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登徒子不累嗎?(1 / 1)
一個時辰後,雲消雨住。
黛玉軟成一灘爛泥,但還是小心將染紅的繡帕摺疊好,放在床頭案上。
初為人婦,其中滋味不可言說,她可算知曉可卿口中所說。
聽良人好奇道:“好黛玉,哪兒學的,莫不是無師自通?”
黛玉微羞,混身沒有氣力,賈環說的她秒懂,便是方才反客為主,非要侍奉賈環,可謂叫良人目瞪口呆。
她這會兒回想,都覺自個兒不知羞,怎可如此浪蕩,然或許是情到深處不自知。
又或許天賦奇高,能舉一反三,反正讓賈環樂開了花。
黛玉紅著臉道:“忘與你說,姨娘她前兒著我去過幾回。”
賈環聞言明白過來,他隱約有些印象,黛玉被趙姨娘叫去幾次。本以為是拉拉家常,原來是傳道授業吶。
他笑著道:“娘子一學就會,當真是厲害的。”
“莫說了。”黛玉用拳頭輕輕捶著,哼聲道:“累了,歇息罷。”
賈環應了一聲,黛玉方才逞強,這會兒累是必然的。
但瞧見後者香汗淋漓,於是抱起到浴桶裡清洗一番,擦乾後這才抱回床上,相擁而眠。
黛玉睜眼一看,渾身通透的感覺,真真好生舒坦。
又暗歎登徒子精壯,抱著她舉重若輕,彷彿只是一片樹葉,造不成半點負擔。
“……”
外屋。
紫鵑和雪雁粉面含羞,在黑暗中藏著通紅的臉蛋,待聽聞裡邊終於歇下來後,兩女才為之一鬆。
兩女只覺時間漫長,一個時辰可謂煎熬萬分。
姑娘雖小聲,但那婉轉鶯啼之音,更為扣人心絃,直把兩人羞得渾身冒汗,一動也不敢動。
待聽聞水聲,紫鵑小聲問道:“要侍奉嗎?”
雪雁弱聲道:“沒叫我們,可不好進去。”
紫鵑於是作罷。
好在不多時水聲消失,一切安寧下來。
兩女等了半晌,見沒動靜,這才閤眼睡下。
只是一直難以入睡,輾轉反側半夜,才撐不住睡著。
“……”
翌日,天矇矇亮。
紫鵑恍惚中聽到昨夜的聲音,還以為是錯覺,沒想到半晌沒停歇,不禁睜開眼眸。
豎起耳朵聽了半晌,紫鵑的臉蛋早已通紅,她嘟嚷道:“三爺竟不知憐惜姑娘,姑娘的身子骨可承受得住?還有姑娘也真是的,竟都依了,姑娘還是太良善。”
見一旁的雪雁一動不動,她靠近一看,才發現這丫頭豎起耳朵,繃著身子一動不動。
她發問:“多久了?”
雪雁嚇了一跳,回過神來隨口道:“怕是有半個多時辰……”
紫鵑皺眉道:“三爺和姑娘,也太胡鬧了些…”
雪雁好奇回眸,心說姑娘這聲音受用萬分,說甚胡鬧太過了罷?
若是胡鬧,姑娘的聲音不會這般才是。
半個時辰後,聽得裡邊停歇下來,大抵過了一兩刻鐘,裡邊窸窸窣窣傳來說話聲。
紫鵑和雪雁對視一眼,起身下床來至門邊詢問道:“三爺可要起了?”
裡邊響起賈環的聲音:“打水來。”
兩女於是行動,不多時回來,往裡間一瞧,三爺和姑娘還擱床上躺著呢。
將浴桶裡的水倒掉,重新打來乾淨的水,忙活半晌,三爺在姑娘的伺候下正要穿衣。
雪雁眼尖,一眼瞧見自家姑娘只著一件肚兜,餘下肌膚白裡透紅,散發著濃濃的誘惑氣息。
“不對……”
雪雁心裡忽而反應過來,自家姑娘可不再是姑娘,得稱奶奶了。
三爺在榮府裡排行三,是以正經的稱呼為環三奶奶,當然那是旁人稱呼的,她們身邊人自然只需稱奶奶即可。
她又瞧向三爺,見對方忽而說道:“不必穿了,一道再洗洗罷。”
話罷看向她倆:“出去歇著罷。”
紫鵑和雪雁於是出去,片刻後聽見水聲,想來又在沐浴了。
一刻鐘後,賈環在黛玉的伺候下穿上衣裳,轉而回看對方,笑著說道:“你幫我穿,我也幫你穿。”
黛玉嗔道:“夫君胡鬧,這天經地義的,夫君反過來卻是不該的。”
賈環好笑道:“我幫我家娘子穿衣,還有錯了?”
黛玉說不明白,只道:“從古至今沒這般的。”
賈環擺手道:“禮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願為我家娘子穿衣,那是我自個兒的事。”
黛玉無言以對,只得嗔道:“我看夫君是想佔便宜……”
賈環嘿然:“沒成想被發覺了。”
黛玉拗不過,隨賈環給她穿衣,今兒若不是要給公婆問安,她是真不願動彈,這會兒身子疲軟,只想躺床上歇息。
賈環給她穿衣,她只好配合著。
待穿好後,天已然大亮,她忙道:“走罷,晚了可沒臉。”
賈環頷首,瞧黛玉走路不自然,綿軟無力,不禁懊惱道:“明明很溫柔,怎地還如此?”
黛玉一怔,良久反應過來,俏臉紅透,嬌嗔一眼,垂眸不語。
她真想說,夫君說的對,但昨兒一回今早兒又是一回,縱是再溫柔她也受不住。
這時賈環卻來微微攙著她,寵溺道:“走罷。”
黛玉感動,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有此良人,就算不溫柔也無所謂……
一路有賈環扶著,走路可算顯得正常。
而站定見禮時瞧不出什麼,待問安之後照舊微微攙著回返,倒是沒有失禮之處。
重新回到屋裡,紫鵑和雪雁備下早點,賈環攜手黛玉一道享用。
“我真幸福呀。”
黛玉心裡忍不住感嘆一句,如此良人,如此貼心,如此琴瑟和鳴,當真是夢寐以求的婚姻。
小口吃著早點,夫君時不時喂她一口,讓紫鵑和雪雁都嘴角上揚,她同樣如此。
她問道:“夫君今兒可要出門?”
賈環搖頭道:“昨兒才大婚,指定要歇息幾日的,我要陪著娘子。”
黛玉心裡欣喜,以為賈環軍務重,或向前些天在軍中待大半晌,有時更是晚上才回來,本以為今日或許也會出門,沒想到留下來哪兒都不去。
不過她想到什麼,一眨不眨看著賈環說道:“妾身待會兒小憩會兒,夫君可去陪陪可卿她們。”
沒想到夫君白了她一眼,正色道:“新婚燕爾,娘子要趕我走?”
黛玉弱聲道:“妾身不是這意思……”
話雖如此說,心裡卻很受用,抬眸一瞧,見夫君笑吟吟的,點指她額頭道:“你呀,可別真把我當登徒子。”
黛玉開心一笑,食慾又漲了不少。
待吃完飯後,本想依偎著夫君說會兒話,夫君卻拉著她起身:“今兒吃了不少,可不好坐著,我們散散步消食去。”
黛玉小臉一苦:“腿軟~”
賈環不理會撒嬌,笑著道:“我扶著你就是,累了就在亭中歇腳。”
黛玉聞言心動,正房這邊什麼都有,小院可曬太陽,小花園可散步,良辰美景和夫君俱在,何樂而不為?
於是邁著發軟的步子,隨賈環往小花園行去。
這兒沒有旁人,黛玉雖不知二人世界是何物,但這會兒心裡美美的,只覺這輩子值了。
青石板兩邊,花草郁郁青青,又經修葺一新,看著就賞心悅目。
轉角豁然開朗,長道蜿蜒在池塘深處,盡頭可遠眺賞景,半途和終途各有一小亭,其中可歇腳、對弈、品茶等雅事。
到得半途,黛玉看向賈環:“夫君?”
賈環無奈道:“那就歇歇罷。”
黛玉雀躍,坐定後依偎在賈環懷裡,舒坦的眯了眯眼。
四月天本就是最美好的時節,此時微風徐徐,水波不興,依偎在良人懷裡,真真愜意。
賈環也極舒坦,與黛玉修成正果,昨兒受用無窮,今兒早同樣如此,便是這會兒想做些什麼一樣可以。
紫鵑和雪雁在外邊候著,兩女看不清全貌,賈環於是湊過嘴去。
黛玉嬌嗔:“夫君啊~”
夫君哪兒都好,就是太好色。一道走路還好,一坐下後,她但凡靠近一些,後者指定不老實。
這不,她才依偎著不到半刻鐘,夫君就不老實起來。
她回頭瞧了一眼,見紫鵑和雪雁看不到夫君作怪的手,這才聽之任之。
兩刻鐘後。
黛玉本來清心寡慾的,這會兒已然俏臉潮紅,眸子都變得迷離。
賈環收回手,說道:“回去罷,歇息去。”
黛玉輕嗯一聲,整理一番衣裙,這才隨賈環起身回返。
待回到屋裡,這才忍不住嗔道:“壞夫君,就知曉欺負人家~”
賈環火氣燒身,但顧及黛玉身子骨,只摟著道:“睡會兒罷,下晌我們再起。”
“哦~”
黛玉應了一聲,只是感受到什麼,紅著臉軟聲道:“可不好,讓夫君難受……”
賈環疑惑,然後見黛玉二話不說,就鑽進被窩。
賈環:“……”
………………………………
數日轉眼而過。
賈環和黛玉依舊如膠似漆,哪兒都不去,整天粘在一起,飯後就往花園散步,累了就歇會兒,在其中調調情,或者做些壞事。
而後回房歇息,或是到書房看書,品品茶,還玩“賭書潑茶”,行昔年李清照夫妻舊事。
短短几日,不過恍然而過,兩人都覺日子太快。
然而對於兩人太快,對於寶釵可卿她們,則是漫長的煎熬了。
天可憐見,成了婚的登徒子竟不寫日記!
大婚那夜,她們苦哈哈等著,本想一睹黛玉的好事,沒想到等了半宿,依然不見日記動靜。
於是只能無奈睡去。
本以為第二日總該寫,沒想到還是沒寫,也不知在幹嘛,她們也不好去打擾,但同時對兩人在幹嘛,非常好奇。
只是第三日過去,今兒算是婚後第三日,還是沒啥動靜,簡直離譜。
可卿忍不住自語:“黛玉那身子,怎能承受得住?郎君也真是的,黛玉雖然美如仙子,但不可如此過度呀。”
在她看來,登徒子連日記都不寫,想來不是在幹壞事,就是在幹壞事的路上,不然怎會不寫?
秋芳、妙玉,乃至王熙鳳,都有這個懷疑,因為她們太瞭解賈環,對方知她們深淺,她們同樣知對方長短。
再清楚不過。
到了晚間,日記可算有動靜!
眾女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幾日都發生什麼,竟連日記都沒空寫。
寶釵一邊取出日記,一邊心裡自語:“當真如此勾魂,日記都不願寫?”
雷打不動天天寫日記,這數日不寫,指定是有什麼巨大的吸引力,而才成婚,能幹什麼顯而易見,是以莫不是那事勾魂攝魄,不然何至於此?
翻到最新頁,見賈環寫道:
【頹廢了,好幾日不曾寫日記,可是不少的損失。】
【不過我寫了那麼久,如今大婚過後,還不能好好享受享受?】
寶釵:“……”
眾女:“……”
這個理由,讓人無法反駁。
確實,登徒子天天寫,如今大婚的數日,還不能歇下來,好好享受享受?
寶琴美目放光:“細說享受!”
她終是成為自個兒都驚訝的人。原先她不這樣的,甚至對這事不屑一顧、嗤之以鼻。
然而自打“成為”登徒子的女人後,她就變了。
自個兒經歷過好事後,對最後那事只有好奇,想看愛看。羞什麼的,她已然免疫。
反正都被登徒子吃過,只差開門來找她。
見賈環寫道:
【算算日子過去好幾天,本想納寶釵她們進門的,但看樣子得推遲。】
【至於這幾日發生什麼,倒沒甚好說,大婚那日同床共枕,翌日又同床共枕,晚上再同床共枕,翌日早上又同床共枕,晚上又同床共枕……大抵就是如此迴圈,以至於我覺得只過去一天。】
寶琴:“(゚O゚)”
眾女:“(゚皿゚)”
不是,這也太能幹了罷?登徒子不累嗎?還是說不用耗損氣力?她們不懂誒。
她們目瞪口呆,怎麼都在同床共枕?晚上也就罷了,本就在預料之中,可是早上還要享受?
只有可卿、秋芳、妙玉、王熙鳳幾女,她們比較淡然。
晚上和早上?也不咋地,比如妙玉和秋芳就記得,她們是早上、中午、晚上,有時還有下晌。
如此看來,登徒子還是憐香惜玉,沒有太過分。
當事人黛玉歪在榻上,方才登徒子說要去書房處置軍務事,她便覺得是要寫日記。
這不果然,可是這日記不對呀,好好的花前月下,怎就變成迴圈往復的“同床共枕”?
變得有些……下流呢。
登徒子真不會寫,這是壞她主母形象,叫她不好意思見人了。
“明明我們琴瑟和鳴。”
“一同散步。”
“一同賞花。”
“依偎著說話。”
“早上一同用早點,隨後去散步賞花。午飯後同樣如此,散步回來到書房看書,多美好的事呀,還賭書喝茶,好好的事,哪有那般不堪哦。”
“雖然,散步歇息時要幹壞事,回來後要幹壞事,在書房裡還是會幹壞事,晚上會幹壞事,早上會幹壞事……”
說到最後,黛玉自個兒都愣住了:“登徒子如此說,好似沒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