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美人(1 / 1)
天地日月,恆靜無言;青山長河,世代綿延。
未知的時間,未知的空間。
冰冷與黑暗共存,孤獨與寂寞同眠,不見日月,不見天。
這是一片浩無邊際的幽海,海水如墨,死氣沉沉,海面之上,仰躺著一具隨波逐流的屍體,不知道漂浮了多少歲月,也不知道要飄向何方,彷彿亙古以來便已存在,若有人能有幸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震撼於眼前的畫面,那屍身如山嶽一般,從頭至腳,億萬裡之遙,如同傳說中那開天闢地的父神盤古,若是挺立於天地之間,或可觸控天穹,一股古老而蒼遠的氣息瀰漫四方,散發出攝魂奪魄的威壓,就連海水似乎也攝於它的威嚴,不敢有絲毫的動盪。
就是這樣一尊巨神般的存在,此時卻毫無生機,冰冷的躺在那裡,胸膛之上,一柄殘破的巨劍刺入心口,那染血的痕跡,在無盡歲月的侵蝕之下,竟是鮮豔如新。
他的雙眸早已失去光芒,沒有任何的色彩,但是在那瞳孔的深處,還可以看到一絲情感,是悲涼?是不甘?是憎恨?不,那是不屈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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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十萬大山,如同一尊尊矗立於天地之間的遠古巨人,方圓延綿億萬裡之遙,不見盡頭;高不知其幾許,彷彿立於山巔之上便觸手可摘星辰;大山深處,猛獸毒蟲數不勝數,奇珍異寶層出不窮;常有修真之人行走山中,尋求造化機緣,更有山魈妖魅隱沒其間,留下種種神異傳說。
轟隆隆!
漆黑的夜空雷雲滾動,山中的獸吼和蟲鳴慢慢的安靜下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籠罩著整片天地,彷彿天幕要塌陷一般,高山之巔,地縫之下,遠古巨獸緩緩甦醒,發出低沉的嘶鳴,十萬仙門之中,一尊尊老不死的也慢慢睜開了雙眼,露出一絲凝重和一抹異樣的光彩。
天降異象,是劫難?還是機緣?
夜空之中,雷雲不散,持續著沉悶的轟鳴,彷彿在醞釀著什麼,在等待著什麼,十萬大山,就在轟鳴中死寂著,同樣,也在等待著。
“轟咔!!!”
終於,一道血紅的閃電打破了十萬大山的死寂,彷彿一柄利刃撕裂了蒼穹,隨後,鋪天蓋地的血色雷霆攜帶著撼天動地的咆哮,從天而降,這一夜,方圓萬里的青浮山在雷霆之下化為灰燼,山中的萬千生靈和七八座仙門也因此成為歷史,其中包括實力很強的上仙門青浮宗。
血色天劫,這是隻存在於上古傳說中的天罰,到底出現了何等恐怖的東西,讓上天如此不容,不惜降下天罰也要毀滅?
當雷霆過後,天威散去,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原來青浮山所在的地方,此時此刻,那裡已變成了一座萬丈天坑,在這天坑深處,散發出一股令人恐懼的死氣和陰寒,那道身影凌空矗立在天坑之上,蒼老的臉龐佈滿了褶皺,雙瞳漆黑如墨,神光如刀,彷彿可以洞穿虛空。
老人死死的盯著腳下的天坑,似乎想要看清楚下面到底有什麼,當他真正看清天坑底部的情形時,縱然以他數千年修行,此時也不禁勃然變色,片刻之後,臉上的驚色緩緩散去,老人揮了揮長袖,天坑中閃出一道白色的光影,落到了他的懷中,在夜色之下,可以隱約看到,那竟是一個雪白粉嫩的嬰孩。
嬰孩漂亮得有些邪異,若為女子,將來必定傾惑天下,然而,這分明是個男孩兒。
老人把嬰孩抱在懷裡,千年不曾有太大情緒波動的他,再一次露出驚容,這孩子,竟然沒有半點生機,可是,那一雙漂亮靈動的眸子,卻又在不停的轉動著,這一幕,格外詭異。
“罷了,你我相遇,便是緣分,這一段因果,老夫既然沾染,斷無法抹去,且帶你回去,老夫倒想看看,引來天罰之人,有何奇異之處。”老人蒼老的聲音響起,隨後化作一道長虹,消失在夜空之中。
不久之後,先後數道人影來到這天坑之上,一個個都散發出恐怖的氣息,然而,除了這裡濃郁的死氣之外,他們一無所獲。
經過了這雷罰之夜,曾經方圓萬里的青浮山,從此,變成了兇名赫赫的天罰之地,也被稱之為死亡天坑,天坑周圍十里之內,生機全無,而且隨著死氣的不斷凝聚,多年之後,這裡成為了南疆又一大絕地,至於此地引來天罰的原因,種種猜測不一而足,但真正事實如何,卻無人得知。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十六年時間,一晃而過。
十萬大山中號稱有十萬仙門,雖然這個數字無從考證,但古往今來,極少有人知道十萬大山的盡頭在哪裡,自然,也沒有人知道這大山之中到底有多少仙門,不過想來比起十萬之數怕是隻多不少,畢竟光是實力強大的上仙門就近百,稍次之的中仙門更是數以萬計,至於實力最弱的下仙門,那就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了。
天道宗是為數不多的上仙門之一,除了主峰三座之外,另外還有整整一十九座大山拱衛三大主峰,呈環抱之勢,從內門弟子到外門弟子再到雜役足足有七萬多人,山上雲霧繚繞,雲煙嫋嫋,若隱若現之間,五步一樓,十步一閣,殿宇林立,恢弘大氣。
此時,三座主峰之一的玉清山上,一群身穿素白衣衫的清秀少年正從山腳往山上走去,他們都是剛剛從外門晉升上來的雜役弟子,雖說是雜役,但是卻一個個天資不凡,要知道三大主峰的雜役,那可都是從外門弟子中挑選出來的精英,保不準哪天就被收入內門,一步登天成為內門弟子了呢,所以這這些少年眉宇間難免有幾分傲氣。
領頭的幾個少年明顯看起來要沉穩得多,他們可是天道宗貨真價實的內門弟子,而且是專管玉清山雜役弟子的,所以周圍那幾個剛晉升的雜役弟子都圍繞在他們身邊,對他極盡討好和奉承,他們卻只是冷淡的點點頭,不做回應,在內門弟子眼中,不管是外門弟子也好,還是雜役弟子也罷,沒什麼區別,都是下等人。
“哇,美人啊!”此時,突然有一個雜役弟子發出一聲驚呼,一群人頓時停下了腳步,其他的雜役弟子瞬間朝著此人的目光看去,一時間個個都陷入了呆滯,雙眼發直,嘴角隱隱有閃光的東西流了出來,幾個內門弟子一聽美人二字,哪裡還有剛才的高人風範,齊刷刷的調轉了目光,然而在看到那個所謂的‘美人’之後,這幾個內門弟子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默默轉身朝著前方走去,似乎是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過往,他們臉色顯得有些陰鬱。
“哎,師兄,等等我們啊。”當那些雜役弟子好不容易從‘美人’身上移開目光的時候,才發現幾個內門師兄已經走遠了,再也顧不得欣賞美人,趕緊追了上去,只不過目光卻是不停地朝著遠處另一條山道上飄去,心裡面彷彿有什麼在撓一樣,癢癢的。
“師兄,那位師姐是誰啊,也是內門弟子嗎?”有人心中還惦記著剛剛那道令人心動的身影,忍不住向幾個內門弟子打聽,說實話,外門雖然也有不少女弟子,但是容貌卻比不上剛剛那個美人之萬一,由不得這些雜役弟子不心動。
“師姐?哼,他可不是什麼師姐,只不過是個雜役而已。”有個內門弟子黑著臉回答,想起那個整天冷冰冰的傢伙,心裡就一肚子火氣。
“啊!雜役?”那麼漂亮的女孩兒也只是雜役弟子麼?聽到師兄的回答之後,一群雜役弟子除了有些驚訝之外,心中卻隱隱的有些竊喜,既然同是雜役弟子,那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會有很多機會見面?而且,有機會一親芳澤也說不定呢。
就在這些人意淫的時候,師兄冷冷的聲音如同一道晴天霹靂,不但把他們拉回了現實,還把他們雷得裡焦外嫩的。
“那個冷冰冰的傢伙不僅是個雜役,而且還是個不能修煉的廢物,對了,提醒你們一下,他是個男的,可別把他當女人。”
男的?男的!
前面的話誰都沒聽到,這群雜役弟子腦海中只有最後一句——他是個男的,然後,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從此三觀盡毀,當然也有人不信,不斷追問幾位師兄是不是真的,結果一個師兄嘴快說漏了嘴,終於沒人再懷疑了。
那師兄說,“我們親眼見過他洗澡,你說是不是真的。”
偷看一個美人洗澡,結果發現這個美人是男的,這可真是一段悲慘的經歷,幾個雜役弟子頓時深感同情,同時也有些後怕,畢竟他們在這之前已經有了這麼做的想法了。
接下來的行程,一群人討論的話題便轉移到了那位‘美人’的身上,當然,都是幾個師兄在說,一群雜役弟子在聽,然後不時地發出驚訝的感嘆。
“那個傢伙叫赤霄,整天冷冰冰的,沒人願意跟他接近。”
“他是個很邪門兒的人,誰要是跟他走得近,不出三天保準大病一場,而且他不光是性格冷,身體也冷,走在他身邊十步以內都能夠感覺到寒氣。”
“他是我們玉清山的恥辱,一個完全無法修煉的廢物,要不是聽說是老祖宗把他從外面抱回來的,只怕早就被趕出宗門了。”
“他就是個小白臉,一個大男人,長那麼漂亮幹什麼,除了會讓那些女弟子神魂顛倒之外,簡直一無是處,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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