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1 / 1)
前廳,許雲川和兄弟們正在喝酒慶祝。許奕辰也倒了一杯,慢慢啜飲。這一夜的戰鬥結束了,但謎團似乎更多了。
沈飛宇死了,但他的令牌暗示著什麼?鐵獒口中的趙大人的偉業又指什麼?還有韓雨肩上的胎記.
正思索間,柳青瑤從裡屋出來,臉色疲憊但平靜,“老吳沒事了。月華凝露中和了大部分毒性。”
許奕辰遞給她一杯熱茶,“韓雨呢?”
“守著老吳。”柳青瑤接過茶,輕聲道,“他們之間,不簡單。”
許奕辰想起韓雨肩上的胎記,和明月島主玉佩的紋路。但他沒說出來,這是韓雨的秘密,她有權選擇何時揭示。
“沈飛宇的令牌。”許奕辰換了個話題,“你覺得永和十七年密令是什麼意思?”
柳青瑤搖搖頭,“不清楚。但那年發生了很多事,清流案只是其中之一。”
許雲川喝得微醺,大聲提議,“今天歇業慶祝吧。”
許奕辰笑著搖搖頭,“正常營業。越平常,越安全。”
正午時分,海天樓照常開張。街坊們陸續來吃飯,絲毫不知道昨夜的血戰。許奕辰如常招呼客人,柳青瑤配藥煮茶,一切如常。
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平靜的表面下,暗流仍在湧動。沈飛宇雖死,但他背後的謎團才剛剛浮出水面。
沈飛宇死後的第三天,海天樓迎來一位特殊的客人。清晨剛開門,一個頭戴斗笠、身著灰布長衫的人就站在了門口。
“客官來得真早。”許奕辰正在擦桌子,抬頭招呼道。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熟悉的連。
“許掌櫃,許久未見。”
來人自然是明月島主。
“島主親臨,有失遠迎。”許奕辰放下抹布,拱手行禮。
“不必這麼客氣,韓雨說你們拿到了重要的東西。”明月島主擺擺手。
許奕辰會意,引她進入後院。老吳的傷勢已經好轉,正坐在井邊磨刀。見到明月島主,他立刻起身行禮。
“傷好了?”明月島主開口問道。
老吳點點頭,“多虧柳姑娘的藥。”
明月島主環顧四周,“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
許奕辰帶她來到地下密室。這是重建海天樓時特意設計的,入口藏在廚房灶臺下,比原來的更加隱蔽。
密室中,許奕辰取出沈飛宇的青銅令牌,遞給明月島主。令牌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永和十七年密令七個字清晰可見。
明月島主仔細檢查令牌,手指在邊緣摸索,突然按下一個幾乎不可見的凸起。令牌內側彈出一個暗格,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片滑落出來。
“果然有機關。”許奕辰湊近看。
紙片上列著十幾個名字,大部分被劃掉,只有三個還留著。最下方有個被硃砂圈起的名字,景明。
“景明。”明月島主眉頭緊鎖,“當朝皇叔趙景明的乳名。”
許奕辰倒吸一口涼氣。皇叔趙景明是當今聖上的親叔叔,深居簡出,很少參與朝政。如果他與沈飛宇有聯絡~
“事情比想象的複雜。”明月島主收起名單,“這令牌還有別的秘密嗎?”
許奕辰搖搖頭,“我們只發現了這個。”
明月島主將令牌對著燈光轉動,突然注意到內側邊緣有一圈細小的刻痕。她取出一塊蠟,輕輕按在刻痕上,然後印在紙上,是一幅簡筆地圖。
“皇宮某處。”明月島主辨認著,“看來趙景明確實牽涉其中。”
正說著,密室入口傳來輕叩聲。許奕辰開門,柳青瑤端著茶盤站在外面。
“韓雨回來了。”柳青瑤放下茶盤,“說有急事。”
三人回到後院。韓雨風塵僕僕,顯然趕了很遠的路。見到明月島主,她單膝跪地,“島主,鐵獒死了。”
“怎麼死的?”
“服毒自盡。”韓雨站起來,“但在死前,他用指甲在牆上刻了些符號。”
她取出一張紙,上面臨摹著幾個古怪的符號,像是某種計數方式。
老吳看到符號,臉色驟變,“邊關灰狼部的數字。這族二十年前就滅絕了。”
“什麼意思?”許奕辰開口問道。
老吳指著第一個符號,“這是月圓。然後是第二個,這是三,最後是一個複雜的圖形。這是他們的紀年方式,合起來是下個月圓之夜。”
“還有三週。”明月島主計算著,“他們在計劃什麼?”
韓雨猶豫了一下,突然解開衣領,露出肩頭的火焰形胎記,“島主,是時候告訴他們了。”
明月島主盯著胎記,眼神複雜。良久,她嘆了口氣,從頸間取下一塊玉佩,與韓雨遞上的另一塊拼在一起。
兩塊玉佩嚴絲合縫,內側刻著永和十五年冬幾個小字。拼合後的紋路正是一幅地圖,與令牌上拓印的相似,但更詳細。
“韓雨是我妹妹。”明月島主終於開口,“我們的父親是前任明月島主,母親是邊關火狐部的公主。”
許奕辰雖然猜到了幾分,但親耳聽到還是震驚。韓雨的身份如此特殊,難怪老吳一直保護她。
“當年清流案,父親受趙無咎所託,暗中調查朝中奸佞。”明月島主繼續說道,“他發現了趙景明與趙三的聯絡,但還未來得及揭發就~”
韓雨接話,“我們逃到邊關,被部族收留。後來姐姐繼承明月島主之位,我則加入暗衛,繼續調查。”
老吳補充,“我是火狐部的勇士,奉命保護他們兄妹。”
謎團漸漸清晰。許奕辰想起父親筆記中提到的明月之助,原來是指前任明月島主。
“現在怎麼辦?”柳青瑤開口問道,“如果趙景明牽涉其中。”
明月島主收起玉佩,“先按兵不動。趙景明地位尊崇,沒有鐵證不能輕舉妄動。”
她轉向許奕辰,“令牌和名單我帶走,繼續追查。你們保持警惕,鐵獒留下的日期很關鍵。”
正午時分,明月島主悄然離開。韓雨留下養傷,老吳則開始訓練許亦樓和柳青瑤應對可能的襲擊。
後院成了臨時練武場。老吳演示了幾招邊關部族的獨特刀法,動作大開大合,適合對付多人圍攻。
“你的三疊浪劍法精妙,但面對群攻時範圍不夠。”老吳點評道,“試試融入部族的旋風斬。”
許奕辰按他所說,將三疊浪的劍意與旋風斬的步法結合,創出一套新招式。劍光如輪,覆蓋周身三尺範圍。
“好。”老吳讚許道,“再來。”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劍影中竟有種奇妙的默契。柳青瑤在一旁觀看,不時記下招式特點,思考如何用銀針輔助。
練武結束,三人坐在井邊休息。老吳的傷口又滲出血來,柳青瑤連忙幫他換藥。
“老吳。”許奕辰突然開口問道,“當年在邊關,我師父是什麼樣子?”
老吳笑了,“林肅大人啊,倔得很。明明受了傷,還非要學我們的刀法。他說武學無界限,好的招式就該傳承。”
許奕辰想起師父教導自己的樣子,確實如此。林肅從不拘泥門派之別,只要有用的招式都願意學。
傍晚,海天樓照常營業。客人比往日多,有些是生面孔。許奕辰留意到幾個客人特別關注後廚和樓梯位置,眼神閃爍。
“有情況。”許奕辰低聲告訴柳青瑤。
柳青瑤會意,假裝添茶時靠近那桌,聽到他們低聲談論“標記”和“通道”。她不動聲色地回到櫃檯,告訴許奕辰。
“可能是探子。”許奕辰判斷,“趙景明的人。”
打烊後,他們檢查了整個酒樓,果然在後門牆角發現一個奇怪的標記,像是用炭筆畫的簡單符號。
“是灰狼部的標記。“老吳辨認道,“意思是安全通道。”
看來對方也在用邊關部族的方式傳遞資訊。許奕辰擦掉標記,在周圍撒上特製的藥粉,能留下觸碰者的氣味痕跡。
夜裡,許奕辰和柳青瑤輪流守夜。三更時分,柳青瑤叫醒許奕辰,“有人來了。”
兩人躲在暗處觀察。一個黑影翻牆而入,徑直走向後門牆角。當他發現標記消失,蹲下檢視時,藥粉沾上了他的靴子。
“跟著他。”許奕辰低聲說道。
黑影離開後,兩人遠遠尾隨。他七拐八繞,最後進了城北的一家當鋪。當鋪已經打烊,但二樓亮著微弱的燈光。
“記下位置。”許奕辰說,“明天告訴韓雨。”
回程路上,柳青瑤突然拉住許奕辰,“看那邊。”
街角陰影處,兩個穿藍衣的人正在交談。其中一人遞給對方一個小包,然後匆匆分開。
“像是藥材。”柳青瑤判斷,“形狀和大小~”
許奕辰想起鐵獒的焚心散。如果對方在分發毒藥,情況就危險了。
第二天一早,韓雨就去了那家當鋪偵查。中午回來時,她帶來了重要情報。
“當鋪是幌子,二樓是聯絡點。”韓雨彙報導,“我偷聽到他們提到廟會日和水源。”
“水源?”柳青瑤臉色一變,“他們想在水中下毒?”
韓雨點點頭,“很可能。明月島主已經派人監視城中各水井。”
許奕辰想起沈飛宇的城防圖,上面標記的幾個點確實靠近主要水井。
“我們得提前準備解藥。”柳青瑤立刻起身,“需要大量月華凝露。”
接下來的幾天,海天樓表面平靜,暗地裡忙碌非常。柳青瑤日夜不停地配製解藥,許奕辰和老吳則繼續訓練,準備可能的衝突。
韓雨每天外出偵查,帶回的訊息越來越令人不安。趙景明的人似乎在城中多處設下埋伏,目標可能是控制衙門和糧倉。
“他們計劃製造混亂,趁亂控制臨州。”韓雨分析,“然後以平亂為名,調兵南下。”
許奕辰明白事態的嚴重性。臨州是南北要衝,一旦被控制,整個江南漕運都會受影響。
月圓之夜前三天,明月島主再次秘密來訪。這次她帶來了朝廷的密函,程明御史已經說服部分朝臣,暗中調派精銳前來支援。
“但官方不能公開行動。”明月島主強調,“趙景明地位特殊,沒有鐵證前,朝廷不便出手。”
他展開一張臨州城防圖,上面標註了可能的襲擊點和應對方案。
“廟會日當天,你們負責中心廣場的水井。”明月島主指著地圖,“那裡最可能成為目標。”
許奕辰點點頭。海天樓離廣場不遠,行動方便。
“解藥準備好了嗎?”
柳青瑤展示了幾大瓶月華凝露濃縮液,“可以中和十口井的毒素。”
明月島主滿意地點點頭,“我會派人協助你們。記住,首要目標是保護平民。“
夜深人靜時,許奕辰獨自站在後院,望著漸圓的月亮。三天後的月圓之夜,將決定臨州的命運。
柳青瑤悄然走來,遞上一杯熱茶,“在想什麼?”
“想父親和師父。”許奕辰接過茶,“他們當年面對的,也是這樣的局面吧。”
柳青瑤輕輕握住他的手,“這次我們有準備。”
許奕辰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是啊,這次他們不是孤軍奮戰。有明月島主,有老吳和韓雨,有許雲川和邊關兄弟,
廟會日清晨,臨州城已經熱鬧非凡。許奕辰站在海天樓二樓視窗,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商販的吆喝聲、孩童的歡笑聲、雜耍藝人的鑼鼓聲交織在一起,絲毫看不出暗藏的危機。
“都準備好了嗎?”柳青瑤走到他身旁,手裡提著裝月華凝露的藥箱。
許奕辰點點頭,“老吳和許雲川已經去廣場了。韓雨在監視當鋪那幫人。”
柳青瑤檢查藥箱裡的藥瓶,“希望這些夠用。”
“明月島主的人呢?”
“混在人群裡。”柳青瑤指向幾個挑擔的貨郎,“那些都是他的人。”
許奕辰深吸一口氣。今天將是一場硬仗,但他們準備充分。過去三天,明月島主派來的暗衛已經暗中控制了城中多處要害,只等趙景明的人現身。
兩人下樓,穿過擁擠的街道向中心廣場走去。廣場中央的古井是臨州城主要水源之一,廟會日供應大量茶水飲食,是最可能被下毒的目標。
老吳和許雲川已經在井邊擺攤,賣些簡單的涼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