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慧眼識珠（1 / 1）
什麼是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這種情況分為兩種。
一種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如年輕時期的小羅伯特唐尼。
狂傲不羈，心比天高，彷彿整個世界都在自己掌握之中。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人的一生是不斷經歷的過程，這些過程就好像篩子。
篩子一層接著一層。
碎石被磨掉，留下的便是金玉。
停在了那一層，便留在了那一層。
若沒了初生牛犢的這股銳氣？
縱然是金玉，也只能留在那一層。
說穿了，就是心氣沒了，雖有潛力，但卻挖掘不出來，等同於廢物。
還有一種，就是跳出了三界，不在五行。
但有一點很重要，這裡的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不是真的跳出去了。
從此成為了不吃不喝，長生不死的聖人，而是脫離了人類制定的秩序。
用動物來比喻？
狼群有狼群的生存法則，但大自然有大自然的生存法則。
這裡的“跳出”，指的是從一個小的規則跳到更大的規則之中。
這就有些類似於孟子的“人性本善”和苟子的“人性本惡”之爭。
看似兩者相似，討論的是善與惡，可實際上核心截然不同。
一個是站在人類的角度上思考。
一個是站在自然界的角度上思考。
陸森就屬於後者。
但有意思的是，第二種多出現在老人身上。
人老了，體力不支，想做做不了，便只能自怨自艾，自己跟自己較勁。
直到某一天，較累了，也想明白了，整個人就豁達了。
當然，還有一種十分罕見的老人，那便是人生圓滿，沒有遺憾的這種人。
但這種人數量極少，且非大徹大悟大智慧之人不可得。
陸森今年才二十二。
說真的，西佛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養成的這種心境。
但有一說一，跟這種人當朋友是真不錯。
因為這種人看得清自己，也看得輕功名利祿，跟這種人在一起，不需要勾心鬥角。
因為賽道不同，求追不同，所以不用擔心這種人會成為敵人。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如梅爾吉普森，勞倫舒樂等人，對陸森評價這麼高的原因。
沒人喜歡一天到晚都生活在勾心鬥角的環境中勞心費神。
可偏偏好萊塢是一個巨大的名利場。
想要演戲？
爭！
想要有更好的資源？
爭！！
想要拿到更大的曝光度？
還是爭！！！
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陸森以前認為美國人比亞洲人鬆弛，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
他發現其實美國人不是鬆弛，而是擺爛。
而擺爛的原因不是他們想要擺爛，而是看不到希望。
因為在美國，尤其是好萊塢，這裡的所有人都在卷。
努力在好萊塢不值錢。
因為這裡的所有人都在努力，也正是因為大家都在卷，所以才有了千禧年之後，長達十餘年的好萊塢輝煌。
但內卷絕不是什麼好事。
【周易】有云——盈滿則虧！
因為用力過猛，稍有不慎就容易造成殺雞取卵的悲劇。
這也是為什麼十幾年後。
以好萊塢為首的全球影視行業開始倒退的原因。
本質上，就是原本只是底層人卷不動了，現在連中層，甚至高層都卷不動了。
這也是為什麼美國人推行快樂教育的原因之一。
因為捲到最後，所有人都要跟著一起遭罪。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徹底固化。
但不管是哪一種，對陸森都不是什麼好事，這也是他為什麼沒打算在好萊塢長久發展的原因之一。
當然，以上只是陸森的一些個人想法，至於西佛大佬？
算是一點私心，他希望陸森能保持住這種心態。
而在另一邊，還沒等陸森開口，一旁的哈利貝瑞表示：
“勞倫姐去的少，主要是我，小羅伯特，馬修導演，偶爾也有休傑克曼和梅爾吉普森。”
西佛大佬點點頭：
“陸森做菜很好吃？”
哈利貝瑞嘆了口氣，她看向不遠處的鏡頭，半真半假的說了一句：
“大家都是公眾人物，出行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陸森廚藝好，他家又大又寬敞，十分適合一幫朋友聚會，而且他還是導演。”
雖然有演的成分在裡面，但幾分真？幾分假？在場的這幾位可是感觸良多。
話音落下，一旁的老阿姨當起了捧哏，相當給面子的問了一句：
“這麼年輕就當導演？”
陸森擺擺手，一臉謙虛的表示：
“副的，就是幫馬修導演打打雜。”
但哈利貝瑞則搖搖頭，這老孃們兒又開始演了，此刻她一臉崇拜，好似小迷妹一樣崇拜的看著陸森：
“別聽他胡說，陸森這個副導演是寫劇本寫的，他這個人很有才，很多時候是去他家開劇本會。”
說著，還矯揉造作的做出一個西子捧心的動作：
“當然，更重要的是陸導做菜很好吃。”
西佛大佬摸著下巴，一臉思索的表示：
“聽起來不錯，下次一起啊？我有段時間沒見過梅爾吉普森了，聽說他拍了一部電影。”
老阿姨年紀大了。
避風塘菜系雖然很美味，但吃多了還是感覺不太健康，所以便換成了小麥果汁：
“嗯，耶穌受難日，一個宗教題材的電影，感覺票房不會太理想。”
話音落下，西佛大佬心中輕嘆了一口氣。
這也是為什麼從去年開始，自己便開始有意識的培養學生的原因。
老一輩電影人還是很敏銳的。
好萊塢變了。
或許是從蜘蛛俠開始的？
又或者是從網際網路的第二次崛起？
西佛不知道。
但總感覺進入到二十一世紀之後，世界就好像按了加速鍵一樣。
不單單是好萊塢，整個美國，甚至整個世界都開始變得躁動不安。
察覺到不對勁的人，已經下踹跑路了。
比如西佛自己。
他1952年出生，今年也才五十一歲，按理說是當打之年。
也有一部分人，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堅持，比如勞倫舒樂。
勞倫舒樂留在好萊塢，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她老公理查德唐納。
理查德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拍攝了超人，當時就想過要構成一個超級英雄宇宙。
但因為華納的一些騷操作，直接殺死了由超人開啟的DC宇宙。
直到千禧年前後，福克斯找到了這對夫婦，希望兩人能接手X戰警系列，從而組建一個X戰警宇宙。
勞倫舒樂為什麼要幫梅爾吉普森？
因為梅爾吉普森是小羅伯特的朋友。
因為梅爾吉普森拍攝的電影，福克斯將會是發行商之一。
她沒辦法直接說服哈利貝瑞，但卻可以透過其他方式繞一個圈子，從側面說服對方。
這就是為什麼西佛決定提前退休的原因，若是以前？
大家沒必要這麼麻煩。
但現在不行。
也不知道怎麼了，千禧年之後，大家一切向利益看齊，
不，或許不是從千禧年之後開始的。
而是北半球的那頭巨獸分崩離析之後，壓抑了近一個世紀的某些東西捲土重來，而且愈演愈烈。
當然，上述的這些，西佛絕不可能在現場說出來，他可沒忘記自己是美國人。
所以只是拿著啤酒在一旁微笑。
而另一邊的陸森，稍加思索，一臉認真的說道：
“我不這樣認為，我認為這部電影一定會爆，票房絕不會差。”
話音落下，哈利貝瑞十分捧場的表示：
“怎麼說？”
陸森摸著下巴，一臉認真的分析道：
“當前市場上沒有宗教題材的電影，梅爾吉普森的這部電影填補了這方面的空缺，以梅爾吉普森的票房號召力？”
“只要拍的不是太爛，票房絕不會差勁。”
其實陸森不懂什麼市場分析，南加州藝術大學也沒教這些。
但陸森來自2025年。
因為死侍這部電影的緣故，知道梅爾吉普森拍攝的那部史詩級電影——
耶穌受難記！
不管是票房還是口碑，都是一頂一的好電影。
反正沒什麼成本。
自己只是在電視裡分析了幾句。
等這部電影的票房和口碑雙豐收，別人想起陸森今天的這番言論？
少不了說一句天才少年，慧眼識珠！
但下一秒，西佛大佬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臉認真的打量著陸森：
“讓你拍，你拍不拍？”
不假思索，陸森很直白的表示：
“不拍。”
西佛大佬不由的笑了，他喝著啤酒，老氣橫秋的表示：
“典型的學院派思維。”
陸森搖頭，當即便否認道：
“跟學院派沒關係，我太年輕，現階段主要還是學習，而且我跟吉普森導演不一樣，好萊塢太殘酷，我只有一次機會。”
好萊塢有兩條路子。
一條路子走的是商業片，另一條路子走的是……文藝片？
也不能算是文藝片，反正就是一些商業價值沒那麼高，但卻很有研究價值的電影。
陸森如果想要在好萊塢賺錢？
他只能走商業片的路子。
而商業片導演，是絕不能被打上學院派的帽子，因為這會讓投資商擔心。
還有一點，相較於商業片，拍一部文藝片是花不了幾個錢。
但這不起眼的幾個錢，對於陸森而言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從拍片到後期的運作，各種遊說斡旋，沒有三五百萬？
你甚至連打水漂的資格都沒有。
沒錯，好萊塢就是這麼殘酷。
文藝片是不花錢，但文藝片的每一個環節都要拿真金白銀砸！
而隨著陸森話音落下，看著眼前這張年輕的臉，西佛眼裡多了幾分驚訝：
“你很冷靜，很少有年輕人能像你這樣對自身有如此清晰的認知。”
年輕人很少能有如此穩重清晰的認知，不過想到對方之前的種種行為？
西佛大佬也就釋然了。
至於陸森會不會誤會？
不好意思，西佛不在乎。
而另一邊，明明比陸森大了十幾歲，理應更加成熟的哈利貝瑞，此刻就好像小迷妹一樣，一臉自豪的表示：
“我就是陸森是個天才，你們還不信，我跟你們說，第一次看到陸森拿出來的劇本，所有人都驚呆了，你們是不知道，當時……”
西佛大佬是懶得想，哈利貝瑞是沒想過，畢竟在她眼裡，年僅二十二歲的陸森，距離獨立執掌一部電影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