住著,時候到就讓環兒納了她進門。”
邢夫人高興,王夫人也高興,雙贏的局面兩人盡興而散。
待邢夫人離開,王夫人這才詭異一笑。
她可不是為賈環好!
她只是想給賈環多娶些女人!
女人多多的,早晚榨乾賈環,消磨賈環的意志力,摧毀賈環的上進心!
襲人一個不夠,她得多安排幾個!
賈環不是好色麼,她就滿足對方,多給對方安排些女人!
還不能是差的,差的一兩回就會被拋棄,只有像襲人、邢岫煙這等顏色好,身材也不錯的女子,才可牢牢勾住男人的心。
她太瞭解男人了,可以說,沒有人比她更懂男人!
她自語道:“湘雲那丫頭也不錯,打小就知她是個美人坯子,這會兒愈發美豔,活該納給我家環兒。”
只是,史湘雲不同於邢岫煙,史湘雲老子娘雖然沒了,但叔父還在,史家也還在,家族雖也落敗,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賈環一個庶子,哪來的臉納史湘云為妾?
除非,賈環考中進士。
否則,舉人也難納史湘云為妾。
只因,賈環庶子就是庶子,身份上還是欠缺了些。
王夫人搖搖頭,只能暫時放棄史湘雲。
卻把注意力放在邢岫煙身上,想著以後得拉近關係,再找機會傳授對方三十六式,狠狠壓榨賈環才好!
“……”
卻說邢夫人離開後。
轉眼便來找邢岫煙。
見邢岫煙住得好,被褥也換了一套華貴富麗的,床上還有幾套衣裙,因問:“哪兒來的?”
邢岫煙如實道:“環哥兒送的,我推辭不過,便都應下。”
邢夫人露出笑容,說道:“該收,該收,待大些你好好服侍他,全當報答了。”
“???”邢岫煙一臉問號,她怎麼感覺邢夫人這話怪怪的?什麼叫好好服侍,這話怎可對她說?
除非……
邢岫煙腦海裡生出一個大膽的可能。
就見邢夫人笑吟吟道:“不錯,我同二太太商量了,待你大些,就讓環兒納你入門。”
“轟——”
邢岫煙感覺腦海轟隆一聲,當場被這話震懵了。
她的婚姻大事,就這般草率麼……
她還沒想過這事呢,邢夫人就把她許配過賈環了?
聽對方的用詞,是納而不是娶,便知只能當妾,想想也是,她何德何能當賈環的妻,妾已是高攀了。
邢夫人不理震驚的邢岫煙,接著說道:“本想讓你做正室的,但你也知家裡情狀。而老太太有心讓環兒娶有權有勢家的閨女,你便無望了,好在二太太應下妾室之位。”
“往後,你安心住在府裡,只得環兒大些,便納你入門。”
短短几句話,決定她的一生。
邢岫煙心裡震驚又複雜。
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來投奔邢夫人,沒成想把自己投奔出去了。
往後,她就是賈環的妾了……
快,太快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嫁給賈環這個登徒子。
賈環有多登徒子,她心知肚明,簡直不要太清楚。
可是,事情已然說定,她便是賈環這個登徒子的人了呀。
人世玄黃乍變,莫過於此。
她訥訥點頭道:“我曉得了。”
邢夫人見她不是很開心,又說道:“別怪姑媽多嘴,環兒待人極好的,還是個狠人,才識過人,以後難保成為舉人老爺,進士老爺呢,你可有福氣嘍。”
“……”
邢夫人從邢岫煙這兒離開。
回到住處後,便著人送一百兩銀子給她兄嫂,並帶話過去,說已為邢岫煙找了府裡一個公子爺,待大些就讓邢岫煙過門。
邢忠也就是邢岫煙父親,收到話後一喜,女兒許給府裡的公子好了,太好了,本以為女兒都是賠錢貨,這下嫁出去沾點關係,以後要銀子也有地方要了。
至於邢忠家的,也就是邢忠的婆娘,瞧見一百兩銀子已然迷了眼,說道:“這妹子何曾這般大方了,竟送來一百兩銀子,這下可夠花些時日了。”
說著又道:“你且快去買些雞鴨魚肉來,好久沒開葷,我都快饞死了。”
邢忠道:“我也饞,這就去買,你安心等著就是。”
少頃邢忠買來雞鴨魚肉,又買了一壺酒來,共花了半兩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