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他今年七十四了!(1 / 1)
在陸森思索的眼神中?
伴隨著摩根弗里曼得意的笑聲,時間來到一個半個小時前。
伍德導演和摩根弗里曼的爭吵進一步升級。
一個怒罵黑鬼。
一個反駁對方就是一條永遠喂不飽的老狗。
作為女一號的茜拉里選擇沉默。
她不想,也沒有能力參與其中。
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女演員。
而摩根弗里曼與伍德導演,兩人的身份除了演員和導演外,還是這部電影的投資人之一。
至於陸森?
明面上,他說自己要出去抽根香菸,實際上卻是打算火中取栗。
陸森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孰輕孰重。
諾蘭版蝙蝠俠所帶來的收益其實很小。
最大的作用,或許就是搭上成家班或者袁家班的這條線。
陸森傾向於前者。
袁家班的動作指導水平其實更高,但成家班具有一個整個亞洲所有人都不具備的優勢——
傑克龍!
你可以說龍叔老,可以說龍叔菜。
但你不能不承認哪怕到了現在,傑克龍仍然是唯一一個在國際上擁有驚人知名度的超級明星。
什麼?
你說那個美籍杰特李?
別鬧了,一個模仿李小龍的二代目罷了。
別說是人才濟濟的好萊塢,哪怕是亞洲,都不缺同型別的動作明星。
他的動作很棒,但身材不夠漂亮,無法讓影迷在電影院尖叫。
反觀傑克龍,憑藉著獨特的喜劇動作風格,他本人在美籍華裔內部有著驚人的影響力。
而這種影響力在一定程度上能轉化為選票,自下而上,影響很多事情。
但這都是後面的事情。
現階段,陸森最關心的,還是被自己盯上的摩根弗里曼,以及伍德導演。
中午,摩根弗里曼找了一個景色不錯的地方,他的助理帶來了一份看起來相當不錯的三明治+美式咖啡。
老爺子目光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時不時的喝一口咖啡。
直到下一秒,一個身高和他差不多的年輕人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抹笑容:
“摩根先生,又見面了?”
摩根弗里曼點點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昨天的試鏡怎麼樣?”
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
摩根弗里曼今年六十七,他跟伍德導演的爭吵,屬於創造理念之爭。
他不會遷怒其他人,更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對別人甩臉色。
一方面是這麼做太丟臉,很影響自己的逼格。
另一方面則是沒這個心思和精力。
年輕的時候萬事順心,很多時候會因為一些小事就鬧得不可開交。
但歲數大了,精力大幅度下滑,這個時候你就不得不需要運用大腦。
但也不要因此就小看這些老傢伙。
他們只是懶得去做,而不是不能去做。
陸森臉上帶著笑容,坐在了對方旁邊,主動接過了話題:
“個人感覺不錯,就是不知道導演什麼時候給我電話。”
摩根弗里曼點點頭,喝了一口咖啡:
“需要我打電話幫你問問嗎?”
陸森搖頭,表情詫異的看著對方:
“摩根先生,你不會想讓我去說服伍德導演,讓他將男一號給你吧?”
隨後,摩根弗里曼嘴角微微上翹:
“能做到嗎?”
陸森搖頭,很直接的表示:
“不能。”
下一秒,摩根弗里曼笑了,隨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
“那不就完了?你之前試鏡的角色是什麼,我可以幫你問問。”
寄希望於陸森這邊發力,從而讓自己拿到百萬美元寶貝的男一號?
別鬧了,摩根弗里曼是年紀大了,而不是老年痴呆!
即便真的想要透過喬西佛這邊發力。
他也不會走陸森這邊的渠道,而是直接找喬西佛本人。
都是一個圈子裡。
彼此抬頭不見低頭見,摩根弗里曼在好萊塢混了這麼多年。
他的人際關係網遍佈大半個好萊塢,不管是誰,他都能說兩句話。
不過對於陸森的謹慎?
雖然感覺可笑。
但摩根弗里曼卻很欣賞。
好萊塢這破地方,凡事多想想。
想想後果,想想利害關係,免得有一天吃大虧。
摩根弗里曼對陸森很看好。
圈內人比圈外人訊息更靈通。
鬼影人這部電影的真正導演是誰?誰又是這部電影最大的功臣?
這在圈內不是什麼秘密。
再加上對方還去過斯皮爾伯格的劇組。
之後又是一部商業片(蝙蝠俠)和一部文藝片(百萬美元寶貝)。
這個年輕人眼光,能力,運氣都很不錯。
摩根弗里曼也有子女。
對他而言,這不過就是一個電話,但對於陸森而言?
這或許就是未來某一天,不得不還的一份人情。
與人為善,再加上自己足夠硬,一個龐大的人際關係網,再加上後代的努力?
過個百八十年,這就是一個龐大的家族!!
然而,陸森沒有讓摩根弗里曼打這個電話,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藍皮日記本:
“先生,不急,看看這個。”
摩根老爺子將手機放在桌上,隨手接過這本厚厚的藍皮日記本:
“這是什麼?”
陸森臉上浮現出一抹憨笑:
“我平日裡記錄的一些靈感,還有一些劇本之類的,穿插了部分我畫的分鏡。”
“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導演。”
摩根弗里曼愣住,他不明白對方遞給自己這個日記本是什麼意思。
不過在片刻的沉默後。
他還是翻開了第一頁。
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摩根弗里曼感到無趣,打算將日記本交給陸森的時候。
一張電影分鏡頭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標準的電影分鏡頭,類似於漫畫,從上而下,標註著每張圖片的編號。
分別是:
1234。
1234。
第一張圖是一個狹小的病床。
躺著兩個老人,一個老人手裡拿著一本書,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旁邊另一張病床上的倒黴蛋。
而在另一張病床上,一個看起來胖乎乎的老人,一臉得意的拿著一杯咖啡,而在老人的床頭,擺著各種水果,和一號床尾上只有一張照片的床頭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其中,在二號老人的病床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兒子,但又不太像,穿著一身中世紀管家服裝的年輕人。
第二張分鏡,則是地面上兩張皺皺巴巴的紙,上面寫著坐一次飛機,高空跳傘,和最美的女人共進晚餐等等。
第三張,第四張,一直到第七張,都是兩個老人在一起的照片。
摩根弗里曼的心情很好,他下意識認為這是一個溫馨的故事。
兩個貧富差距極大的老年人,在病床上相遇,然後一起治病。
最終成功治癒,一起享受生活的故事。
然後到了第八張,也就是分鏡的最後一部分,巍峨的大雪山。
寥寥幾筆,便畫出了大雪山的冰冷和壯麗。
一個穿著中世紀管家服飾的年輕人站在大雪山的一側。
而在他旁邊,則是一個小小的墓碑,裡面擺著兩個罐子。
摩根弗里曼愣住,隱隱約約,他感覺哪裡有些不太對勁,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便下意識抬頭看向陸森:
“挺有意思的,這是什麼?”
陸森嘴角微微上翹,他攤開手,謙虛的表示:
“遺願清單,一個探討死亡的故事。”
摩根弗里曼一定會喜歡這個故事。
雖然這部電影在美國本土沒有獲得任何獎項。
但這部電影稱得上是摩根弗里曼職業生涯後期,為數不多的代表作之一。
摩根弗里曼沉默不語。
死亡?
遺願清單?
如果年輕二十歲,摩根弗里曼一定會追問這究竟是什麼劇本。
雖然只是寥寥無幾的幾個分鏡頭,還有一些文字對話,但分鏡頭的風格,還有電影想要表達的這個話題,真的很合他本人的胃口。
但現在?
摩根弗里曼畢竟六十七歲了。
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低頭繼續翻看著這本厚厚的藍色日記本。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又過了一會,摩根弗里曼再次眼前一亮。
一個並不適合自己。
但卻很有味道的分鏡頭出現在摩根弗里曼的視線中,讓他下意識問道:
“這個呢?”
還是標準的八個分鏡頭組成。
這次的風格是簡潔的火柴人風格,一個男人站在一男一女面前平靜的說了一句:
“他,死了嗎?”
第二個鏡頭,是一個火柴人獨自一人坐在酒吧前自語:
“我沒事。”
顯然,他不可能沒事。
第三個鏡頭,是一棟熊熊燃燒的房子,一個女人哭喊著:
“我的孩子在裡面。”
女人的周圍,兩個男人正在將她拖進急救車。
而在同一個鏡頭的另一邊,一個藍色的火柴人手足無措的看著這一切,腳下是一個酒瓶子。
第四個鏡頭,是男人被送進了警察去,他平靜的敘述著一切:
“@#¥%……\u0026*”
敘述什麼?
不知道,但在看到這一刻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藍色線條的這個火柴人?
摩根弗里曼莫名的有種不安。
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壓抑。
憑藉著他多年從業經驗,他相信接下來必然會有一段爆發。
第五個鏡頭是拔槍,警衛慌亂的衝向他,周圍有其他警察將手放在腰間。
第六個鏡頭是拔槍對準自己的腦袋,然後是一個開槍的近景。
第七個鏡頭是男人疑惑的抬起頭,毫不猶豫的拉槍栓。
第八個鏡頭,男人被警察撲倒在地。
藍色的卡通人,給人一種喜感。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好像活著,又好像已經死了。
第一個鏡頭失去的是家人?
第二個剩下的鏡頭失去的是孩子?然後失去的是妻子嗎?
摩根弗里曼不由的開始思索。
他有種感覺,這一定是一部相當“治癒”的電影。
同時,在這部分分鏡中,也可以看出陸森跟伍德的不同。
伍德的風格是硬漢。
不管是他本人演的電影,還是導演的作品。
男人可以死,但不能自殺。
伍德的風格,是一種老西部牛仔的硬漢風格,好人壞人不重要,反正主角一定是硬骨頭,一條路走到黑,並且絕不悔改的超級硬漢。
而這部分分鏡的男一號,對於伍德這種硬漢導演而言。
就好像養在室內的花朵一樣脆弱。
而另一邊,陸森側著身子看了一眼,隨口說了一句:
“一個抑鬱症患者的痛苦和自我救贖,目前只是一個靈感,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慢慢打磨。”
摩根點點頭,繼續翻看著眼前的這個劇本:
“這是一個很好的習慣,每一個靈感都是命運的饋贈,你必須要抓住,因為誰也不知道命運是否會再次向你投注目光。”
本子是好本子,畢竟時代變了。
伍德的風格是古早時期的硬漢風格。
也就是做法和行為上的強硬。
上世紀流行的是身體上的強硬,但本質上是一群肌肉男在大熒幕上摔跤。
以史泰龍,施瓦辛格為代表。
伍德不喜歡,在他看來這些長了一身肌肉的動作男明星就是一群軟蛋。
摩根弗里曼也不喜歡。
但沒用,他們不喜歡,不代表觀眾不喜歡。
所以這絲毫不影響這群軟蛋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甚至千禧年前夕的那段時間瘋狂撈錢。
而另一邊的陸森,則隨口應了一句:
“所以我隨身攜帶這樣一個日記本,往往有了靈感,就能第一時間記錄下來。”
有一說一,陸森今天拿來的這個,雖然有一部分刻意的成分?
但也稱得上是他本人壓箱底的寶貝!
裡面有遺願清單,海邊的曼徹斯特,綠皮書等電影。
不誇張的說,這本小說集結了未來好萊塢十幾二十年的精華。
對於自身從業人員而言?
這玩意,堪比一部絕世神功!
而隨著摩根弗里曼繼續翻閱,又有一部分電影分鏡出現在摩根弗里曼眼前,這讓他眉頭一挑:
“這是?”
風格,有些類似於之前的遺願清單,但又有些不同。
這次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頭子,旁邊則跟著一個強壯的黑人小夥。
摩根弗里曼下意識的想法是——
不是搶劫,就是綁架!
好吧,黑人的刻板印象。
但哪怕是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問題,不過從分鏡頭的情緒表達能看出。
這並不是一起搶劫或綁架。
粗略的看了一遍,摩根弗里曼抬頭看向陸森:
“我很好奇,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陸森攤開手,一臉平靜的表示:
“一個有錢的白人老爺,和一個貧窮的黑人護工的故事。”
這讓摩根弗里曼不由的皺眉:
“為什麼一定是白人?”
陸森擺擺手,表示這不重要:
“黑人也可以。”
但摩根弗里曼的表情卻很認真,這位老爺子強調道:
“我不是很喜歡你說的這句話。”
陸森楞了一下,隨後一臉無語的表示:
“先生,你要明白,我是黃種人,在我看來,黑人和白人是一樣的。”
話音落下,摩根弗里曼嘴角微微上翹,滿意的點點頭:
“很聰明的回答,能說一下這個靈感嗎?”
隨後,陸森看了一眼對方手裡的日記本:
“跟之前探討死亡的遺願清單類似,這個劇本,或者說這個靈感的初衷,是殘疾。”
“兩種形式的殘疾,一種是身體上的殘疾,一種是心靈上的殘疾,”
“我希望兩者之間能形成互補,就好像遺願清單一樣,彼此幫助彼此得到救贖。”
遺願清單和觸不可及。
是兩部看似不太一樣,可實際上人設,精神核心都高度相似的電影。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
遺願清單比觸不可及更加優秀。
但觸不可及有一個比遺願清單更優秀的地方——
足夠正確!
摩根弗里曼喜歡陸森的劇本。
雖然有一些不太適合自己,但透過這個藍色的日記本。
摩根弗里曼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才華。
但如果讓摩根弗里曼做出選擇?
他承認遺願清單更優秀,但他會選擇觸不可及,這也是他為什麼要突然質問陸森的原因。
摩根弗里曼這個層次。
不可能察覺不到黑白大戰的問題。
目前黑白大戰的黑人幫派內,分為對抗,妥協,和稀泥這三個派系。
對抗派系,是以傑克遜家族為首的一幫人。
妥協,則是吹牛老爹這部分人。
超級碗事件後,有很大一部分黑人選擇跪下當狗。
但還有一部分人,他們不想跪下,也不想跟白人開戰,他們希望回到開戰前的和平時期。
這其中就包括摩根弗里曼。
他在黑人裡面有很高的地位,同時和白人演員也有著很深層次的合作。
戰爭,對於他本人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反而會影響自己。
觸不可及這部電影的核心很有趣。
有錢的白人老爺不一定都是壞人,他們也有痛苦的地方。
貧窮的黑人也不一定都是壞人,對方也有自己不得已的地方。
在現實中,這兩個人不存在接觸的可能。
但在電影中,卻可以達成一定程度的融合,從而透過電影的形式,將這種理念宣傳出去。
當前,美國的黑白問題太嚴重。
這對於緩解當前局勢,甚至讓自己拿下第一座奧斯卡影帝很有幫助。
所以摩根弗里曼很認真,甚至已經表達出了相當強烈的意願:
“這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劇本。”
這句話的潛臺詞就是希望拿下這個劇本。
但陸森選擇裝傻,他一臉認真的表示: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事實上,這也是筆記本里面完整度最高的靈感之一。”
看著此刻得意洋洋的陸森。
摩根弗里曼有些遲疑,他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裝傻,所以又試探了一句:
“你打算將這個故事拍出來嗎?”
陸森點頭,甚至主動邀請到:
“摩根先生,你有興趣參與進來嗎?”
摩根楞了一下,隨後搖搖頭,裝出一副遺憾的表情:
“真是太遺憾了,我今年已經六十七歲了。”
但下一秒,陸森的一句話,讓摩根弗里曼愣住了:
“也不一定,要不我努努力?”
“爭取在摩根先生七十歲生日之前,將這部電影拍出來?”
摩根弗里曼:“?”
摩根弗里曼表情嚴肅:
“等等,你想說什麼?”
隨後,在摩根弗里曼驚訝的表情中,陸森露出了自己鋒利的獠牙,他語氣悠悠,好似惡魔在摩根弗里曼耳邊低語:
“摩根先生,伍德導演今年已經七十四歲了,你認為他這艘皮划艇裡面還能有多少油?”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