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1 / 1）
鐵匠引兩人進入裡屋，關上門才低聲說道，“那四指怪人訂了五十枚飛鏢，說三天後來取。”
“什麼樣的飛鏢？”許奕辰開口問道。
鐵匠從櫃子裡取出一個樣品，三寸長的鋼鏢，頭部帶倒鉤，尾部有放血槽。
“他說要淬毒，但毒藥自備。”鐵匠開口補充，“定金給得很足，不像普通人。”
老吳檢查飛鏢，“能做手腳嗎？”
鐵匠猶豫了一下，“這，不合規矩。”
老吳又掏出幾塊碎銀，“只要讓鏢身脆弱些，容易折斷就行。”
鐵匠收了銀子，點點頭答應。老吳和許奕辰離開鐵匠鋪，繞到後巷觀察地形。
“四指刀客三天後來取貨。”老吳計劃著，“我們埋伏在這裡。”
許奕辰點點頭。兩人正準備離開，巷口突然出現一個身影，高大魁梧，左手握著一把彎刀，小指處明顯殘缺。
“就是他。”老吳低喝一聲，拔劍迎上。
四指刀客似乎也認出了老吳，冷笑一聲，彎刀如閃電般劈來。老吳劍招凌厲，但腰傷影響了他的動作，幾招下來竟落了下風。
許奕辰短劍出鞘，加入戰團。四指刀客以一敵二，絲毫不懼。他的刀法詭異多變，幾次險些傷到許奕辰。
關鍵時刻，老吳突然變招，腳下步法變得飄忽不定，劍招也隨之改變。許奕辰認出這是林肅親傳的浪疊三式，但融合了一種獨特的步法。
四指刀客顯然沒料到這一變化，被逼得連連後退。他見勢不妙，突然擲出一枚煙霧彈，藉機翻牆逃走。
老吳想追，但腰傷限制了他的行動。許奕辰扶住他，兩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四指刀客消失。
“那是，邊關步法？”許奕辰開口問道。
老吳點點頭，“林肅大人當年在部族學的。他說武學無界限，好的招式就該傳承。”
回到海天樓，柳青瑤幫老吳重新包紮傷口。韓雨聽說四指刀客現身，臉色變得凝重。
“他認出你了？”
老吳搖搖頭，“不確定。但他看到我的劍法時，眼神很古怪。”
許奕辰描述四指刀客的樣貌和刀法特點，韓雨突然想起什麼，“他是不是左耳缺了一塊？”
“對。”許奕辰回憶道，“像是被什麼咬掉的。”
韓雨臉色發白，“是趙三的獒犬。當年趙三養了一批死士，最忠誠的會切掉小指表忠心。這人叫鐵獒，因為曾徒手殺過一頭藏獒。”
老吳倒吸一口涼氣，“鐵獒還活著？那場大火~”
“他可能是惟一逃出來的。”韓雨說著，“如果他在為沈飛宇效力，那沈飛宇確實就是趙三的接班人。”
這一發現讓所有人緊張起來。鐵獒是趙三最得力的殺手，武功高強且心狠手辣。
柳青瑤突然想到什麼，“我改良了海天釀配方，也許能對付他的毒鏢。”
帶大家到藥房，柳青瑤展示新配製的藥液。原本清澈的液體現在呈現出淡淡的藍色，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今早我加了晨露，結果變成這樣。”柳青瑤解釋道，“我查了韓長老的筆記，這叫月華凝露，能增強解毒效果。”
許奕辰取出一枚針，蘸了點藥液，刺入一塊生肉。針尖周圍的肉立刻變了顏色，但很快恢復正常。
“能中和毒素？”
柳青瑤點點頭，“而且速度很快。如果塗在武器上。”
老吳眼睛一亮，“可以剋制鐵獒的毒鏢。”
接下來的兩天，眾人緊鑼密鼓地準備。柳青瑤加緊製作月華凝露的濃縮版，許奕辰和老吳則練習配合，準備應對鐵獒的詭異刀法。
第三天，鐵匠鋪傳來訊息，鐵獒提前取走了飛鏢。老吳判斷他可能察覺了什麼，決定改變計劃。
“不能等廟會日了。”老吳開口說道，“今晚就去端他們的老巢。”
許奕辰同意，韓雨聯絡了明月島主的其他暗線，得到沈飛宇藏身處的確切位置，城西的廢棄鹽倉。
傍晚時分，眾人集結完畢。老吳腰傷好轉，但韓雨堅持不讓他打頭陣。許雲川帶了五個邊關兄弟，個個都是好手。
“記住。”老吳部署道，“首要目標是沈飛宇，其次是鐵獒。其他人能避開就避開。”
柳青瑤給每人發了一小瓶月華凝露，“塗在武器上，能防毒。”
許奕辰將藥液抹在短劍上，劍身頓時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藍光。他看向柳青瑤，兩人相視一笑，默契盡在不言中。
夜幕降臨，一支小隊悄無聲息地向城西鹽倉進發。這一戰，將決定臨州城的安危，也決定著海天樓的未來。
城西的廢棄鹽倉在月光下泛著慘白。許奕辰伏在遠處的草叢中，觀察著鹽倉的動靜。兩個黑影在門口巡邏，腰間隱約可見兵器的反光。
“正門兩個，側窗一個。”老吳壓低聲音，“裡面應該不少於五人。”
許奕辰點點頭。韓雨和許雲川帶著人從另一側包抄，約定以貓頭鷹叫聲為號，同時動手。
夜風帶著鹹溼的氣味拂過草叢。許奕辰握緊短劍，劍身上的月華凝露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藍光。身旁的老吳呼吸平穩，完全看不出腰傷未愈的樣子。
“記住。”老吳最後叮囑，“首要目標是沈飛宇。”
兩聲貓頭鷹叫傳來。許奕辰如離弦之箭衝出草叢，直取正門守衛。守衛剛察覺異動，短劍已經刺到咽喉。許奕辰變刺為拍，劍柄重擊守衛喉結，對方悶哼一聲倒地。
老吳同時解決另一個守衛，動作乾淨利落。兩人閃入鹽倉，裡面昏暗潮溼，只有幾盞油燈提供微弱的光亮。
鹽倉內部堆滿了破舊的木箱和麻袋，形成複雜的掩體。許奕辰貼著牆前進，聽到深處傳來低沉的說話聲。
“廟會日動手，毒鏢先放倒守衛。”
是沈飛宇的聲音，許奕辰立刻辨認出來。他和老吳對視一眼，悄聲向聲源靠近。
正移動間，一個黑影突然從箱堆後閃出，彎刀直取許奕辰面門。許奕辰側身閃避，刀鋒擦著耳朵劃過，帶起一陣刺痛。
鐵獒。四指刀客的左耳缺了一塊，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他露出奸詐的笑容著再次揮刀，這次刀身上突然騰起紫色的火焰。
“焚心散。”老吳厲喝，“別碰那火。”
許奕辰連連後退，鐵獒的刀法詭異多變，加上毒火的威脅，一時竟被逼得手忙腳亂。老吳想上前幫忙，卻被從暗處撲來的兩個敵人纏住。
“沈飛宇在裡面。”老吳邊戰邊喊，“別讓他跑了。”
許奕辰咬牙變招，將三疊浪劍法發揮到極致。劍氣如怒海狂濤，一浪接一浪壓向鐵獒。鐵獒被迫後退，但刀上的紫火越發猛烈。
突然，鹽倉深處傳來一聲尖叫，“有埋伏。”
韓雨和許雲川的人從另一側攻入了。混亂中，許奕辰看到沈飛宇的身影在箱堆間倉皇逃竄。他想追，鐵獒的刀又劈到面前。
“先解決你。”鐵獒的聲音沙啞如磨刀石。
兩人戰在一處，劍光刀影交織。鐵獒的四指握刀方式讓他的刀路異常刁鑽，幾次險些傷到許奕辰。關鍵時刻，許奕辰將三疊浪推至九重天浪，劍氣九重疊加，終於逼得鐵獒露出破綻。
短劍刺入鐵獒右肩，但許奕辰自己也因用力過猛而踉蹌幾步。鐵獒露出奸詐的笑容著，似乎不覺得疼痛，刀上的紫火更盛。
“焚心散的滋味。”他舔了舔刀鋒，“讓你嚐嚐。”
另一邊，老吳已經解決兩個敵人，正追向沈飛宇逃跑的方向。韓雨從側面殺出，銀針如雨般射向鐵獒的背心。鐵獒被迫轉身格擋，給了許奕辰喘息的機會。
“沈飛宇往後門跑了。”許雲川的聲音從深處傳來。
老吳聞言加速追去。韓雨想跟上，卻被一個突然出現的敵人攔住。許奕辰見狀，強提一口氣，再次攻向鐵獒。
這次他改變了策略，不再硬拼，而是利用鹽倉複雜的地形與鐵獒周旋。幾個回合後，鐵獒開始煩躁，刀法出現紊亂。
“死吧。”鐵獒暴喝一聲，全力劈來。
許奕辰早有準備，側身讓過刀鋒，短劍如毒蛇般刺入鐵獒左肋。鐵獒吃痛後退，撞倒一堆木箱。許奕辰趁機脫身，向後門方向追去。
後門處，老吳已經截住沈飛宇。這位昔日的朝中重臣如今衣衫不整，面色灰敗，但眼神依然陰鷙。
“趙無咎的走狗。”沈飛宇嘶吼，“你們贏了也沒用。”
老吳劍指沈飛宇，“清流案的事情，也該徹底結束了。”
沈飛宇突然露出奸詐的笑容，從懷中掏出一塊青銅令牌，“那就一起死。”
令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上面刻著“永和十七年密令”七個字。沈飛宇按下令牌某處，一小撮紅色粉末從中掉落。
“血見愁結晶。”老吳臉色大變，“退後。”
許奕辰剛好趕到，見狀立刻撲向老吳，將他撞開。紅色粉末在空中散開，沾到幾個木箱上，箱子立刻被腐蝕出無數小孔。
沈飛宇趁機想逃，韓雨從側面殺出，銀針直取他咽喉。沈飛宇閃避不及，針尖擦破他脖頸皮膚。
“賤人。”沈飛宇暴怒，從靴中拔出匕首刺向韓雨。
老吳見狀，不顧腰傷縱身撲來。沈飛宇的匕首深深刺入老吳腹部，但同時，老吳的劍也貫穿了沈飛宇的胸膛。
“老吳。”韓雨尖叫。
沈飛宇踉蹌後退，口中湧出黑血。他指著韓雨，似乎想說什麼，卻轟然倒地，再無聲息。
老吳也跪倒在地，腹部的傷口血流如注。韓雨連忙扶住他，撕開衣服檢查傷勢。匕首上淬了毒，傷口周圍已經開始發黑。
“焚心散。”老吳聲音微弱，“沒救了。”
“不。”韓雨厲喝，從懷中掏出柳青瑤給的月華凝露，全部倒在傷口上。
藥液與血液接觸的瞬間，竟泛起金藍色的光芒。老吳痛苦地痙攣著，但傷口的黑色漸漸褪去，變成普通的血紅。
“有效。”許奕辰滿臉喜色說道。
韓雨繼續給老吳灌下隨身帶的解毒藥。這時，她的衣襟因劇烈動作而撕裂，露出肩頭一個火焰形的胎記。
許奕辰一怔。這胎記的形狀和位置，與明月島主隨身玉佩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韓雨察覺到他的目光，迅速拉好衣襟，但為時已晚。老吳也看到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先離開這裡。”許奕辰打破沉默，“鐵獒可能還沒死。”
正說著，鹽倉前部傳來一陣打鬥聲，接著是許雲川的大嗓門，“拿下。”
三人攙扶著老吳回到前廳。許雲川和手下已經控制了局面，鐵獒被五花大綁，肩頭和肋下的傷口還在流血。
“這廝真難纏。”許雲川抹了把汗，“折了我兩個兄弟。”
鐵獒雖然被擒，但眼神依然兇狠。他看到沈飛宇的屍體，突然狂笑起來，“死得好。他根本不懂趙大人的偉業。”
許奕辰檢查了鐵獒的刀，上面的紫火已經熄滅，但刀身殘留的毒藥依然危險。他小心地用布包好，準備帶回去給柳青瑤研究。
“帶走。”許奕辰對許雲川說著，“交給官府。”
鐵獒被押走後，眾人簡單處理了現場。沈飛宇的屍體被用布裹好，他的令牌和隨身物品都被收集起來。
“終於結束了。”許雲川長舒一口氣。
許奕辰搖搖頭，看向韓雨，“真的結束了嗎？”
韓雨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照顧老吳。老吳的傷勢穩定了，但需要儘快回海天樓進一步治療。
晨光微熹時，眾人回到海天樓。柳青瑤早已準備好藥湯和乾淨繃帶，見他們回來，立刻迎上。
“老吳。”她看到傷勢，連忙幫忙扶到床上。
韓雨將沈飛宇的令牌交給許奕辰，“收好。明月島主會需要這個。”
許奕辰接過令牌，沉甸甸的，上面的紅字在陽光下依然詭異。永和十七年密令，那是清流案發生的年份。
“韓雨？”許奕辰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和明月島主~”
韓雨打斷他，“現在不是時候。老吳需要休息，我們也需要。”
許奕辰會意，不再追開口問道。他退出房間，讓柳青瑤和韓雨專心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