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村裡又死了很多人(1 / 1)
李老頭死了。
吊死在了離齊家不遠的旱廁。
昨兒個晚上,他說了要去上廁所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同桌一起打牌的人以為他是贏了錢找藉口跑了,在牌桌上罵了他幾句,之後便沒當一回事兒。
而他老伴兒,見他一夜不回來,還以為他一直擱那裡跟同村的人打牌。
直到早上,都日上三竿了,李老頭依舊沒有回來的跡象,他老伴才察覺到了這事情有些不對勁,連忙叫上了左鄰右舍一起去找人。
等找到的時候,李老頭的屍體都已經僵硬了。
他老伴哭的聲嘶力竭,可是又有什麼用,哭不回他的命。
就在李老頭的家人,正為了他的死傷心難過的時候,村裡又傳來了另外的噩耗。
昨天和李老頭在同一個牌桌的人,今早都死了。
有起夜在自家廁所裡摔死的。
有好端端的躺在床上,今早起來便沒氣兒的。
還有半夜爬上山,橫死在墳頭的。
村長一家,也就是正在辦喪事的齊家,昨兒個,不僅村長死了,他娘和他媳婦以及他兒子也橫死了。
只有在外頭上學,還沒趕得及回來的女兒逃過了一劫。
“完了……”
“一定是她回來索命了!”
“一定是她回來了!”
此起彼伏的哭聲響徹天際,像是要隨著深秋的風,吹到神明耳朵裡。
可是神明不會原諒有罪的人。
他們哭的再響,也無法令死有餘辜的人起死回生。
陳樹遠遠的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
霍凝回來的時候,臉色平靜淡漠,似乎並沒有因為一夜之間村子裡死了這麼多人就生出多餘的情緒。
陳樹沉默著走到了她身邊。
村裡人的面孔或陌生或熟悉,很多人和事都隨著他的年歲漸長而逐漸模糊。
但再怎麼樣,這些都是看著他長大的鄉親父老。
突然之間這麼多人都死了,陳樹就算是鐵石心腸,此刻也不免有些難過悲傷。
他顫抖著嘴唇看了看霍凝,“霍大師……”
霍凝嘆了一口氣,“昨夜不是叮囑過你們,若無要事,千萬別出門嗎?”
她搖了搖頭,“原本不出門,還有一線生機,可是現在——”
言外之意,是他們自己作死才會死,不關她的事。
陳樹臉色白了白。
他想的是,還好自己昨天聽信了霍大師的話,不僅自己沒有出門,也阻止了爸爸和爺爺奶奶出門。
否則,只怕今天一家人圍在一起哭的人裡,還有他們陳家。
“你既然早看出來了他們會死!為什麼不能說明白點!”
“你就是故意的!”
“你不是大師嗎!昨晚為什麼不待在村子裡!”
一個死了老伴的老太太,朝霍凝撲了過來,用一雙漆黑而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瞪著她。
霍凝退後一步。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隨意洩露天機,會受到反噬,我已經提醒得夠到位了,是你們自己沒聽。”
霍凝從沒有什麼匡扶正義的想法。
也沒想過要劫富濟貧。
她救不救人向來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看對方值不值得她救。
“那你昨晚去哪了?你身為大師,昨天晚上不應該好好待在村子裡嗎!”
人群中,還是不乏對霍凝的不滿和謾罵。
霍凝淡淡的扯了一下嘴角,“我去準備對付惡鬼的東西了。”
“要是不準備這些,今晚,你們村所有人都得死。”
“我的確會那麼一點玄術,只不過我能力有限,能護住的人就那麼多。”
“想來諸位應當找到了比我更合適的玄術師,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叨擾了。”
她說完也不帶猶豫,轉身就走。
她當然也可以說一些別的話,讓這群村民對她感恩戴德。
只不過她覺得沒必要。
但凡那幾個人不該死,昨夜大師兄都會出手。
師門裡最有正義感的大師兄,都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又哪裡用得著趟這趟渾水。
“霍大師!”
陳父急了,連忙小跑著追了上去,“您別生氣,鄉親們不會說話,他們沒有惡意的。”
霍凝搖了搖頭。
她都不在意這群村民,就更談不上他們的態度好不好了。
陳樹手指捏成了拳頭,忍不住朝鄉親們吼了過去,“夠了!”
“死這麼多人,難道是霍大師想的嗎!”
“她千里迢迢隨我趕過來檢視村子的異常,不求你們感激她,但也別把話說得這麼理所當然,更別覺得她是大師,他就應該保護你們!”
陳樹很能理解大家失去親人的痛。
可他也受不了有人這麼說霍凝。
歸根結底,霍凝是他請回來的。
說的難聽點,霍凝只需要保護他們一家人就夠了。
至於村裡的其他人,她稍微提醒一下是情分,不提醒是本分。
“別的不說,哪位大師提醒你們不收錢?哪怕你們去橋洞底下找個擺攤算命的,讓他開個口,那都得七八百呢!”
“霍大師沒有問你們要錢,還提醒了你們不要出門,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那些不聽勸非要出門的,自己出了事難道不該自己擔著?憑什麼怪到霍大師頭上!”
陳樹這一嗓子吼下來,不少人都低頭沉默。
她們雖然是農村人,可是也並不是完全不講理。
她們也知道陳樹說的是對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難受是另外一回事。
當然,陳樹沒說的是,他可以這麼義正言辭的站在霍凝那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家裡人並沒有出事。
昨夜出事的那幾位,是他的同鄉,卻不是他的親朋好友。
如果真輪到自己家也碰上了這種事,他就不能保證自己還像此刻這麼冷靜了。
“對不起霍大師,看看是我們冒犯了。”
“您能不能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和我們計較。”
有幾個村民低著頭,不敢看霍凝的眼睛,猶豫了很久,終於把道歉的話說了出來。
霍凝沒說什麼,但她也不會承認,自己就是故意的。
她搖了搖頭,正準備說話,左手邊突然撲過來一道殘影。
那人衣裳都破了,額頭上還掛著已經乾涸的血漬。
她撲通一聲跪下,朝霍凝磕頭。
“大師,昨夜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求您幫幫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