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不想白白毀人一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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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抹著淚。

“長什麼樣又不是自己可以選的,再說了,他們嫌您白,奴才還嫌他們黑,嫌棄他們生的沒有您好看呢!”

“您身子骨本就不好,這些個自家人不多多關心您也就罷了,如何還與外人一道欺辱您?”

外邊的人欺負公子,每次見了公子,總要言語尖酸刻薄,說什麼自家公子枉作男兒,內裡其實是個姑娘,不然怎的長得就像一個姑娘家!

還說自家公子長得比姑娘家還白,真真是適合吃軟飯,適合當一個小白臉。

這些言語羞辱,就像一根針刺一樣,扎進自家公子的心裡。

可是外人的刀子,尚不及親人扎進去的疼。

“他們這些人,做父親的沒有個做父親的樣,做哥哥的,也沒個做哥哥的樣,真是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何來的臉面如此對待公子!”

江河真的要氣死了。

陳大公子和陳父在他看來,就是整個天底下最壞的人。

自家公子人這麼好,只是因為身子骨不好且生的俊秀白皙了些,就要遭此磨難。

外人羞辱他欺負他。

這些個親人也是一樣,在那裡說些什麼讓自家公子不如去死了的話。

真真是刻薄至極。

每個字都往自家公子心口上扎。

江河想,要是自家公子哪天想不開真的死了,陳父和陳大公子就是罪魁禍首。

就是天底下最可惡的兇手!

“別哭了。”

陳鈺在一邊安慰他,臉上還帶著蒼白的笑意。

“我知道你這是為著我好,只是有些話在我面前說了也就罷了,斷不能叫旁人聽見。”

“有人看你不慣,我活著還能護你兩分,可是要是有一天我也不在了,還有誰能護著你呢?”

要說這世上有什麼陳鈺放心不下的人,那大約就是江河了。

江河心直口快,且說話做事都是在為自己打算。

明明自己還是個孩子,卻總是在他被人欺辱的時候挺身而出。

他和江河名為主僕,實際上的感情,卻比兄弟更要深厚。

就像他和陳大公子分明是兄弟,但二人之間情誼實在是淡薄。

如江河所說的那般,外人尚且不會在這裡說這些讓他不如早點去死的話傷他的心。

江河聽他這麼說,還以為他因為陳大公子那些個混賬話突然想不開,一瞬間又氣又急,直接哭了。

“公子說什麼胡話呢,您是要長命百歲的人,說這些不吉利的東西做什麼!”

“您要是想不開的話,奴才也不活了,您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到時候奴才直接一頭碰死,去地底下找您。”

江河一邊說,一邊氣紅了眼,也不管什麼尊卑不尊卑的,直接瞪著陳鈺。

陳鈺有些頭疼。

他嘆了一口氣,自己伸出手替江河擦乾臉上的眼淚。

“說什麼呢,我哪裡是想不開,只是我自己的身子骨你也知道,如今只是在太陽底下曬一曬就這樣了,還不知道能有個幾年。”

他自知自己這身子是不中用的。

不管吃什麼都不見好。

他也不怕別的。

就是怕自己死後,江河這性子會不被那些人容下。

他總得好好安排好江河的去處。

自己是有今天沒明天的。

可不能在以後,連累了江河。

江河本就是哭包。

一聽這類似於這交代遺言的話,一瞬間急得不得了。

“公子!您不可以這麼說,人吃五穀雜糧,誰還不會生病怎麼的?”

“您就是心思細想的太多,放寬心一些,不將那些個豬狗不如的東西當回事,這心一寬,什麼病都好了。”

陳鈺扶額嘆息。

“唉,剛剛還說了,叫你平常說話注意些,這會兒倒是連更過分的話都說出來了。”

什麼豬狗不如的東西,這些混賬話要是叫那些人知道了那還得了?

不過陳鈺不得不承認的是,聽到江河能這麼罵人,他一直堵著的心口,倒是還真的鬆快了一些。

他又不是一個泥人,日日被這麼羞辱,怎麼會沒有半分怨懟。

怎麼會不生氣。

只是生氣也無用就是了。

就像他從前被欺負還會反抗。

可是反抗的結果是那些人變本加厲的對待。

他其實不怕這些。

只是反抗之後,那些人惡人先告狀,而他的家人卻說,本就是因為他是個異類,所以才會遭人排斥。

他一個男兒家家的,長得跟姑娘家一樣,本就在給陳家蒙羞,竟然還不知收斂,學人家打架。

是想讓陳家更丟人嗎?

就是因為這些話,所以從那之後,陳鈺再被人欺負羞辱,也不發一言。

為什麼?

因為他來到這個世界,雖然看著有父親,有兄長,可是他其實是孤身一人。

他背對著萬家燈火,沒有人為他掌燈。

江河能夠一直這般孩童心性,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陳鈺私心裡承認,自己確實有意在縱容。

他自己身不由己,萬事不由人。

就想讓身邊的人能稍稍灑脫恣意一些。

只是從前,江河還沒感覺自己的身子骨是強弩之末。

現在他感受到了,自己或許是有今天沒明天,就想著多替江河打算些。

“三少爺,您要是真的想護著奴才,就好好養好身子,奴才的性子就是這樣,這一生都不會改,要是您不好好養好身子,那就在黃泉路上等著奴才吧。”

“反正您要是死了,奴才絕對不獨活!”

“而且奴才說一句心裡話,您不要因為外頭那些人說你皮膚白皙生的俊秀,就跟個姑娘家一樣的這種話自我懷疑。”

“其實在奴才看來,一個人有沒有男子氣概,不是看臉不是看他是黑是白。”

他認真的看著陳鈺的眼睛。

“奴才覺得,是看一個人的品行,是看一個人是否有擔當。”

“大少爺倒是生的孔武有力呢,皮膚也黝黑,但您容奴才說一句僭越的話,奴才看不起他。”

為什麼呢?

因為這位陳家大少爺啊,從來就不是一個有擔當的人。

這位大少爺之所以這麼看自家少爺不順眼,江河想,其實還有另外有一個原因。

就是當初,陳大少爺勸自家少爺娶妻納妾,也算是沖喜。

也許沖沖喜,這病就好了。

當時陳大少爺,還想在自己院子裡選個人,送到陳鈺身邊伺候。

但是被陳鈺臉色鐵青地拒絕了。

陳鈺說,自己身子骨這般差,說不定就是有今日沒明日。

何苦娶妻納妾,有朝一日自己一走,就是白白毀人一生。

陳大公子說他這是瘋話,男兒家家哪有不娶妻不納妾的,還叫了陳父,說是要給他物色合適的姑娘。

陳鈺以死相逼,說他們要真敢這麼做,自己即刻就去死。

屆時逼死親兒子親弟弟的名聲傳出去,整個陳家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陳家人或許不是那麼在意陳鈺的命。

但是在意所謂的名聲。

這件事最終是不了了之。

但是陳鈺和陳大公子,大約就這麼結了怨。

江河私下裡問過陳鈺,為何不願意娶妻生子,這樣即便是走了,也有血脈留在人世間。

陳鈺說,要是為了自己能後繼有人,就白白耽誤人家姑娘一生,叫人年紀輕輕就做了寡婦,豈不是太過自私。

陳家財大氣粗,雖說不至於苛待一個寡婦,可是人家姑娘不嫁給他,或許是本該會夫妻恩愛一生,嫁給了他卻要承受生離死別之苦。

何況他死了,自己的孩子也沒有父親照顧,他倒是死後萬事大吉,留下孤兒寡母,有朝一日陳家出事了,他們或許就是任人欺凌。

盡不了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就不該將無辜之人捲進來受苦。

“江河,我本就是個身不由己的人,便不想將別人也帶進這個漩渦裡。”

“何況我長成這個樣子,好好的姑娘嫁給我,也會受人非議,既如此,我更加不能連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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