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兗州府河市(1 / 1)
方亮意識昏沉地陷在病床上,輸液管隨著他微弱的動作輕輕搖曳。天花板上投下的冷白燈光刺得他眼皮發沉,不知不覺間,濃重的倦意如同無形的巨網將他溫柔捕獲。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耳的通訊器鈴聲驟然撕裂病房的寂靜!方亮渾身劇震,猛地從淺薄的睡眠中驚醒。
他睡眼朦朧,手在枕畔慌亂摸索。看清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方亮心頭一凜——是方處長的來電。下午那句“晚點再談”瞬間清晰迴響。他扭頭望向窗外,夜色已濃稠如墨,病房內唯有醫療器械發出低微的嗡鳴。
“喂,方亮!我在‘閒雲居’訂了雅間,就等你過來喝兩杯敘敘舊。”方處長爽朗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哎呀!方處長,實在對不住!這一覺睡過頭了!”方亮連聲道歉,手忙腳亂地拔掉手臂上的輸液針頭,“我這就收拾,馬上趕過去!”
切斷通訊,方亮迅速套上外衣,強忍著身體殘留的不適,疾步走出病房。走廊燈光慘白,映照著他略顯急促的身影,空曠的廊道里迴盪起一串清脆的足音。
踏入“閒雲居”雅緻的包間,飯菜的馥郁香氣撲面而來。
方處長早已等候多時,見方亮進門,立刻起身迎上,寬厚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頭:“快快快,入座!”
“勞您久候了,方處長。”
方亮含笑回應。兩人的寒暄與笑聲,瞬間驅散了包間內短暫的靜謐。
暖黃的燈光流瀉,蒸騰的熱氣裹挾著佳餚的鮮香瀰漫開來。
方亮雙手穩穩托起酒杯,目光真摯而懇切:“方處長,今日之事,感激之情實在難以言表。若非您頂住羅公子的壓力,力促我妹妹的戶籍遷移手續優先辦理,我此刻怕已愁腸百結。這份情誼,我銘記於心。”
方處長笑著擺了擺手,輕鬆地啜飲一口:“亮子,跟我還講究這些?羅公子那邊不過虛張聲勢了幾句,並未造成實質阻礙。你家情況特殊,力所能及之處我自當援手,分內之事罷了。”
方亮聞言,鄭重頷首,語氣鏗鏘:“方處長,小子雖年少力薄,但凡您有所驅策,我必傾力以赴,絕無二話!”
酒過數巡,話題自然流轉至近況。
方處長目光炯炯,帶著深切的期許凝視方亮:“亮子,你出身寒門,十八之齡便能覺醒超凡,此等天賦毅力絕非尋常。我深知你家境不易,能有今日,全賴你自身拼搏與稟賦。”
方亮臉上浮現謙遜的笑意,眼中飽含敬意:“說來慚愧,此番能順利突破,實賴恩師徐瑞教授傾力栽培。若非他悉心點撥,指明前路,單憑我獨自摸索,恐不知蹉跎多少歲月。”
“徐瑞?”方處長微微一怔,臉上掠過一絲訝異。
旋即,他若有所思地輕輕頷首——是那位近來聲名鵲起的徐家大公子?他恍然道:“雖說他自身並無超凡之力,但畢竟是徐家嫡長。以徐家的底蘊,助人覺醒超凡,確非難事。況且徐瑞才學卓著,教導你這樣的低序列超凡者,自然是遊刃有餘。”
方亮又想起今日遇刺的驚魂一幕,思忖片刻,還是決定按下不提。方處長已為自己操勞甚多,實不忍再令他憂心。
兩人你來我往,推杯換盞之間,氣氛愈發熱絡,情誼亦愈發醇厚。
“方叔,小子敬您一杯!”
……
就在兩人把酒言歡之際,徐瑞卻正蜷縮在一輛駛向兗州府河市的動車的狹小衛生間內。
“真夠憋屈的。”
若非聯邦的動車施行嚴格的實名制與一人一座,更兼搭載了探測超凡氣息的精密儀器,他堂堂徐瑞何至於此。
自駕前往雖可行,但路途遙遠變數叢生,更易暴露行蹤。
藏匿於動車之內,反是最穩妥的選擇。“幸而這【神秘·譎影】能力不負所望,竟能瞞過探測儀器的法眼。”
念頭剛落,門外便傳來一陣不耐煩的跺腳聲。
“我說裡面的兄弟!整節車廂就你這間空著,別的廁所排長龍了!你這都快佔坑一個鐘頭了!”那人聲音拔高,引得附近乘客側目低語。
這人雖未親眼見人進去,卻記得門是鎖閉狀態,理應有人。“到底有沒有人吶?再不開門我叫乘務員了!”
徐瑞深吸一口氣,刻意壓低嗓音,使之聽起來虛弱又無奈:“兄弟……我也不想啊,怕是吃壞了東西,腿都坐麻了……勞煩您再等等,實在對不住!”
然而門外那人似乎鐵了心,開始砰砰砸門,尖銳的叩擊聲在車廂噪音中格外刺耳:“少囉嗦!一個鐘頭了!再不開我叫人了!”
電光火石間,徐瑞靈機一動,捂著肚子發出一連串誇張痛苦的呻吟:“哎喲喂……疼煞我也!兄弟……您行行好,若真能叫來乘務員,煩請帶點強力止瀉藥來……我……我感覺快撐不住了!”
與此同時,他悄然催動【生靈擬態】中模擬變色龍的能力,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幽暗紫光精準籠罩了門外的男人。
門外的砸門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傳來那人困惑又略帶嫌棄的聲音:“兄弟……你在裡頭玩啥呢?這麼久……”在他被能力扭曲的感知中,徐瑞分明已捂著肚子痛苦地開啟了門,而他則順勢側身擠了進去……
恰在此時,動車廣播悠然響起:“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即將抵達終點站——兗州府河市。”
徐瑞趁機側身而出,待車門一開,便如游魚般迅捷地匯入站臺湧出的人潮。
徐瑞腳步不停,穿過府河站喧囂擁擠的人流。站外的冷風裹挾著市井的嘈雜撲面而來。他迅速豎起衣領,壓低帽簷,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四周,身形很快便融入了車站外濃重的夜色裡。
街道兩旁霓虹閃爍,空氣中混雜著燒烤的煙火氣與酒精的迷醉味道。
不遠處,一個醉漢正步履蹣跚地走著,口中含混不清地哼著小調,時不時踉蹌著撞向路邊的垃圾桶。
徐瑞眼中精光一閃,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後。行至一條燈光昏暗的小巷口,他輕輕拍了下醉漢的肩膀。醉漢暈乎乎地轉過身,還未及看清來人,徐瑞已瞬間發動【精神·幻夢編織】的能力,使其意識徹底陷入混沌,乖乖交出了自己的身份卡片。
握著那張尚帶體溫的身份卡片,徐瑞走向一家門面略顯陳舊的小旅館。前臺燈光昏黃,老闆正百無聊賴地盯著閃爍的電視螢幕。
徐瑞刻意壓低聲音,將卡片遞過去:“開個單人間。”
老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隨意瞥了眼卡片,又懶洋洋地掃了徐瑞一眼,漫不經心道:“押金兩百,房費八十一天。”徐瑞利索地付錢,接過鑰匙,步履匆匆地走向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