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聞賈環上任賈母納罕,憂心黛玉寫信訴衷情(1 / 1)
“萬歲爺。”
“賈解元……賈治疫使上任第一件事,乃著五城兵馬司將病死路邊的屍體運走,於城外燒燬。”
昭武帝頷首道:“此事朕已知,言因病死的屍體有鼠疫病,燒燬是最好的法子。若能遏制鼠疫一二,燒燬便燒燬,百姓避鼠疫不得,也不願將之埋葬,是該燒燬。”
夏守忠再道:“賈治疫使做的第二件事,便是著人在街頭巷尾傳喚,言尚未染上鼠疫病的,萬不可靠近患者,服侍吃食湯藥,應以布帛捂口鼻。”
昭武帝頷首。
又聽夏守忠接著道:“隨後賈治疫使同戶部計議,欲建所謂隔置屋宇,將染鼠疫者聚之一處,方便用藥,以免傳染他人。”
昭武帝一愣,因道:“確是好法子,然建屋宇擱置,必勞民傷財,且國庫空虛,四處要晌銀,哪有餘錢再建?”
夏守忠微微一笑,說道:“萬歲爺勿憂,老奴特意問清,賈治疫使的想法,乃用會館、官署,乃至寺廟臨時擱置,不必勞民傷財。”
昭武帝沉默片刻,說道:“亦可,隨他做為。且朕觀他不是莽撞人,特賜金牌一枚以行事,遇要事可來見朕。”
先前只是一個治疫使的虛銜,與其說是治疫使,不如說是提建議的人,要說有什麼權利是不大可能的。
惟一的就是在朝會上宣佈一句,得了他的口諭,若行事吩咐相關官員,如兵馬司等自會協助。
這回見賈環是個有能力的,便賜金牌以示寵信,也適當給賈環一些權力。
夏守忠接過金牌,心思斗轉,因而說道:“老奴親自送去,同賈治疫使說明萬歲爺的器重,著他好生辦事,勿負龍恩。”
昭武帝有些煩憂的擺擺手道:“關注後邊作為,瞧這鼠疫能不能遏制,多地災荒,如今鼠疫再來,社稷一片飄搖,朕心難安……”
夏守忠應下自去。
昭武帝有些疲憊的捏捏眉心,看著龍案上大堆的奏章,身心俱疲。
即位以來,每日兢兢業業,力圖中興大魏,然而現實的種種阻力,讓他深感無奈。
太上皇就不說了,處處限制著他,他想查貪官汙吏不是不可以,只是不能查太上皇的人,而恰是太上皇的人多是貪官汙吏。
地方上這兩年則災害頻發,先是連連乾旱,後是蝗蟲肆掠,多地顆粒無收,不僅賦稅收不上來,反而還要開倉放糧。
這些都在逐步蠶食大魏的國力,讓他煩躁不已。
此外,外部敵人則更讓他更頭疼,東北崛起的大金政權日益壯大,以致在邊疆佈置九邊重鎮來應對,光付出的軍餉就是一大筆天文數字。
他是想振興國力後,再一舉率兵進攻,擊潰乃至收復大金地盤,然而終是步履維艱,什麼都做不出來。
幽幽一嘆,昭武帝目光迷茫。
“……”
賈府這邊。
林如海已被送到賈府休養。
吃了幾天藥後,鼠疫症狀幾乎沒了,唯有臂膀上的傷還有些嚴重。
來到賈府後,他得見閨女林黛玉,一番寒暄自然忍不住感傷,林黛玉更是哭得眼淚嘩啦。
林如海說道:“玉兒,不成想都這般大了,瞧著身子也康泰不少。”
林黛玉想了想,說道:“環兄弟對我好,身子都是他照料好的……”
“……”林如海戰略性的摸摸鬍鬚,想起偷偷叫他岳丈大人的賈環,不由得感嘆,閨女與賈環確實真愛,說話都這般直白了。
方要開口,便聽外邊丫鬟道一聲“老太太”來了。
林如海忙對林黛玉說道:“我鼠疫病尚未痊癒,如何能讓你祖母過來,快攔著她!”
說著忙在床上撐起身體,一臉無奈。
本該他去拜會的,如何能讓老人家過來?
林黛玉依言出去,不知說了什麼話,林如海只聽老太太嚷嚷著戴上面巾不怕等語,便見丫鬟攙扶賈母進來。
見賈母用賈環做的口罩戴上,他才放心一些,因要下床行禮,賈母忙說道:“不必不必!你且躺著罷,如何能起身?”
林如海見賈母要靠近,忙道:“太夫人,且止步,不孝婿無禮躺著,不起來就是。”
賈母這才隔些距離坐下,少不了一陣感嘆,只囑咐林如海好生休養云云。
林如海說道:“倒是無礙,環兒醫術過人,我這傷已無大礙。”
賈母只道:“多虧環哥兒,多虧環哥兒,聽聞他受陛下召令,協助太醫醫治鼠疫,可要小心才是吶。”
林如海說道:“我來時,陛下宣環兒覲見,交與治疫使之任,要幫著治京城的鼠疫,一時卻是腳不沾地的忙活了。”
賈母王夫人等聞言,皆感納罕,只是幾天不見,賈環就得面聖,還成了什麼治疫使?
聽這名字,不像是個小官啊。
可是,賈環都還沒考進士,如何能許以官職?
林如海適時說道:“這不過是一虛銜,陛下委任治理鼠疫,事後便收回。實則乃一口諭,只是環兒請纓做主事,陛下依了他。”
末了接著道:“環兒以後為官,還得科考下去。不過此次經過,亦是常人所難以獲得的機緣,環兒得此歷練,乃大好事。”
賈母等人聞言,都是心裡驚訝,旁的沒太明白,但主事京城鼠疫病,這是大官才能做的罷?
賈環一個十五歲的年輕人,陛下和諸位大人,竟願讓其嘗試?
沒再多說什麼,寒暄幾句後賈母便告辭,囑咐林如海好生休養,暫時在此住下,無須見外等語。
唯有林黛玉留下,想同她爹爹再說些話。
林如海在沉默片刻後,看著亭亭玉立的林黛玉,說道:“玉兒,你過了十六的生了罷?”
林黛玉聞言,沒忍住輕哼一聲道:“爹爹貴人多忘事,連女兒的生都忘了,想來從未在意過你林老爺有個閨女……我常終日想念父親,如今父親連女兒生都忘卻,終究是女兒自作多情了。”
林如海:“……”
他解釋道:“爹爹只是感喟一下,玉兒你多心了。”
他一臉無語,方說了一句話,就被懟了一大段,把他都搞懵了。
聽林黛玉回道:“哦,原來是這樣呀,那爹爹說說,女兒三月幾的生?”
林如海無語道:“是二月十二,哪是三月,你想誆騙爹爹吶。”
林黛玉這才微笑道:“林老爺還記下小女子的生,可了不得呢。”
林如海忽然有些欣慰,說道:“玉兒,你變化甚大,小時候可不是這個性子,終不是那個愛哭不言語的小姑娘了。”
林黛玉臉一紅,莫名想起登徒子,還不是那個壞蛋喜歡同她作怪,久而久之,她也開朗不少。
又聽林如海說道:“那也就四五月,便是十七的生,是個大姑娘了。”
林黛玉輕聲道:“是呀。”
她該嫁給登徒子了。
可把她等夠了,就怕出什麼意外。
林如海問道:“可有鐘意的公子?”
林黛玉別過臉,小聲道:“爹爹做主便是。”
林如海瞧這模樣,忍不住打趣道:“那隨爹爹回揚州,那兒有好幾個年輕俊傑,玉兒看上誰,便是誰,怎樣?”
林黛玉聞言一驚,有些急了,忙轉頭回來瞪著林如海,哼唧道:“父親莫要說笑,信裡女兒都說清楚,非,非他不嫁的……”
林如海:“……”
好吧。
讓閨女都說到這份上,他再不好說別的,惹哭了可不好,說道:“你別急,父親為你們做主便是。”
見林黛玉用清亮的眸子期待看著他,於是接著說道:“待爹爹傷好些,親自同太夫人、環兒父親說。”
聽林如海終於說出“環兒”二字,林黛玉心裡才鬆了一口氣,不禁眉眼含笑。
瞧林如海似笑非笑看來,她輕哼一聲道:“爹爹好生休養,我先回去了。”
林如海忙道:“玉兒,陪爹說說話吶,經年未見……”
林黛玉轉身就走,一邊回道:“不好呢,爹爹患有鼠疫,若是傳染給我怎地辦?”
林如海剛想說話,又聽林黛玉小聲補充道:“那多麻煩他呀,他有事要忙,我可不願給他添麻煩……”
林如海:“(#`n´)”
“……”
林黛玉回去後。
還是忍不住開心,又幾日未見賈環,不禁想念得緊,坐在桌案前託著腮,茶不思飯不想,只想見她的登徒子。
“登徒子,我想你啦~”
她鬼使神差的,不禁說出這句話。
話畢心裡一驚,臉蛋一紅,忙四處一看,見紫鵑雪雁在外面才鬆了一口氣。
“咕咕~”
這時大白不知從哪兒來,從窗戶飛進來咕咕一叫,可把林黛玉嚇了一跳。
“大白?”
林黛玉抱起大白,心思不禁動搖,想了想說道:“你等一會兒,幫我送封信與登徒子…”
大白聞言,頓時臉色一垮,心說早知道就不進來了。
不過聽林黛玉說道:“你別不開心,我為你備著好吃的,你送回來後,就可以開吃啦。”
大白這才矜持的點點頭,如此甚好。
林黛玉是個懂事的,它下回還來頑。
林黛玉於是伏案寫信。
寫到一半,突然想著賈環很忙,她這樣會不會打擾對方呀?
可是好想念怎麼辦?
林黛玉猶豫半晌,便將先前的話塗掉,轉而寫一句話便可:“登徒子,要注重身子呀。”
寫完後,摺疊起來綁好,便讓大白送去。
目送大白飛走,林黛玉看著天空發了一會兒呆,才回身吩咐紫鵑去給大白備些吃食。
隨後。
便安靜坐著,等待登徒子的回信了。
這一刻,時間是那麼的漫長。
林黛玉自語道:
“我還是太不懂事,登徒子忙著呢,哪有時間與我回信?”
“哎呀,我幹嘛要寫信過去呢?”
“唔,好煩哦,登徒子會不會生我的氣呀?”
“哼,生氣也沒用,登徒子捨不得打我的哦~”
“只是,雖不會打,指定會佔我便宜……”
自語著,林黛玉臉蛋紅透,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隨後她看書轉移注意力。
奈何左右看不進去,腦子裡都在想賈環會不會回信,自己是否打擾到對方。
“咕咕——”
直到兩聲鴿子叫,才拉回林黛玉的思緒。
她快速站起,目不轉睛的盯著大白,想看看賈環有沒有回信。
“呀,登徒子回信啦!”
林黛玉臉色一喜,瞧見大白腳上綁著的信封,忙心情雀躍的取下來。
“咕咕~”
大白叫喚兩聲。
林黛玉頭也不回的說道:“找紫鵑去,她給你備好吃的了。”
大白:“……”
白了林黛玉一眼,大白飛出去,找紫鵑去了。
林黛玉這邊。
她慢慢展開信封,心情有說不出的激動,還有說不出的期待。
入目第一句話,便讓她臉蛋一紅,沒讓她失望。
“帶魚~我想你了。”
林黛玉抿抿嘴,納罕道:“可惡的登徒子,你是不是知道,我想你了呀?”
她心裡甜蜜蜜的,登徒子原來也想她了。
她就知道\u003c(`^´)\u003e
隨後接著往下看,見賈環下一句寫的是:
“好黛玉,我好想念你,我想親你,抱你,你允不允喔?”
林黛玉:“\u003c(='_'=)\u003e”
她就知道,登徒子會說這種沒臉沒皮的話。
不過登徒子明顯問廢話呀,她哪次不讓親了?
雖然嘴上說著不允,但登徒子湊過來,她也沒反抗……
“登徒子,我不理你了。”
林黛玉輕哼一聲,接著往下看,見賈環後面正經的寫道:
“不過我這幾日估摸著還回不來,陛下任命我為治疫使,負責京城的鼠疫之患,需要做的事很多,就不來回折騰了。”
“不過就兩三日,前期一切完備好後,我便可回來見我家黛玉。”
“黛玉寶貝,你安心在家等著我便是,回來後我要親你喔,你可不能不允,我太想你了帶魚~”
林黛玉:“……”
賈環這個登徒子,越說越肉麻了哦。
這露骨的話語,哪怕她經歷過日記裡的狂轟濫炸,也還是受不了會臉紅。
都還未成婚,她哪是對方家的哦?
林黛玉哼唧幾聲,看向賈環寫的最後一句話:
“早點歇息,身子最重要,我還指望來年黛玉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呢。”
“——你的夫君,賈環。”
林黛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