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剿匪督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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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暗沉的天空籠罩整座古城,街上行人匆匆忙忙,偶有竊竊私語,皆神色震惶。

大軍潰敗,聽說關外蠻夷要殺進城來。

蠻夷兇狠,真要殺進來哪有他們的好?

雖在天子腳下,但聽說天子病倒,數日不曾早朝……說不好聽的,天子都自身難保啊。

又聽聞西邊匪患橫行,好似幾座城都被攻破,大批流民逃亡而來,太平天下一夜之間,好似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皇宮,御書房。

氣急攻心,以致病倒好幾日的昭武帝,這日終於沉著臉來到御書房。

十萬大軍,對外宣稱數十萬,結果一朝散盡,昭武帝久久難以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

要是一般的敗仗還好,可偏偏是大敗仗,己方几乎全軍覆滅,後金卻沒傷筋動骨,甚至繳獲大量戰利品,往後的作戰能力更強。

而最讓昭武帝難以接受的是,這次大敗的結果,與先前賈環上表痛陳弊病所說……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

假如賈環能早一點勸戒,假如當時他能聽從,急讓大軍後撤,或者固守重鎮不出兵,結局是否會好一些?

還有賈環提出幾隊合兵一處,簡直切中要害。

前方戰報傳來,西路大軍遭後金全力進攻,大敗。

而後後金照此法,轉戰數百里,將另外三路大軍一一擊潰。

甚至,最後一路大軍聽聞前面三路大敗,在後金大軍還未開打之時,這路大軍竟不戰而潰,直接跑路!

而後遭後金一路圍殺,損失慘重。

“一幫廢物點心!”

昭武帝氣得渾身打顫,要知這四路大軍乃是大魏的精銳,從邊軍中抽調出來的兵士。

敗了就敗了,但不戰而潰簡直不可想象!

精銳都如此,其餘兵士的戰鬥力,他不敢想象。

恍惚間想起西邊匪患來……是了,地方衛所兵更爛,西邊幾座重鎮都被匪徒佔領。

大魏之兵馬,孱弱到此等地步?

昭武帝的心都涼了半截。

然而隨後的朝會上,讓他更心涼。

一手提拔上來的兵部尚書,並幾個所倚重的大臣,遭到太上皇一派的官員彈劾,成為這場敗仗的犧牲品,辭官的辭官,問罪的問罪。

反過來說,這些重要位置,都被太上皇的人佔領。

除了戶部尚書、順天府尹等幾位大臣,朝堂袞袞諸公,好似都偏向太上皇一邊。

也即是說,他這個皇帝,愈發不像皇帝。

這場大敗仗,讓他威望大損。

“西面匪患愈發肆掠,攘外必先安內,眾愛卿可有總督人選?”

昭武帝想透過鎮壓西邊匪患,來稍稍挽回威望。

結果大臣們一致舉薦了,太上皇一派的大臣——王子騰。

昭武帝癱軟在龍椅上,神色灰敗。

西部缺少一個總督,難以擰成一股繩共剿匪患,這樣的總督相當於遼東的經略,統籌一方。

王子騰領命而去,昭武帝面無表情,只求王子騰有用,哪怕不是他這邊的人。

他只求大魏向好!

十幾日後,壞訊息又傳來,後金勝仗後趁勢擴張,攻打遼東重鎮開原。

守將戰死,開原被破。

伴隨而來的,還有揚州傳來的急報:揚州八大鹽商之五,被倭匪洗劫一空。

昭武帝陰沉的臉色,稍稍舒展,眼睛也亮了一下。

太上皇卻大怒,倭匪竟動他的錢袋子?

於是急令金陵、揚州知府、中軍都督府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倭匪剿滅。

“賈懷璞可在揚州?”

太上皇想起這幾日朝野多次提及的賈環……之所以提及,自然因為上表一事,因為太準了。

是不是紙上談兵先不說,反正如今大魏兵敗,同賈環分析的差不多,這就是利害之處。

戴權沉吟道:“賈欽差在松江、蘇州治完鼠疫,聽聞走官道上金陵、至揚州,再回返京城。林鹽司在揚州,賈欽差路過的話,該會在那兒停留些時日,這會兒興許還在揚州。”

太上皇思量片刻,叫戴權擬旨:

“賈懷璞素有韜略,頗具將才,擢其領揚州剿匪督師,協領剿匪諸事。參贊軍機,排程諸軍。凡剿匪機宜,便宜行事。”

賈環若果真是個將才,他不吝提拔,這回的揚州倭匪,正好讓其歷練歷練。

至於醫術……與一大將對比,某些時候的重要性,遠不如懂兵略。

尤其此次的大敗仗,若說他不憂慮,那是假的。

培養年輕將領很緊要。

昭武帝聽聞此事,不禁喟然長嘆:“父皇,因何……總是快朕一步?”

“……”

賈府。

這日府裡也收到賈環的來信。

稱先在揚州留些時日,興許在那兒待到年前也說不準。

總之,就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了京,讓別憂心。

賈政、林黛玉、薛寶釵、秦可卿、傅秋芳、妙玉等各收到一封信。

賈政還好,高興的把信給賈母等人瞧了,知曉賈環去蘇州一切順遂,讓賈母等人放下心來。

林黛玉眾女則搖頭失笑,她們天天看日記,登徒子每天干嘛都知曉,這信封實在多此一舉。

不過單獨寫來一封,內中表達的思念,還是讓她們心情愉悅。

林黛玉呆呆看著字跡,不禁睹物思人,彷彿在信封上看見登徒子。

她摩挲著,撅嘴道:“登徒子呀,你每日倒是快活,哼。”

王熙鳳無精打采,如同很多時日不曾澆水的花朵兒,顯得蔫巴巴的。

事實確實如此。

沒體會過美妙,她還不至於如何留戀,但嚐了美味之後,隔幾天就發怔。

每當事情處理完,總是忍不住想念,躺在床上一閉眼,腦瓜子裡邊都是那登徒子。

有時候受不了,還會往尤二姐妙玉等人那兒去。

同幾女說笑之後,會獨自來到之前與登徒子纏綿悱惻的廂房。

躺在床上,腦海裡自然而然浮現羞人的畫面。

有兩回,平兒發現自家奶奶臉色酡紅的從裡邊出來,也不知幹了什麼……

此外。

傅秋芳和妙玉,也是難熬。

傅秋芳同王熙鳳差不多,且她還沒事做,於是更難受了,只盼望登徒子早些回來,然後來找她……

妙玉雖不屑於想那事。

但忍不住會胡思亂想啊,好幾回深夜裡,輾轉反側睡不著,抿著紅唇嬌吟。

翌日清醒後,都對自個兒暗罵不已。

只是隨時日過去,後邊做了大膽的行為,取出日記翻到第一回,面紅耳赤的細細品味。

還有就是秦可卿。

她更苦!

方進門幾天,連著纏綿幾日,登徒子就下江南了,心裡別提有多想念了。

她只能每天看日記慰籍慰籍。

…………………………………

揚州。

這日金陵中軍都督府派的援兵到來,共計五千兵馬。

當日揚州衛指揮使親自迎接,與其商議出城剿匪事宜。

中軍都督府派的援兵也是一衛所,其最高官員與他同為指揮使。

其人急功近利,當日就要領兵剿匪。

揚州衛指揮使李琦好說歹說,總算勸住,定於三日後後再剿匪。

三日眨眼而過,兩位指揮使各領五千兵馬,浩浩蕩蕩朝揚柳亭殺去。

多日來,他們已然打探清楚,倭匪最大的一個窩點,就在楊柳亭一帶。

還有旁近的揚子亭有水匪,且那“江角”疑似在裡邊。

他們打算剿滅楊柳亭的倭匪後,順便把揚子亭的水匪一併剿了。

“眾將士隨本將殺倭匪!”

到得楊柳亭,見一堆倭匪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援兵指揮使大喜,拔劍就要衝鋒。

揚州衛所指揮使李琦皺眉道:“朱大人!這瞧著不對勁,倭匪看似慌亂,實則井然有序,且這是他們的地盤,難免不會有埋伏,還該謹慎些!”

朱指揮使不滿的斜了李琦一眼,冷哼道:“咱們一萬精兵,怕這三四千人?李大人豈不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之道理?”

“莫要廢話,李大人不上,本指揮使這五千精兵,亦能蕩平這倭匪!”

話罷懶得管李琦,招呼著自個兒邊的五千兵馬就衝了過去。

李琦見狀,只能無奈揮手發起進攻。

黑壓壓一大片人,揮舞著銀亮大刀衝向窩棚堆裡的倭匪。

“八嘎!放箭!”

倭匪這邊有首領大呼,霎時隱在窩棚邊的弓箭手,揚弓拉弦用力射來。

“咻咻咻——”

滿天箭矢,令人膽寒,朱指揮使腳步一頓:“踏娘咧,還真有埋伏?”

可是衝鋒沒有回頭路,倭匪要是發起反衝鋒,搞不好會大敗,於是大聲吼道:“不要怕!隨本將殺過去,將倭匪的腦瓜子砍下來!”

“殺啊——”

衛所兵氣勢挺不錯,就是多年不曾動彈,身體有些笨重。

“停停停!前邊有陷阱!”

衝在最前邊的兵士,忽而發現前面鋪了鬆鬆軟軟的蘆葦,瞧著就不對勁,於是大聲朝後面呼喊。

只是終究說晚了,後邊根本剎不住,這會子人多反而吃了大虧,後邊推搡著前邊的人,紛紛踩在了陷阱上。

“咔嚓——”

“咔嚓——”

“砰砰砰砰砰……”

如同下餃子一般,數百人直接掉進裡邊的大坑之中,因著還有尖銳的木樁,霎時間慘叫連連,聽得人驚懼不已。

朱指揮使驚怒交加,一個沒注意被箭矢射中臂膀,疼得倒吸涼氣:“撤!撤!撤退!”

李琦在後方嚇了一跳,忙道:“有序撤退!有序撤退!”

卻見前邊的兵士張著嘴哇哇大叫,哪裡聽命令?

惹得李琦大怒道:“軍紀!軍紀何在!爾等是在逃跑!”

只是他一個人的聲音,一下子就被哇哇大叫的潰兵淹沒。

後邊的兵士以為倭匪殺來了,於是也隨著逃跑,霎時一萬兵馬亂成一鍋粥,數百人因此喪生在友軍的腳底下。

“呦西!”

“哈斯格格——”

倭匪見此場景,自不會放過,兩千多人不要命的殺來。

李琦在潰兵中大呼:“回頭衝殺,倭匪不過一點兒人!”

只是潰兵早不成軍,各自顧著逃命,根本停不下來。

兩千多人追著一萬人打,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一直追到城門口,倭匪怕有埋伏,這才意猶未盡的撤退。

孫臨和一眾官員在城牆上目瞪口呆,嚇得以為要死了。

賈環嘴角抽搐,心說都沒有聽見槍聲,怎地就敗了?

莫非直接衝鋒過去,沒有用火銃?

“此戰,死傷三千有餘!”

事後,李琦陰沉著臉說道。

他後悔不已,早知道朱指揮使傻成這樣,他絕不會讓對方衝在前邊。

或者,他領著五千兵馬自個兒上,也不會敗成這樣!

朱指揮使中了一箭,已是無法再掌兵,還算明白的交代道:“本將受傷,剿匪事宜全權交由李大人指揮。”

李琦這才臉色緩和,在三日後領著七千兵馬,再次往楊柳亭而去。

他不得不急,又是一場敗仗,如是不盡快將倭匪剿滅,他這指揮使的位置都保不住!

這回他吃一塹長一智,令幾個將領在前打先鋒,以火銃對抗箭矢,殺敵數百!

倭匪見勢不妙,直接敗退,坐船往蘆葦蕩逃去。

李琦大吼道:“殺!不能叫他們逃了!”

追到岸邊,倭匪已是離了些距離。

副將詢問道:“可要上船追殺?”

李琦捋捋鬍鬚,急調官船來,勢必要將倭匪一舉拿下。

一個時辰後,一行官船浩浩蕩蕩進發,卻在蘆葦蕩中被倭匪放風箏。

數個時辰後,李琦領著一千多敗兵狼狽逃回城內——揚州震怖。

李琦面如死灰。

臥傷在床的朱指揮使,本來還心如死灰,聞言不知想到什麼,臉色漲紅,隨後生生壓了下去,一臉嚴肅,正色道:“李大人,怎地如此不小心?”

“七千兵馬啊,敗了五六千,中軍都督府,甚至陛下都要過問此事……”

“你完了。”

李琦瞥了朱指揮使一眼,冷哼道:“你也跑不掉!”

賈環看著這兩人,嘴角止不住的抽動,心說一個臥龍一個鳳雛,有啥好說的?

大魏將領的水平爛成這樣,難怪與後金一戰毫無還手之力。

也是這日,從京城趕來的太監到得揚州,讓賈環接旨。

“奉天承運太上皇,詔曰:

“朕聞揚州倭患猖獗,鹽商鉅富遭劫,黎庶不安,商賈惶惶,此乃社稷之恥,朕心憂之。”

“治疫能臣賈環,路經揚州辦差……且素有韜略,頗具將才。”

“今擢其領揚州剿匪督師,協領剿匪諸事。參贊軍機……便宜行事。”

“望爾秉承朕意,整肅軍旅,運籌帷幄,速蕩倭氛,以安淮揚。欽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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