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族學授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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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快叫環三叔!”

李紈見賈環過來後,忙對五歲多的兒子賈蘭說道。

那賈蘭小小年紀,已被教育得極好,聞言忙對賈環行了一禮,模樣姿態一絲不苟。

賈環見狀,直接彎腰把賈蘭抱起,這小傢伙明顯不適,不知所措的望向李紈。

李紈笑著道:“讓你環三叔抱一抱,瞧我幹嘛。”

賈蘭這才弱弱收回目光,對賈環小聲說道:“環三叔……”

賈環笑著說道:“你小小年紀怎麼不去頑?”

賈蘭見李紈沒說話,便答道:“母親要我在家讀書呢。”

“哦?”賈環問道:“可識得字,讀了哪些書?”

賈蘭答道:“識得了,母親教的,書讀過《三字經》《千字文》。”

賈環聞言,不由白了李紈一眼:“大嫂子何苦如此著急,孩子還小,五六歲正是頑鬧之時,逼太甚可不好。”

李紈無言,半晌才道:“蘭兒打小沒了爹,自然不可如其他稚童一般頑鬧。”

末了繼續道:“帶蘭兒過來,也是想讓你這個當叔叔的教導一下,我一婦人不懂科舉之道,頂多教蘭兒讀書識字,深些的我也不懂,再教只能誤蘭兒了。”

賈環道:“學也不急於這兩年,不若過兩年再說,待大些也好教。”

李紈搖頭道:“蘭兒生性乖巧聽話,也肯研學,趁著這會兒該順著學,讓他頑兩年心野了可怎地辦?”

賈環於是應道:“那可,平日裡我教他些經書要義,再佈置些作業給他,大嫂子看可行否?”

李紈聞言鬆了一口氣,萬沒想到賈環如此爽快,來時她還以為賈環要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呢。

心裡也有過準備,不曾想就這般輕易,忙道:“可矣可矣,環哥兒畢竟是秀才第一,隨手教教蘭兒,便夠他受用無窮了。”

賈環淡淡一笑,之所以答應這麼痛快,他當然有所謀劃。

俗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只要應了這事,以後大張旗鼓去找李紈,便有了藉口,這一來一回,機會就在這裡邊。

只到關鍵時刻,來一句:“大嫂嫂,你也不想蘭兒學不到真本事罷?”

賈環的心裡,心猿意馬的想著。

李紈道:“那,先讓蘭兒在環哥兒這兒,晚些我再來?”

賈環聞言,回過神來道:“不著急,大嫂子先隨我來書房,我們一同教導蘭兒。”

李紈抿抿嘴想拒絕,第六感告訴她,情況不妙,但賈蘭是她兒子,她不得不上心,便隨賈環往書房去。

入得書房來,丫鬟都留在外面,李紈莫名一慌,好在她兒子在,三個人在,賈環總不至於胡來罷?

坐定後,讓李紈更心慌的,是這不大的書房。

賈環本是庶子,配置都要低一些,無論住的還是吃穿的,都不如賈寶玉。

雖然這會兒賈環崛起了,但書房沒變,面積很小的。

好在書比較多,書卷氣非常濃,給她不少安全感。

不過隨意一看,她頓時懵了。

書架上儒家經典不多,各種話本倒是琳琅滿目,如《牆頭馬上》如《西廂記》如《三國通俗演義》等。

話本佔了大半,經書則極少,很難想象得到,這是一位童試案首的書房。

不過想到日記裡,賈環經常同林黛玉、薛寶釵等人看話本,便釋然了。

賈環是那種萬中無一,一心二用的天才。

聽見賈環對她說道:“話本挺好看,大嫂子可隨便瞧。”

李紈搖頭,她才不看呢。

坐定後,李紈安靜看著賈環,瞧瞧對方打算怎麼教她兒子。

先見賈環準備筆墨紙硯,提筆就開始給賈蘭上課,她認真聽,發覺賈環竟講歷史,從最早三皇五帝開始,甚至還提了一句人類老祖先,是什麼類人猿,可把她幹懵了。

她瞧見賈蘭倒是興致勃勃,眼睛都聽亮了。

之後聽賈環講三皇五帝,講夏桀,講商湯,講周文王周武王,後邊更誇張,還講了神怪故事封神演義,把她都聽得入迷。

一個時辰過去,賈環還在口若懸河,李紈默默回想,發覺腦海裡多了不少知識。

神鬼故事先不提,就說三皇五帝時期,是什麼禪讓制,也就是先賢舉能,賈環說那時候是最質樸美好的時期。

而後是什麼“家天下”,變成父傳子,子傳孫……這些新奇的詞彙和知識,讓人入迷。

之後還講了春秋戰國,秦統六國的故事。其中,賈環講了所謂戰國四大名將,什麼殺神白起,還有什麼吳起來著,反正也沒全記住,只知曉大概故事脈絡,已然記不清人名。

李紈驚訝不已,萬萬沒想到賈環才識如此淵博,幽遠的古代都如數家珍,彷彿親眼所見一樣。

她往紙上一看,賈環還畫著脈絡圖,乃七國爭霸圖,用她從未見過,卻能一眼看出的圖畫畫出來,旁邊還有人名,她一看,齊國那邊寫著公子小白——齊桓公,之後三家分晉,四大名將出自哪兒也寫出來,而賈蘭一邊聽一邊記著,模樣認真而興奮。

李紈心裡感嘆,不愧是童試案首,不是浪得虛名的。

關鍵賈環這講故事的能力,槓槓的。

反正瞧著賈蘭非常認真,還興趣濃郁。

她也能聽得入迷,可見賈環是個好老師,她冒著被輕薄的風險來找賈環,沒找錯!

就是,科舉考試考這個?她不是聽說,考的是儒家經典,八股文策論這些嗎?

不過想著策論需要博古通今,便明白賈環這麼教也沒錯。

攏共兩個時辰過去,賈環才告一段落。

說道:“今天就到這兒罷,時候差不多了。”

賈蘭聞言,忙起身恭敬給賈環行了一禮:“多謝環三叔傳道授業之恩!”

賈環擺手,將紙撕下來遞給賈蘭說道:“拿回去溫習罷,多溫習一下便可牢記於心,有不懂的再來問我。”

賈蘭又行了一禮,方才接過。

賈環伸了一個懶腰,對李紈說道:“大嫂子且回罷,今日就到這兒,明日再來,或者我過去皆可。”

李紈也忙謝,隨後福了一禮便要告辭,怎料賈環突然開口,說道:“大嫂子且慢,送你兩本書回去看。”

李紈聞言,以為是給賈蘭看的,於是接過,怎料一看書名,頓時繃不住了,原來是三本話本。

一本《牆頭馬上》,一本《西廂記》,還有一本,看不清封面,見作者署名“蘭陵笑笑生”。

她想拒絕,不看這種書,但都接過了,也不好還給賈環,便收下回去。

聽賈環對她說道:“這兩本怪好看的,大嫂子看看便知。”

李紈挑眉,心說這不是三本麼?但也沒再計較什麼,帶著賈蘭便告辭離開。

目送李紈母子離開,賈環微微一笑。

李紈,字宮裁,年二十五,姿容上佳,身段苗條,賈環覬覦許久。

送兩本愛情話本給對方,只希望開啟對方的春心,從而容易得手些。

呆坐了會兒,出去叫晴雯泡了壺茶來喝,這才坐定,打算拿出珍藏的金瓶梅來看。

怎料找半天沒找到,也不知跑哪兒去了,方想去方才兩本書的厚度好像不對,似乎拿給李紈了?

賈環一陣心虛,他只是拿愛情話本給對方看,可不想拿劉皇叔給對方看。

金瓶梅雖然文學價值高,但黃也是真黃,當作小黃書看沒什麼問題。

是故,賈環一直偷摸藏著,怎料方才拿多了,連金瓶梅也拿去。

“也罷,總不能要回來。”

“不過,依她保守的思想來看,她是不會看的。”

“便當放在她那裡好了。”

賈環自言自語,不管書的事。

“……”

卻說李紈這邊。

回去後,賈蘭自去溫習賈環所講授的知識。

李紈手裡拿著話本,想著這東西不能拿給賈蘭看,必定要收著的,於是把話本放在枕頭下邊,足夠安全。

也怪賈環這個登徒子,沒事送她話本做甚,這回讓她藏的地方都沒有。

隨後安坐在床邊發呆,只是覺著無聊,便要午睡會兒,於是和衣睡下,然而心裡邊想著事,左右睡不著,於是心下一動,便取出話本來看。

沒什麼有趣的事,看看話本解解乏也可。都說話本好看,她卻從未看過,所以心裡有好奇心。

先看上面一本,是《牆頭馬上》,李紈安靜看著,沒一會兒便入了迷,裡邊的愛情故事真美好。

隨後看第二本《西廂記》,看了多少時辰不知,反正看完口齒留香,韻味十足,這書可真好看。

她有些不捨的看向最後一本,本想留著明日看,但這會兒看上癮,只想續暢,便開啟了金瓶梅。

方看幾頁,便感覺這書不對勁,但想著可能話本不一樣,便繼續往下看,加上看日記看多了,不知羞的詞語也不是沒有見過,閾值變大了。

所以還能忍受。

只是,後面越來越不對勁啊!

怎麼都是些她不懂,但一眼秒懂的東西?

而且這用詞露骨,什麼都往裡邊寫,比賈環寫的日記還要嚇人!

她的臉蛋,慢慢紅透!

真想馬上把這話本用火燒了!

只是看了一半,捨不得棄,便硬著頭皮往下看。

日記都看過來了,這話本怕什麼?李紈又是過來人,雖然羞但還能承受,而且因為是過來人,所以對這事興趣更濃。

看完後,天都黑了。

李紈懵圈的望著窗外,身子已然出了一身汗,渾身溼漉漉的,甚是誇張。

她忙去沐浴,且按下不提。

“……”

卻說賈環這邊。

李紈走後沒多久,賈政便叫賈環過去。

原為“拔貢”一事,本朝考中秀才後,想進入更高學府學習,便要參加歲試和科試,透過後便可成為廩生,拔貢便從成績優秀的廩生中選。

選中的廩生便是貢生,可以進入國子監學習。這國子監,相當於後世清北的存在。

賈環自然想去國子監見識一下,尤其目前國子監的最高行政長官祭酒,還是李紈的父親李守中。

相當於在清北讀書,校長是親戚的滋味。

賈政卻道:“八月的鄉試可要報考?這時辰太緊湊,若是晚一年再考,便有希望考中,今年八月,卻是難以考中的。”

六月剛考院試,八月就是鄉試,都沒繼續進學的時間,賈政感覺賈環考中的機率極低,哪怕賈環是童試案首。

賈環則道:“考中考不中先不說,去見識見識題目也好,自然要參考的。”

賈政頷首道:“為父也是這意思,便這麼決定了,報考一事交由為父替你張羅,你安心溫習,準備考歲試和科試,也好進國子監學習。”

賈環點頭應下。

賈政沉吟半晌,微笑道:“昨日族學那邊,你叔祖父與為父提了一嘴,叫你去族學授授課,講些經典要義,你看若有時間,可去一趟。且授課相當於溫習,又在人前開口,橫豎該歷練的。”

賈環一愣,族學那邊,還是叔祖父,說的該是賈代儒來找賈政了。

要他去授課,估摸著見他考中秀才,所以才提一嘴罷。

他笑著道:“倒是可行,明日我去瞧瞧。”

賈政頷首道:“既如此,那明日我叫寶玉也去,族中子弟都該聽聽。”

賈環笑了笑,賈寶玉也來?怕是不好罷,這不是庶子騎在嫡子的頭上麼?

因道:“寶二哥該算了罷,我還年小於他,他恐不聽我講課。”

賈政卻是冷哼道:“他敢!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他幹不認真聽,可仔細他的皮!”

“且放心,明日我親自在外邊瞧著,他不認真還想搗亂的話,為父直接進去將他打死!”

賈環:“……”

這個便宜老爹,還真是暴脾氣。

既然都這麼說,賈環也無疑慮,便行禮離開。

只等明日去族學看看。

晚些時候,賈環出門去李紈這邊。

天黑不好出門,尤其是李紈這兒。

但也正是天黑,也沒人瞧見他要去哪兒,最多李紈身邊的丫鬟知曉。

“三爺,奶奶正在沐浴呢。”

賈環被請到堂屋,聽丫鬟這麼對他說。

“沐浴啊……”賈環沉吟,好像沒有給過李紈洗髮水和沐浴露,先前關係不夠,只給過一提衛生紙,待關係再親近些,便可送這些東西。

“環三叔!”

賈蘭聽見丫鬟喚賈環的聲音,便一路往堂屋來,見到賈環明顯一喜,當即又行了一個大禮。

賈環心裡感嘆,真希望自己也有這樣一個兒子。

看來,該讓李紈給他生一個,再由對方教導到五六歲……

賈環的心裡美滋滋的想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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