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受打擊賈懷璞上進,鼠疫爆發上任治疫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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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夜。

賈環留在官邸,沒有回府。

林如海還處在比較危險的時期,尤其是今晚,他得在旁看護,以免出什麼意外。

讓侍女喂林如海吃了藥,賈環再親手給其臂膀傷處上藥,用紗布包紮好後,便告一段落,只等明日再說。

他回到旁邊的房間,取出日記本,提筆開始寫今天的日記。

【今日的日記不談情說愛,寫別的吧。】

賈環興致不高,遭遇當頭棒喝,整個人都清醒冷靜下來,他接著寫道:

【岳父大人忽然病重後,伯父去面見皇帝,我終於得見岳丈,瞧著他病入膏肓,卻還能救,便也放下心來。】

【怎料突然傳來一個壞訊息,讓我如墜冰窟,如臨深淵。】

【原岳父大人以為自己沒救,將要病死,便留下遺囑把林妹妹許配給我,且讓皇帝賜婚,便是穩妥無比的。】

【怎料皇帝看重岳父大人,又覺我出身低賤,要把林妹妹許配給大皇子……】

【我無法想象,若是詔書下來,我該會如何難受?第一次感覺,我原來是這般弱小,如宇宙之塵埃,如滄海之一粟。】

林黛玉:“!!!”

眾女:“???”

林黛玉都懵了,怎麼會有後邊這事?

白日賈環去後不久,穩住林如海的病情過後,便派人回府裡告知他們了。

所以林如海好起來的事,他們都知曉,這會兒也沒如何擔憂,林黛玉也只希望爹爹能好起來,登徒子別染上鼠疫病,一切安好便可。

卻不知,還有皇帝賜婚一事!

要將她許配給大皇子?勞什子大皇子,她才不要呀!

林黛玉的一顆心,彷彿被無形大手攥緊,幾欲窒息,頭昏眼花,差點哭出來。

她不要什麼大皇子,她只要她的登徒子!

深知皇帝賜婚反抗不得,就是他爹爹定的婚都反抗不得,別說皇帝賜婚了!

這事一旦是真,那她根本無法反抗,只得自盡抗爭了!

她反正就算死,也不會嫁與大皇子!

“……”

薛寶釵深感意外。

雖然心思不大對,但內心的渴望告訴她,林黛玉若是賜婚給大皇子,那麼她的機會便來了!

正妻就一個,她也想上進呀!

她反覆看了幾遍,最後嘆氣,搖搖頭自語道:“不大可能,顰丫頭爹爹這會兒病情好轉,那所謂遺囑便沒了用,除非……陛下已然下詔…”

她懷著複雜的心緒,往下接著看,見賈環寫道:

【如此下去不可!】

【我太弱小了!我要變強!我要……當家做主!】

【我有點想離開京城,去外邊苟著發育了。】

【一路科舉,就算考中狀元,也得在翰林院苦苦等待,沒有十幾二十年,不可能成為大官。】

【而就算成為大官,也得看皇帝臉色,他讓你死,你不得不死。】

【科舉太慢,我有點等不了,該去打聽一下邊疆狀況,投筆從戎立軍功,順便訓練一支強兵出來,也好過如今沒力量的窘境!】

【可是,若沒到歷史週期,時勢如何造英雄?還能硬反不成……且林妹妹她們怎麼辦,只怕人在軍中心在家,家中留下數支花……不止數支,得有十幾支才對。】

【難難難,天不得時,日月無光,地不得時,草木不長,這人不得時,利運不通吶!】

【我實在是太想進步了!】

【唉,冷靜下來韜光養晦吧,總會有機會的,這沒幾個月考中進士,總該有些名氣,起碼又能提升一截地位。】

【且伯父幫著說話,岳父大人要不了幾日也將好轉,林妹妹就依舊是我的,不過一場虛驚——打醒我的虛驚。】

看到這兒——

林黛玉終於鬆了一口氣。

還好如她所想所願般,爹爹既還活著,那一切便還有轉圜的餘地。

聽賈環話裡的意思,皇帝那邊確實攔住,不會接著賜婚她和勞什子大皇子了。

她心中慶幸,她和登徒子終究是一對的……

想著自個兒嘴被親過,臉被親過,手被親過,腳被…摸過,不嫁登徒子還真不可了,愛有多深她不知,她只知生死相隨。

“……”

薛寶釵這邊。

她則多少有些遺憾!

終究命中註定,她做不了正妻。

搖搖頭,覺得自個兒還是太貪心,慾望太甚,以致方才都被衝昏頭腦,竟想著讓賈環和林黛玉這對深愛的人分開,而她上位。

說實在的,心思難免有些壞呢。

她罵了自個兒幾句,便接著看日記,只是心不在焉,精神不振。

待賈環寫完日記,她收拾一下便上床睡了,只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捏她臉蛋在她耳邊溫聲細語的登徒子,便一陣臉紅心跳,身子也慢慢熱起來,熱得滾燙。

…………………………………

翌日。

賈環照舊檢查林如海的病情,中的曼陀羅花毒早已解了,鼠疫病也好了大半。

惟有外傷有些潰爛感染,賈環細心上藥包紮,這種傷急不得,需慢慢休養才可。

午時夏守忠來看,見林如海臉色紅潤,意識清醒,不禁訝然至極,忙回去稟報昭武帝。

林如海攔住道:“夏公公且慢。”

夏守忠聞言,轉身回來,問道:“林大人還有何事要吩咐咱家?”

“吩咐不敢。”林如海輕輕搖頭,說道:“替我稟報聖上,我病痛無礙,恐要不了多時便可痊癒,賜婚一事不必煩擾陛下,老臣自會做主。”

夏守忠應下,因問道:“咱家記下了,林大人還有何吩咐?”

林如海對自己的身體最清楚,確實是大好的趨勢,如此便安下心來,黛玉和賈環的婚事他便可親自做主。

“再無其他,只嘆老臣唯一閨女,而今既苟且存活,便當自主,求陛下開恩……勞煩夏公公。”

夏守忠自去。

少頃回到皇宮,來到御書房稟報昭武帝。

“萬歲爺,林大人大好了,瞧模樣病痛無礙,那賈環是個有本事的!”

昭武帝頷首,緩聲道:“能好甚好,能好甚好……”

夏守忠又說道:“林大人還託老奴稟報一事……言身子不日痊癒,婚事便可自主,不煩擾萬歲爺。”

昭武帝聞言,目光微凝。

又聽夏守忠補充道:“林大人還言:只嘆老臣唯一閨女,而今既苟且存活,便當自主,求陛下開恩。”

昭武帝頷首,沉吟道:“林愛卿如此說,朕便不再插手,賜婚一事,就此擱置。”

夏守忠應下,準備下去叫人回話林如海。

又聽昭武帝自語道:“這個賈環倒是有些醫術……”

他想著林如海也是為難,畢竟賈環救了他的命,縱是有成為皇親國戚的機會,在道義面前也得放棄。

不然,他估摸林如海是會答應的。

如此一合算,反倒是賈環佔了大便宜,令他心中不大歡喜。

當然主要是,賈家人他都不是很喜歡,因為四王八公是太上皇一派的人,這賈家最甚,原追隨故太子,在故太子被太上皇拿下時,這賈家還要摻合。

賈家親兵,時任順天府尹的黃廷舉兵造反,欲助太子行玄武門事。

事情當然失敗,但皇兄皇弟死的死傷的傷,也就他登基大寶。

這也是賈家的爵位一削再削的緣由。

而賈家之所以與太上皇沒翻臉,便因賈家親兵不止一位,時任禁軍首領的陳燕,便是助太上皇平反並擊敗叛賊黃廷的主要力量。

雖然陳燕病死了,雖然賈家爵位被削了,但賈家隱隱是靠著太上皇的。

昭武帝負手沉思,想著還得用老辦法,拉攏分化,恰好太上皇有意無意送四王八公的女子入宮,他將計就計又如何?

反正他不喜歡的,在最後徹底掌權後,都得抄家。

尤其四王八公積累了不少財富,抄了也好填一下日漸空虛的國庫和內帑。

昭武帝打著算盤,想著不若從賈家入手?

“……”

好算盤還沒開始,京城便席捲起鼠疫風波。

原暗算林如海的太醫患有鼠疫,乃是逃荒的難民帶來的,隨著逃荒而來的難民增多,且未加以妥當安置,以致鼠疫席捲,人人自危。

轉眼便有不少人死去,且因街道上不及時處理屍體,上街的人也迅速感染上,一時染上鼠疫的人大增,京城上下惶恐。

隨著時間發酵,第一批染上的人已然發熱發燒,頭痛欲裂,以致咳嗽咯血,眼看著只能越來越嚴重,而無他法。

二十年前那場浩劫依稀在眼前,老一輩的人臉色大變,惶惶不可終日。

見小輩染上鼠疫,只冷靜吩咐道:“不必找郎中,不必費銀子買藥,選好地兒,死了抬去埋了。”

“切記,唯捂住口鼻有效用,否則近身則染上,這是成千上萬死人得出的法子!”

家中有老人的,親屬染上的不多。

但家裡沒老人的,或什麼都不懂的,全家上上下下便都染上,一時竟有滅族毀家的狀況。

數日後的大朝會上,官員們一個個離得遠遠的,也怕對方染上鼠疫傳染過來。

不過能上朝的官員,基本上非富即貴,染上鼠疫病的可能不大。越是有權有錢的人,越是怕死。

“陛下!”

有官員上表道:“近日鼠疫橫行,疫病肆虐,百姓深陷水火,臣憂心如焚!特向陛下詳述,懇請聖裁!”

話畢另一官員也接著道:“陛下!此番情形亦復二十年前,雖竭力糾合民間郎中,太醫院太醫出動輾轉,終不可遏制鼠疫之病!”

昭武疲憊的揮揮手,這幾日他當然焦頭爛額,安排官員下去治理,但幾日後不僅沒用,反而這鼠疫病癒演愈烈。

“眾愛卿,可有良策?”

“這鼠疫席捲開來,非人力可擋,然奈何?”

官員們啞口無聲。

他們也沒辦法,先不說患者太多,太醫不夠,就說這鼠疫病太醫也無可奈何啊!

這時有官員說道:“聽聞林御史染上鼠疫,卻已轉好,原是有能人能治鼠疫病?”

昭武帝淡淡道:“今年解元,工部員外郎賈愛卿三子賈環能治,朕已著他傳授法子,奈何鼠疫洶湧而來,一人之力奈何不得。”

官員們聞言一喜,心說訊息果然是真的,這鼠疫病不再是絕症!

有賈環在,面對這鼠疫病,他們心安不少。

只是皇帝的意思他們也明白,縱然賈環能治鼠疫,但只是一個人,而患者有成千上萬人,如何擋得住?

有官員出列道:“這環公子既能治鼠疫,不知可有藥方,只要大批產出藥來,便可擋住這鼠疫病!”

昭武帝淡淡道:“有是有,賈環也說了,制一顆藥丸需要複雜工序,哪怕上千人一同來,也無法速得,待那時哪有命在?”

那官員無言,默默退回佇列。

這時李守中見時機已到,邁開腿走出佇列,躬身開口道:“陛下,臣有本要奏!”

“准奏。”

李守中說道:“賈環賈懷璞請願,言若由他統籌各方,則鼠疫病可解!”

“哦?”昭武帝聞言一愣,賈環這意思,是想負責鼠疫病一事?這事方出來時,大臣們推脫不止,皆不願幹這事,沒想到還有人主動請纓。

文武百官也是訝然。

順天府尹李堯臣連忙出列,正色道:“陛下!這賈環既能治鼠疫病,想來對其甚是明晰,由他來主管此事,老臣看再合適不過!”

此次鼠疫病便由他統籌,可把他折騰壞了,尤其鼠疫病傳染性極強,他都怕染上,每次下面官員來彙報時,都得隔一道門才行。

且明知這鼠疫抵擋不住,事後死了太多人的話,都會歸咎於主事者,沒記錯的話,二十年前主管鼠疫的順天府尹,事後被迫告老還鄉了罷?

所以聽李守中說賈環願意來,他二話不說,甚至不願多想其他,直接開口附和贊成。

好不容易考上進士,然後好不容易在翰林院兢兢業業十五年,好不容易外放為官,最後迴歸京城,一步步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他真不想告老還鄉!

其餘官員聞言,也都點頭頷首,心說賈環能治這鼠疫,那對鼠疫指定很懂,由他來治理倒挺合適。

主要還是缺一個背鍋的,賈環若是辦事不利,他們這些輔助的,皇帝也怪不到他們身上。

他們最喜歡主動請纓的好人!

但還是有官員質疑道:“這賈解元方十五歲罷,行事恐會疏漏,如何能做主事者?若出現紕漏,或是胡作非為,可如何是好?”

李堯臣對身後一官員使使眼色,那官員立馬出列說道:“不然,賈解元能為賈解元,自不會胡作非為,年歲小不是難題,只要他懂鼠疫病如何防治,便可當得這主事!”

隨後又有官員附和道:“何況主事鼠疫之事,如何能胡來?戶部、工部、禮部乃至兵馬司,皆從中出力,卻不會大事小事不商議就聽從,胡作非為便無從談起。”

李堯臣再次開口道:“陛下,有老臣看護著,可讓賈解元安心治理鼠疫,那賈解元有何不懂的地方,老臣教著便可。”

官員們七嘴八舌,意見雖然不統一,但大多數官員還是贊成讓賈環來主管此事。

這吃力不討好之事,既然有人接手,何樂而不為?

昭武帝也被說動,賈環只說沒藥,卻沒說不會治理啊,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賈環能治好鼠疫病,想來對這大規模的鼠疫也有法子應對。

於是開口道:“宣,賈環賈解元覲見。”

命令下去,自有太監奔走。

轉眼沒多時,賈環便來到皇宮,第一次走到午門,第一次走進上早朝的大殿,見到了袞袞諸公。

在百官末尾,還見到沒什麼存在感的便宜老爹賈政。

之後是官位越來越高的官員,最後是龍椅上的皇帝。

賈環的眼底,閃過一抹熱切與野望,他五體投地,能屈能伸的給龍椅上的昭武帝行跪拜禮。

三跪九拜,這乃大魏乃至前朝都有規定的,舉人初見皇帝,行三跪九拜禮,方可陳詞。

百官安靜看著,瞧見賈環玉相金面,身上流露出雲淡風輕,泰然自若的氣度,不禁心中讚歎。

初見皇帝能有如此氣度膽識,便勝過絕大部分人,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啊。

“賈解元請起。”

昭武帝開口,本不大喜歡賈環的,見到賈環如此俊俏,且氣度不俗後,悄然變化了心思。

他沉吟道:“著賈解元主理鼠疫之症,妥為安置染疫之臣民,以御鼠疫之患。”

“值此非常之期,當行非常之事,特賜賈解元治疫使之職,總司鼠疫災患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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