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給自己留兩分尊嚴(1 / 1)
江棉坐在霍凝身邊,手機倏地響了一下。
她低下頭一看,眼裡劃過一抹驚喜。
是周思齊給她發的訊息!
【思齊:江棉,你現在在哪?】
江棉手指像是觸了電一般,一時間突然酥酥麻麻的,沒有力氣。
她低下頭,嘴唇邊上劃過一抹偷笑。
她和周思齊從小一起長大,雖然稱不上關係很好,但也算是形影不離。
因為她身體不好,周思齊從來對她都是多加照顧。
她學什麼都學不會,考試也總是吊車尾時,周思齊也會出面,耐心地安慰她下次努力就好了。
如果說每個女孩青春裡都會有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的話,周思齊就是江棉不敢宣之於口的怦然心動。
心上人耀眼的像天上的月亮。
而她渺小又普通,只是塵世間的一粒不起眼的小沙子。
她這樣一無是處的人,怎麼敢肖想哪裡都好的周思齊?
周思齊的訊息,她從來都不敢錯過,也從來都不敢不秒回。
這次也一樣。
【江棉:我在外面,怎麼了?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那邊的周思齊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
隔了好半晌,他才回復了她的資訊。
【思齊:沒什麼,只是我們很久沒見了,你現在過得怎麼樣?】
江棉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但她仍欣喜於他願意關心自己。
【江棉:挺好的呀,每天都過得很開心,而且我感覺我身體好像好一點了,如果我能痊癒的話,我去找你玩啊!】
那邊又是很長的一段沉默。
江棉盯著鏡頭,眼巴巴等著他回覆。
周思齊和她聊天一直都這樣,有時候才說完,就沒影了。
不過江棉查了,周思齊的星座就是這樣的!
等過了好久,周思齊的訊息才再度發過來。
【思齊:我之前出去旅遊了,昨天剛回京城。你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嗎?這幾天京城在下雪,雪很漂亮,可以一起去看。】
江棉很想答應。
可是一看自己的身體,她臉色僵了僵。
她常年身體孱弱,既怕熱又怕冷。
要是今天出去和周思齊看雪,明天不用想都知道,她必然得在醫院躺著。
她沉默了半天,不知道怎麼回覆。
那邊周思齊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連著給她發了好幾個問號。
【思齊:不願意麼?那算了,我找別人。】
江棉有些著急。
周思齊很少會主動約她的!
大多時候他都很忙,就算她約他,他也出不來。
江棉低頭狂點螢幕,螢幕幾乎都要被她戳出火星子。
【江棉:去去去,我現在就去,你別生氣。】
周思齊那邊很快甩了一個位置過來。
對比起她的小心翼翼,周思齊似乎要冷靜淡定許多,只給她回了兩個字。
快點。
但就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江棉也十分開心了。
她快速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轉頭看霍凝,“霍大師,我能借用一下您的化妝品嗎?”
她是霍凝接她過來的,一開始也沒想到周思齊會突然約她。
是以她根本沒帶化妝品過來。
不過——
不過她收拾東西的時候,確實也沒把化妝品塞進行李箱。
霍凝側過頭,微微眯了一下雙眸,“可以,但你確定要出去?”
江棉此刻腦海中只有周思齊在等她,壓根沒注意到霍凝表情有些古怪。
她感激地朝霍凝笑了笑,“謝謝霍大師。”
霍凝沒說什麼,指了指自己擺放化妝品的化妝臺,“在那,你自己去吧。不過今天天氣真的很冷,我剛剛去接你的時候,都還在想你這個身體素質,能不能出門。”
江棉一頓,走到窗臺邊,目光往下看。
雪似乎越下越大了。
連帶著江棉要出門的熱情,似乎也被大雪澆滅了大半。
但她到底還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在化妝鏡前。
鏡子裡的自己,皮膚粗糙,面色蠟黃,不管上幾層粉霜,都蓋不住臉上厚厚的瑕疵。
江棉沉默了下來。
偏偏這個時候,手機微信的提示音,又再度響起。
【思齊:別磨蹭,我不想等你太久。】
【思齊:你不會還要化妝嗎?沒那個必要,別浪費時間。】
看到這一條,江棉的心涼了半截。
她腦海中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就想起霍凝跟她說的那句話。
——記住了,這世上沒有百分百值得你信任的人,人心易變,沒有什麼是永恆的。
江棉手指發緊。
她按熄手機螢幕,忽然抬起頭對著霍凝道:“霍大師,我不去了。”
記憶裡的周思齊,就算真要約她出去,也一定會看看現在的天氣。
他知道她身體不好,不會選這樣風雪嚴寒的天氣讓她出門。
霍凝喝了一口水,“想通了就好,我也不怕告訴你,你今天要是真出去了,可就再也回不來了。”
“你會一直被江家人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直到你自己以為你終於有了可以逃出去的機會跑出了江家。”
“然後,在一個雪夜裡屈辱地死去。”
江棉渾身發冷。
她沒問周思齊是不是知道她一旦出去會遭遇什麼,卻還是選擇了讓她出去。
問下去分明是自取其辱,她想給自己留兩分尊嚴。
這邊,周思齊一直等不到人,臉色隱隱有些不耐煩。
他再度發訊息催促江棉,才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一瞬間,周思齊臉色鐵青。
她怎麼敢拉黑他?!
不過是催促她兩句,她就生氣了?
呵,江棉以為她在江家過了二十多年小公主的日子,就真把自己當公主了吧!
“咳咳……思齊哥哥,她……還是不願意出來嗎?”
江悅悅蒼白著一張臉,一邊抹淚,一邊咳嗽。
周思齊遞了一張紙巾給她,見江悅悅這樣,心中不免有些難受,一股悶痛感席捲全身。
他有些懊惱,自責自己幫不上江悅悅什麼忙。
“她就是個神經病!她把我拉黑了,悅悅,你別這樣讓著她,因為她你最近一直生病,還耽誤了比賽,她本來就是個鳩佔鵲巢的冒牌貨,你還搭理她做什麼,讓她滾。”
“我倒要看看她這種什麼都不會的人,離開了江家,能在外面生活多久!”
周思齊提起江棉,眉宇間難免溢位幾分厭惡。
他知道江棉喜歡他,才會故意選在這樣冷的天氣喊她出來。
他知道她身體不好,受不得這樣的寒涼,但他就是想折騰她,想讓她明天躺在病床上起都起不來。
江悅悅在江棉那受了委屈,他就想用自己的方式替她找回場子,給她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