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傅秋芳:願為賈環妾(1 / 1)
賈環自然不可能要了林黛玉,頂多佔些便宜罷了。
如何打情罵俏暫且不提,卻說史湘雲這邊。
原本是要回雪肌閣的,怎料二嬸嬸著人來叫她回去,她想著該是今兒個這事。
少頃,回到史家府邸,這便是保齡侯史鼐,即是史湘雲的二叔父家。
二嬸嬸已在正房等候她,史湘雲便徑直而去。
“二嬸嬸。”
史湘雲福了一禮,對上面相頗為尖酸刻薄的中年婦女,不由感到壓抑。
聽其開口道:“湘雲,那政老爺的三子環哥兒,竟考中瞭解元,著實不俗呢……聽聞他才十五歲?”
史湘雲點頭道:“正是呢,院試那會兒方過的生。”
她二嬸嬸接著道:“你說說他,前兒你不是說在他那兒幫襯算賬,一月還有一兩銀子拿麼?”
史湘雲以為對方只是單純好奇,便沒過多隱瞞,話語中還不乏誇讚之詞。
二嬸嬸問:“他外相何如?”
史湘雲雖覺得不太對,卻未多想,只說“俊逸不凡”。
她二嬸嬸沉默半晌,轉而說道:“這月做的銀錢呢,可曾花了?二嬸養育你多年,如今你能賺銀子,活該孝敬給二嬸。”
史湘雲於是從懷裡掏出一兩銀子,放在桌上。
她二嬸嬸眼睛一亮,喜色浮上臉,說道:“還真是一兩銀子,這環哥兒倒是大方人。”
史湘雲暗自撇嘴,幸好她只說一月一兩銀子,要是說五兩一月,恐怕也要被全佔。
又聽她二嬸嬸旁敲側擊道:“這環哥兒是幫府裡做買賣,還是他自個兒開的鋪子?”
史湘雲說道:“他未分家,自是幫府裡辦事。不過這鋪子本是他辦的買賣,他做主讓我去算賬便是此理。”
她二嬸嬸嘖舌,因而讚歎道:“有才能的人做甚麼都利害,這環哥兒倒是個奇人。”
隨後又道:“且去算賬罷,只怕耽誤了時辰,不發銀子給你呢。”
史湘雲心裡忍不住想笑,卻點頭應下,快步離開,這個地方,若是可以離開,她半分也不願多待。
有賈環為她備有住處,這地方若是可以不來,她再不來的。
待史湘雲走後,她這二嬸嬸卻是若有所思。
聽史湘雲這般誇讚賈環,她也是心動的,自己要是有個閨女,說不得也會考慮一番。
十五歲的解元啊,三年前二十六歲的兵部侍郎之子得中解元,便是名聲大噪,引得不少官員青睞,爭先詢問其是否婚配,十五歲的解元,無疑更引人矚目。
但既然沒有,將史湘雲許配過去,也是一樣的,橫豎可以拉近關係。
因史鼐去外地出差,這家裡便由她做主,於是叫人給王夫人送去拜帖,打算去試一試。
這邊暫且不表。
卻說薛寶釵這邊,回到梨香院後,薛姨媽也納罕道:“都說這環哥兒方考完秀才,這舉人是中不了的,未曾想竟中了,還是第一名解元,這可了不得啊。”
薛寶釵忍不住點頭道:“誰能想得到?短短數月時間,便從一介白身成為舉人老爺……”
薛姨媽忍不住道:“蟠兒若是如此上進,我也不求他能中舉人,便是中一個秀才,我做夢也能笑醒。”
薛寶釵無奈道:“哥哥他不惹事,便是最好的了。”
薛姨媽一陣唉聲嘆氣,末了卻想到甚麼,直起身正襟危坐道:“你別怪娘多嘴,現今你也大了,選秀也落下,是該許配人家才是,寶玉那指望不上,這環哥兒卻是厲害人,他是庶子,我們家也不過皇商之家,這會兒他連番中第,卻是個有前途的,何不如……”
薛寶釵聽完紅了臉,嘴角卻泛起苦意,搖搖頭道:“母親不知,環哥兒是要娶顰丫頭的,這要不了多久,該要確定下來。”
薛姨媽納罕道:“竟有此事?那林家可是四代列侯,如今那林如海更是聖人跟前的紅人,如何能看上環哥兒?”
薛寶釵無奈道:“這會兒的環哥兒,可是解元,還是十五歲的解元,雖是下嫁,卻也說得過去。”
薛姨媽卻是回過味來,驚訝道:“我兒,原你也是歡喜他的,何不早說?他原是秀才時,同你還算般配的。”
薛寶釵臉色不太自然,但還是說道:“那會兒環哥兒,就非林妹妹不娶了……”
薛姨媽啞然,萬沒想到還有這個中緣由,想問薛寶釵如何知曉的,又覺在這府中薛寶釵同賈環交往甚密,且賈環是個曉事的,說不定已同薛寶釵說出了口。
沉默半晌才道:“苦了我的兒,娘為你再尋好人家便是。”
薛寶釵聞言,心裡也怕她娘真去尋人家,思慮片刻後忍著羞說道:“娘不必費心,我情願做他的妾,也不嫁與別人。”
“啊?”
薛姨媽驚住了,愣愣的看著薛寶釵,不可置通道:“我兒願做他的妾室?”
薛寶釵別過臉,默默點頭。
薛姨媽說道:“他不過一庶子,我兒何其聰慧伶俐的姑娘,怎可舍他做妾?萬不可如此糊塗的!”
薛寶釵聞言,羞赧褪去,不由正色道:“那娘要我嫁與寶玉那般人?”
薛姨媽噎住,想起賈寶玉那不上進,還把丫鬟肚子都搞大的人,實在是看不上。
說實在的,寧願讓薛寶釵給賈環做妾,也不想把閨女嫁給賈寶玉。
賈寶玉除了賈母疼愛點,王夫人疼愛點,以及王夫人也就是她姐姐以及她孃家那邊權勢高一點,是真沒啥出息。
小時候看起來還挺聰明的模樣,漸漸長大後,愈不像人樣。
上回傳出搞大丫鬟肚子的事,把她都驚呆。
與賈環這個弟弟一比,真是天上地下。
舉人啊,還是解元,這可了不得!
想了半晌還是說道:“那也不可做妾吶,妾能做甚麼?妻一發話,動都不敢動一下,何其卑賤?”
薛寶釵也半晌沒言語,再開口卻是臉蛋紅透,說道:“他說願真心待我,我同林妹妹也處的來,她還拿我立規矩不成,說不得不會如何低賤呢……”
薛姨媽:“(#゚Д゚)”
“啊這……”
薛姨媽不可置信,老臉也是一紅,忍不住啐道:“你這丫頭,今兒個怎地如此不知羞?”
薛寶釵起身,羞赧的跑走,只留下一句:“我回房了。”
薛姨媽愣在原地,良久沒反應。
她只覺得,這事多少有些離譜啊。不知不覺,她閨女對賈環歡喜成這般,當真是樁奇事。
然而別說,賈環若是娶林黛玉,而薛寶釵是同對方長大要好的,縱然是妾,說不得也是好姐妹……
“不可不可,寶釵何其聰慧的一個姑娘。”
“我且去試試,無論怎樣也該爭取一二,方可罷休。”
薛姨媽自語著,呆坐片刻便起身,往王夫人處而去。
“……”
傅家。
如今的當家人傅試,今日自然也得知賈環得中解元一事。
他心裡五味雜陳,萬沒想到賈環如此上進,本以為方過童試案首,不可能再考中舉人,然而誰知道,賈環不僅考中,還拿個第一。
十五歲的舉人,這怕是大魏開國以來,少有的天才少年吧?
他自語道:“我眼光自是不錯,然那存周老師忒辱人,不願便是不願,竟讓我那妹妹做妾,何其辱人?”
想著妹妹雖才色雙全,是個極為絕色的。然而傅家終是小門小戶,想高攀世家大族,還是太難。
如今妹妹年齡愈發大,他也著急。
可是沒個合適的,太高的別人看不上只願納為妾,太低比他傅家還寒磣,他更是瞧不起。
且說到底,傅家好不容易出個絕色姑娘,自然要好好利用,嫁個豪門大戶,妹妹也能過得好,傅家也能隨著受益。
只是太難了!
他想上進,奈何上邊捂得嚴嚴實實愣是不讓他上進。
“唉!”他忍不住拍了拍桌子:“我實在是太想上進,奈何?奈何!”
忍著難受,他讓丫鬟請妹妹傅秋芳來。
長兄如父,他雖可以一手操辦妹妹的婚事,但問問對方的意思,說說話也是好的。
少頃傅秋芳來到,傅試捶胸頓足道:“唉妹妹嘞,我原為你找了一樁好姻緣,便是如今中瞭解元的賈環,此人正是我先前榮國府二老爺,即我那老師的三子,他先前中了秀才時,我便覺他不是尋常人物,便向存周老師提親……”
說到這兒,傅試憤憤不平道:“怎奈當時存周老師直白答覆,說妹妹最多隻能去為妾,當妻卻絕無可能,便是存心折辱你我。我當日氣不過,自那日便與存周老師不相往來。”
坐於屏風後邊的傅秋芳,聽完後不由驚訝道:“他……竟中了舉人?”
傅試哼哼道:“自是,還是解元哩,可了不得。”
傅秋芳驚訝不已,先前還覺得賈環七分登徒子,三分才華傍身。
這回卻是不同,起碼是七分才華傍身,三分才是登徒子才對。
賈環口花花且是個登徒子,這事有日記副本的姑娘皆知,但沒想到,這回還考上舉人,還得中解元,那可不一樣了。
因道:“兄長方才說,他才考過童試?”
傅試只當傅秋芳不知,科普道:“妹妹不知,那賈環是個上進聰慧的,六月方考中秀才,且還是案首,這八月報考鄉試,這會兒已是解元,真真是個人物,說不得那榮國府出了他這個頂樑柱哩!”
賈府何種情況,他打聽得一清二楚,是故只是借賈府的威望去結交他人,而不考慮賈府的子弟,便是清楚賈府實在沒甚麼人才。
大老爺賈赦,是個貪財沒本事的主。二老爺賈政,也是他的存周老師,是個沒腦子的,一個從五品閒散官員,連他都看不上。
至於東府那邊,以前那賈敬倒是個人物,現在的當家人,是個勞什子玩意兒?他都不願去接觸。
可以說,賈府沒一個有前途的。
要是有個有前途,他也不必捨近求遠。
可惜,讓他憤懣以及難受的是,好不容易看重一個賈環,竟被拒絕了!
按他所想,賈環一個庶子,雖考中了童試案首,但說到底地位高不到哪兒去。
他那妹妹才色雙全,芳名遠播,自認嫁給賈環再合適不過。
怎料,賈政竟拒絕了!
還出言侮辱他!
這會兒難受的是,賈環考中解元,這恰說明他眼光好。
如果當時賈政答應,那麼這會兒他傅家,也能佔些光,畢竟未來妹夫是堂堂解元,前途無量呢!
可惜!
傅試又是一陣捶胸頓足。
聽妹妹說道:“兄長說,先前為我試過?”
傅試道:“自然,只是存周老師辱我,說妹妹只配去為妾!”
傅秋芳沉默片刻,說道:“兄長不妨細想,兄長既能看出那環哥兒有前途,別人豈看不出,他老子娘豈看不出?是故兄長這般一提,倒顯得趨炎附勢,那政老爺如此說,卻也是情理之中。”
傅試聞言一愣。
又聽妹妹繼續說道:“遑論他家好不容易出個讀書種子,必要娶高門大戶來提振門楣的,我們傅家何德何能,值得他家另眼相看?”
傅試愣住,細細一想,還真是如此。
他只埋怨賈政,卻沒想到這一層。
“如此,倒是的我的不是了。”
傅秋芳道:“兄長上進之心,我自是明白,還是太急躁了。”
傅試道:“此事作罷,橫豎已結惡,那賈環就算考中進士,也不關我們事。我還是多去走動,沒準哪家公子瞧上妹妹了呢。”
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卻聽傅秋芳道:“兄長且慢!”
傅試重新坐定,因問:“妹妹還有何事?”
說完,卻發覺妹妹半晌沒動靜,不由催促道:“妹妹?”
傅秋芳方說道:“不瞞兄長,我覺得那政老爺說的對,我只配去為妾。”
傅試聽得一愣,有些雲裡霧裡,不明白妹妹提這幹嘛,問道:“何意?”
屏風後的傅秋芳,咬了咬紅唇,毅然開口道:“妹妹的意思是,願為那賈環之妾。”
“???”傅試一臉問號,驚訝道:“妹妹說甚麼?寧去做妾?他賈環一個庶子,縱考了個解元,也還不夠格!”
傅秋芳開口道:“兄長,你怎知,今日的賈解元,來日不是賈狀元呢?”
“依門第,他庶子納我為妾,不算委屈。依年紀,我比他還大幾歲,他卻以十五之齡中第解元。”
“遑論,他後邊若考中貢士、進士,又該如何說?”
傅試瞠目結舌。
卻沉默不語,半晌才道:“卻已結仇,如何能再腆著臉上門?”
傅秋芳面無表情道:“那兄長打算等到他中了進士,才去道惱?”
傅試不語。
聽傅秋芳語氣悲涼中帶著稍許埋怨:“兄長,妹妹快十九了……”
傅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