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1 / 1)
粗略翻看,大多是沈飛宇與各地官員的往來記錄,有幾個名字被反覆提及。
“朝中還有他的人。”許奕辰將信件收好,“得告訴韓雨。”
兩人離開莊園時已近中午。回城的路上,許奕辰忍不住開口詢開口問道,“老吳,你真是林肅師父的舊部?”
老吳的腳步頓了一下,“怎麼,不信?”
“你的劍法很像他,尤其是浪疊三式的變招。”
老吳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林大人教過我幾招。當年在邊關,我替他擋過一刀,他傳我這套劍法作為報答。”
許奕辰將信將疑,但沒再多開口問道。老吳身上有太多謎團,但他確實多次出手相助。
回到海天樓,柳青瑤正在後院晾曬藥材。見他們回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上來。
“找到什麼了?”
許奕辰將發現告訴她,特別是那張城防圖和沈飛宇的特製菸草。柳青瑤聽完,眉頭緊鎖。
“雪原椒摻菸草,這配方很傷肺,但能讓人保持清醒。”柳青瑤從藥架上取下一本書,“醫書上說,這種習慣會留下特殊的氣味,狗能追蹤。”
老吳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去找條獵犬。”
他匆匆離開後,許奕辰和柳青瑤檢查了帶回來的信件。大部分內容都很隱晦,但能看出沈飛宇在策劃某種大規模行動,時間定在半個月後的廟會日。
“那天全城的人都會出來。”許奕辰憂心忡忡,“他想製造混亂?”
柳青瑤搖搖頭,“不確定。但肯定不是好事。”
正說著,韓雨從後門進來,手裡提著個食盒。看到桌上的信件,她立刻放下食盒湊過來。
“沈飛宇的手筆?”
許奕辰點點頭,“他在謀畫什麼,時間定在廟會日。”
韓雨仔細檢視信件,突然指著其中一封,“看這個符號。”
信紙角落有個小小的火焰標記,與之前明月島主來信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明月島主也在追查他?”
韓雨點點頭,“島主懷疑沈飛宇想借廟會日發動政變。臨州是南北要衝,控制這裡就等於控制了半個江南的漕運。”
許奕辰倒吸一口涼氣,沈飛宇的野心比想象的更大。
“老吳去找獵犬了。”柳青瑤說,“如果能追蹤到沈飛宇的氣味。”
韓雨突然臉色一變,“老吳一個人去的?”
許奕辰點點頭,“怎麼了?”
韓雨沒有回答,匆匆起身,“我得去找他。你們繼續研究那些信件,有線索立刻通知我。”
她離開後,許奕辰和柳青瑤面面相覷。
“她反應很奇怪。”柳青瑤若有所思。
許奕辰也有同感,“像是擔心老吳單獨行動。”
傍晚,老吳回來了,帶著一條精瘦的獵犬。他說是在城外獵戶家借的,專門訓練來追蹤雪原椒的氣味。
“那獵戶說這狗能追蹤三天前的氣味。”老吳撫摸著獵犬的頭,“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試試。”
韓雨沒有回來,老吳說她去聯絡明月島主的其他線人了。晚飯後,許奕辰幫柳青瑤整理藥材。她正在按老吳給的完整配方製作海天釀的濃縮版。
“這味藥材很關鍵。”柳青瑤指著一株暗紅色的草,“叫血見愁,能增強藥效。”
許奕辰幫她研磨藥材,不小心將一些粉末灑在了周奎遺留的布條上。令人震驚的是,布條立刻被腐蝕出一個邊緣整齊的圓洞,像是被極高溫的金屬燙過一樣。
“這。”許奕辰驚呆了。
柳青瑤也瞪大眼睛,“這種精準的腐蝕性,趙三當年一直在尋找這種毒素。”
老吳聞聲過來,看到布條上的洞,臉色變得凝重,“這就是為什麼周奎拼死也要得到配方。它能製造出完美的暗殺武器。”
許奕辰想起父親筆記中提到的無形之毒。趙無咎和韓冰心研究解藥的同時,也掌握了毒素的極致用法。
“這配方不能外傳。”老吳露出異常嚴肅的表情叮囑道,“太危險了。”
夜深了,許奕辰和柳青瑤還在藥房忙碌。柳青瑤將濃縮的藥液小心封存,許奕辰則整理今天發現的線索。
“你覺得韓雨和老吳之間有什麼?”柳青瑤突然開口問道問道。
許奕辰搖搖頭,“不清楚。但韓雨聽到老吳單獨行動時,反應很奇怪。”
正說著,後院傳來一陣響動。許奕辰立刻警覺起來,短劍出鞘。柳青瑤也收起藥瓶,銀針在手。
門被輕輕推開,韓雨踉蹌著進來,右肩一片血紅。
“伏擊。”韓雨有些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開口說道,“有危險。”
許奕辰連忙扶她坐下,柳青瑤立刻檢查傷口。是刀傷,不深但流血很多。
“怎麼回事?”許奕辰一邊幫她止血一邊開口問道。
韓雨疼得臉色發白,“我們找到沈飛宇的蹤跡,但中了埋伏,幾個同伴為了掩護我。”
她突然開口問道說道了句奇怪的方言,像是邊關某個部落的語言。許奕辰沒聽懂,但柳青瑤注意到,藥架旁的老吳明顯僵了一下。
“你說什麼?“許奕辰開口問道。
韓雨搖搖頭,改用官話,“快去救那幾個人,城西的舊磚窯。”
許奕辰立刻起身,卻被老吳攔住,“我去。你守著海天樓,沈飛宇可能調虎離山。”
老吳的動作比平時敏捷許多,完全不像個五十多歲的人。他取下牆上的長劍,對許奕辰說,“保護好配方。”
說完,他縱身躍出後窗,消失在夜色中。
韓雨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柳青瑤幫她包紮好傷口,輕聲開口問道,“你和老吳認識?”
韓雨沉默片刻,才說,“他救過我的命。在邊關。”
許奕辰和柳青瑤對視一眼。老吳說他曾在邊關為林肅擋刀,現在韓雨又說在邊關被他救過。這中間有什麼聯絡?
韓雨因失血過多而昏睡過去。柳青瑤給她服了安神的藥,讓她在客房休息。
“你覺得老吳能安全回來嗎?”柳青瑤輕聲開口問道。
許奕辰望向窗外的夜色,“他的武功很高,不亞於林肅師父。”
兩人守在前廳,等待老吳的訊息。許奕辰取出父親留下的劍譜翻閱,突然發現其中一頁的批註與老吳的劍招極為相似。
“看這裡。”他指給柳青瑤看,“浪疊三式的變招,林肅師父說這是絕境反擊的招式,傳自一位邊關故人。”
柳青瑤仔細檢視,“老吳會不會就是那位邊關故人?”
天快亮時,後門傳來輕微的響動。許奕辰立刻警覺起來,短劍在手。門開了,老吳拖著疲憊的身子進來,衣服上沾滿血跡,但神情平靜。
“解決了。”他癱坐在椅子上,“沈飛宇跑了,但殺了我們六個好手。”
許奕辰倒了杯熱茶給他,“辛苦。”
“應該的。”老吳擺擺手看向客房方向,“她,說了什麼嗎?”
“她說你救過她的命。在邊關。”
老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陳年舊事了。”
柳青瑤端來熱水和乾淨布巾,幫老吳清理傷口。他的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再偏一寸就會傷及心臟。
“沈飛宇身邊有高手。”老吳咬著牙忍痛,“用的是北境彎刀,招式很特別。”
許奕辰幫他包紮,“看清長相了嗎?”
“蒙著面。但左手只有四根手指。”老吳回憶道,“小指齊根斷的。”
許奕辰記下這個特徵。包紮完畢,老吳疲憊地睡去。許奕辰和柳青瑤回到藥房,繼續研究配方。
“老吳和韓雨之間肯定有什麼。”柳青瑤低聲說,“他聽到那句方言時,反應太奇怪了。”
許奕辰點點頭,“等他們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們。現在,得先解決沈飛宇的威脅。”
許奕辰取出從莊園帶回的地圖,研究沈飛宇的標記。廟會日臨近,他們必須做好準備。
韓雨的傷勢好轉後,堅持要見老吳單獨談話。許奕辰和柳青瑤將她扶到後院的小亭子裡,老吳已經在那裡等候。
“我們就不打擾了。”許奕辰識趣地拉著柳青瑤離開,但兩人都忍不住放慢腳步,想聽聽這對神秘人物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
韓雨從懷中取出一枚殘缺的銅錢,放在石桌上。銅錢邊緣刻著精細的紋路,像是一種部落圖騰。
老吳看到銅錢,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他緩緩伸手,從自己腰間也取出一枚幾乎一模一樣的銅錢,只是磨損更嚴重。
“果然是你。”韓雨的聲音很輕,“部族的影狼。”
老吳苦笑,“那名字早就不用了。”
“為什麼瞞著我?”韓雨開口問道,“在邊關時,你明明認出了我。”
老吳搖搖頭,“你當時傷得太重,不記得事了。後來,我覺得不相認更好。”
許奕辰和柳青瑤對視一眼,悄悄退開。這是他們之間的私事,不該偷聽。
回到前廳,許奕辰取出父親留下的劍譜繼續研究。柳青瑤則整理藥材,準備給韓雨和老吳換藥。
“他們是一個部族的。”柳青瑤低聲說,“難怪韓雨會說那種方言。”
許奕辰點點頭,“老吳可能是部族的勇士,韓雨則是,族長女兒?”
正猜測著,後院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摔倒。許奕辰立刻衝出去,看到老吳倒在地上,韓雨正費力地想扶他起來。
“舊傷發作。”老吳咬著牙說,右手按著左側腰部。
許奕辰和柳青瑤連忙幫忙,將老吳扶到客房。柳青瑤檢查他的傷勢,發現左側腰部有個陳舊的箭傷,此刻正滲出鮮血。
“傷口裂開了。”柳青瑤熟練地清理傷處,“很深,差點傷到腎臟。”
老吳忍著疼,“十五年前的舊傷了。”
韓雨站在一旁,眼中含淚,“是為我擋的箭。那年蠻族襲擊部族,他帶著我突圍。”
老吳搖搖頭示意她別說了。柳青瑤專心處理傷口,許奕辰則幫忙遞工具。他笨手笨腳,不小心碰到了傷處,老吳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抱歉。”許奕辰慌忙道歉。
老吳卻笑了,“沒事。當年林肅大人第一次幫我包紮,也是這樣笨手笨腳的。”
許奕辰一愣,“師父也給你包紮過?”
“在邊關。”老吳回憶道,“我替他擋了一箭,他親自給我療傷。那會兒他剛學醫不久,手法比柳丫頭差遠了。”
柳青瑤耳根微紅,繼續專注地包紮。處理好傷口,她熬了碗藥湯給老吳服下。
“休息吧。”柳青瑤輕聲說著,“傷口不能再裂開了。”
韓雨堅持守在老吳床邊。許奕辰和柳青瑤退出房間,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傍晚時分,許雲川匆匆來到海天樓,帶來重要訊息,沈飛宇的四指手下在城北現身了。
“那傢伙去了鐵匠鋪,訂製了一批特殊暗器。”許雲川灌了口茶水,“我兄弟偷聽到他們提到廟會日。”
許奕辰立刻警覺,“什麼暗器?”
“像飛鏢,但帶倒鉤。”許雲川比劃著,“淬毒的那種。”
柳青瑤臉色一變,“斷魂散?”
許雲川搖搖頭,“不清楚。但鐵匠說那傢伙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指是齊根斷的。”
這正是老吳描述的特徵。許奕辰立刻去客房找老吳,但他已經起床,正在後院練劍活動筋骨。
“四指刀客出現了。”許奕辰告訴他。
老吳收劍,“在哪?”
“城北鐵匠鋪。訂製了帶毒暗器,目標可能是廟會日。”
老吳沉思片刻,“得先發制人。廟會日太危險,平民太多。”
正說著,韓雨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藥碗,“先把藥喝了。”
老吳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得皺起眉頭。韓雨突然笑了,“還是怕苦,一點沒變。”
老吳也難得地露出笑容,“部族的黃連,比這苦十倍。”
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許奕辰突然明白了兩人的關係。那是一種超越任務、源於生死的情誼。
第二天一早,老吳帶著許奕辰去城北查探。他們扮作買鐵的商人,來到那家鐵匠鋪。
“客官要打什麼?”鐵匠是個粗壯的漢子,滿臉煤灰。
老吳掏出幾枚銅錢,“看看樣式。”
銅錢上刻著特殊紋路,鐵匠看到後眼神一變,“裡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