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迴歸(1 / 1)
混戰中,王心語始終跟在二階下品母牛後方,他左手不斷操作御獸環,臉色有些發白——方才溝通妖獸所消耗的神識尚未恢復。
忽然察覺袖口微動,轉頭看見王作仁正將一顆黑色的丹藥彈入他的掌心。
“養神丹,這可是二階煉丹師煉製的,對恢復靈識大有好處。“王作仁微微頷首,手中玄黃槍確是不慢,一舉射中巖甲角犀右眼。
王心語吞下丹藥,頓覺靈臺清明,當即催動御獸環,二階下品狂牛仰天長嘯,鐵蹄重重踏地,方圓十丈內的土地竟如波浪般翻湧,硬生生將巖甲角犀打退。
眾人微微有些發愣,巖甲角犀這種妖獸,雖然攻擊力不強,但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這頭二階下品狂牛激發血脈神通後,竟然直接將其逼退,實在是有些變態。
不過對於眾人而言,有這個肉盾頂在前面,終歸是好事,王作仁將巖甲角犀右眼刺傷後,對方頓時沒有了戰意,而是不斷向後方跑去。
但王氏眾人又如何給它這個機會?這可是送上門來的獵物,別的二階獸王都有族群護衛,像這種落單的可謂是千載難逢。
最為重要的是巖甲角犀雖然皮糙肉厚,但是攻擊力不強,而且速度慢的出奇,在十幾位煉血境武者合圍下,終究落下陣來,轟然倒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待塵埃落定,王作仁清點完戰利品,忽然對著正在包紮傷口的王崇安嘆道:“看來咱們得快點了,剛剛的動靜太大了,必然吸引來其它妖獸。“
“剛剛我看了,那群巖甲角犀還沒有跑遠,若是我們現在追上去……”王心雨擦拭著染血的長槍,鼻尖還沾著鮮血,顯然是不想就這樣放棄。
“你聞不到嗎?”王作仁打斷她的話,凝重的看向四周,“東南方的風裡混著腐骨花的腥氣,它們只有盛開時才會傳播的如此遠,這裡已經成為是非之地,我們需要儘快離開。”
這話讓眾人臉色驟變,腐骨花乃是蝕骨毒蛛的伴生之物,若是腐骨花成熟,需要大量的屍體作為養分,而在它們不遠處必然有蝕骨毒蛛守護。
最終決定由王心恆帶著三名煉血境武者在前方先行探路,若是有蝕骨毒蛛只能暫時繞路了,這種煩人的東西出現一個,就會招惹來一大群非常麻煩。
臨行前,王作仁將塊刻著龜甲紋的玉牌塞進他手中:“若遇險情,捏碎此物可撐開半刻鐘的護罩。”又轉頭對正在調息的王心語道:“你帶著牛群走在隊伍中段,隨時檢視牛群的狀態。”
好在一切順利無事發生,暮色時分,隊伍終於走出這片樹林,沒有了蝕骨毒蛛的威脅,眾人不再那樣心驚膽戰。
沒有辦法,這種妖獸不僅有著劇毒,而且是群居生物,經常會出現幾百上千只,甚至上萬只也有可能。
最關鍵的是身上並無多少有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沒有人願意遇見這種妖獸。
這時王心語望著天邊初升的星子,忽然感覺衣袖被輕輕扯動,二階下品狂牛正用鼻尖拱著他的手掌,御獸環在夜色中泛著溫暖的金光。
他輕笑出聲,將最後半塊靈石餵給妖獸,轉頭看見族人們正在清點戰利品——十七株二階靈藥,還有五具一階上品妖獸屍體,這是在密林中遇到的。
“回到西黃山後,該請煉器師打造特製鞍具了。“王心雨提著長槍走過來,看到連綿的牛群,“多虧了這些狂牛,要不這些妖獸屍體還真不好運送。”
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鷹啼打斷,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三隻鐵羽鷹正在高空盤旋,這是王氏花費高價購買的,爪間隱約可見王家特有的傳訊竹筒。
王作仁抬手接住墜落的竹筒,神識掃過時臉色微變:“家族傳來急訊,梅縣出現陰陽兩界交融之地,讓我們快些趕回去!”
二階下品狂牛似有所感,突然用鐵角輕觸王心語後背,年輕修士撫摸著妖獸堅硬的顱骨,在漸起的夜風中眯起眼睛,多事之秋啊,當今世道鬼怪橫行,可偏偏沒有什麼解決辦法。
不過梅縣有王才安這個城隍在,普通的鬼怪根本不是對手,唯一注意的是要儘早出手,將事態控制住。
夜色如墨隊伍繼續前行,王心語蹲在狂牛首領身旁,御獸環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憑藉這道緊密的聯絡,與它一陣溝通,半晌過後,這頭二階下品狂牛溫熱的舌頭舔舐他手上的汁液。
之前的戰鬥,它眼睜睜的看著遠在自己實力之上的巖甲角犀,被十幾位煉血境武者磨死,終於知道狂牛首領願意臣服於王氏的緣故,實在是打不過啊!
如果之前還有些不服氣的話,現在剩下的只剩下服氣。
當少年遞出沾著紫苜蓿的靈液時時,面對這般示好,它似乎已經認命,它的牛舌一遍遍捲過掌心,傳遞來複雜的情緒——不甘、畏懼,還有一絲依戀。
天色漸晚,二階下品母牛始終走在隊伍末端,每當有族人落在後面,它便用彎角輕推其臀,讓它們跟上前進的隊伍。
王心語望著這群狂牛,突然想起血戰那日,這頭猛獸守護同族時暴起的青筋,似乎抱著同一種信念,它們也只是想活下去,僅此而已。
“他們比某些人更重情義。”
不知何時出現的王作仁,笑得非常暢快:“看來這頭二階下品母牛歸心了,這群犟種,之後的日子就由你調教了。”
夕陽的餘暉徹底沉入峽谷,夜風裹挾著草葉沙沙作響,狂牛群在王心語的引導下繼續行進,,只不過陌生的環境讓它們多了些躁動,每當有狂牛侷促不安時,立刻會被母牛用尾巴輕輕拍打安撫。
臥牛峽至青煙山只有十幾裡地,但是這段路並不好走,尤其是夜幕降臨,許多妖獸出來活動,難免會與眾人產生衝突。
一個小時後,眾人踉蹌著走出茂密的叢林,王心語抬手遮擋久違的月光,瞥見指甲縫裡凝結的獸血在晨暉中泛著黑紅——那是剛剛斬殺鬼面猿時,利爪穿透妖獸喉管迸濺的印記。
“西北方三十步,幽月狼!”
王作仁的低聲音炸響在耳畔,三隻牛犢大小的黑影從古柏枝椏間垂落,它們的利齒距離一名淬體後期族人的後頸僅餘三寸。
一旁的王心雨的率先發動,赤色長槍破空聲裹挾著火焰氣息,將為首的幽月狼死死定住,另外兩隻幽月狼見勢不妙,拋下同伴往森林深處跑去。
隊伍中段的王心恆反手擲出七枚淬毒透骨釘,幽藍寒芒精準沒入幽月狼要害,腥臭汁液頓時噴濺在草木上。
這般生死須臾的場景,在歸途中已重複十幾次,當第十七具妖獸屍體轟然倒地時,王心語注意到他握刀的手正以微妙頻率震顫,高頻率的作戰讓他有些力竭。
王心恆脖頸處新添的爪痕尚未結痂,煉血境武者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那些普通的淬體武者,已經有數十名族人,永遠地留在了這處密林中。
“要到青煙山了!
”不知誰嘶喊出聲,沙啞嗓音裡裹著劫後餘生的顫慄,王心語凝望雲霧中若隱若現的妖獸,喉頭倏地發緊。
到了此地雖然還會有妖獸,但是實力不可同日而語,以眾人的實力,只要不出現大的變故,可以平安渡過剩餘的路途。
臨出發前所有人興高采烈,彼時少年們還為誰執先出戰爭執不下,如今歸來時,每個人的合金戰甲都多了幾道裂縫,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
暮色浸染山道時,狂牛群的悶吼驚起林間飛鳥,這些被馴服的妖獸鼻孔噴著白氣,鐵蹄在家族修繕過的水泥路,大踏步前進著,王氏族人心態的變化,讓它們也鎮定了下來。
王心語輕撫領頭狂牛凸起的脊骨,掌心傳來粗糲觸感,密林中有不少妖獸來襲,其中還有幾頭二階獸王,這頭二階下品狂牛英勇作戰,沒有使一頭狂牛死亡,實在是一個不小的奇蹟。
到了此地,眾人要進行短暫修養,實在是有些力竭,不僅是身體上的,一路走來全神貫注的留意四周,讓眾人精神上也有些吃不消,而且還有不少族人受傷。
王心語將浸透藥汁的麻布纏緊右掌,指縫間滲出淡綠汁液,塗在了一名受傷的族人傷口上,哪怕此刻隔著繃帶,仍能感受到這名族人的痛苦。
“換崗!”
前方傳來王心恆沙啞的呼喝,這些煉血境武者如齒輪般輪轉,始終保持著三人斥候、五人護翼、四人斷後的陣型。
這是用生命積累的經驗——上半夜路過一處密林時,就因為兩名年輕族人一時的疏忽大意,被巖縫中突襲的二階影豹拖入密林,之後再也沒有看到他們的身影,哪怕王作仁都救治不及。
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時,隊伍終於走出了樹林,踏入梅縣的地界,王心恆朝著遠處望去,只見西黃山灰白色的建築群如同巨獸蜷伏,炊煙在鱗次櫛比的青瓦間嫋嫋升起。
“活著回來真好!”
王心恆輕撫腰間新添的傷痕,那裡還殘留著碧水蟒毒牙的咬痕。年輕的臉龐在朝陽下泛起微光,沒想到踏入煉血境之後,遭遇的危險更勝從前。
隊伍緩緩駛入歷溪鎮,牛車上兩頭鐵背蒼熊幼崽突然發出尖嘯,最健壯的那隻人立而起,爪尖劃過玄鐵囚籠迸濺出火星,驚得拉車的狂牛猛然揚蹄。
王作仁反手甩出馴獸鞭,鞭梢纏繞著巖甲角犀筋製成的獸筋,這兩頭鐵背蒼熊的幼崽,是一頭二階母熊留下的。
雖然被王氏所斬殺,但是傷到了不少族人,王作仁原本是將這兩頭幼崽斬殺,但王心語一直求饒,他只好將其運了回來。
活著的妖獸更加值錢,尤其是這些妖獸幼崽,有不少人願意飼養,王心語若是馴養不成功,賣出去也能得到不少夏幣。
所以眾人才願意花費大力氣,製作了一個木籠,將其長途跋涉,運回西黃山。
“讓丹堂送三份寧神散來。”王作仁對迎來的一名族人吩咐道,目光掃過囚籠中躁動的幼崽。鐵背蒼熊血脈不凡,若是順利可以成長到三階妖獸。
不過它們此時還非常弱小,正用尚未蛻變的乳牙啃咬著靈木打造的柵欄,雖然還只有幾個月大,但力氣不小,將欄柵啃出了幾個印記,若是給它們足夠長的時間還真的能跑出去。
剛好使用寧神散,迷暈鐵背蒼熊幼崽,讓它們老實一段時間,現在西黃山上正忙,狂牛群需要安置,王心語可沒有時間照顧它們,只能採用這種手段了。
西黃山上的廣場早已清場,這裡還是王氏分解妖獸屍體的地方,昨晚王氏雖然損失不少,但收穫也不小,最大的巖甲角犀的屍體正被八名壯漢緩緩抬上秤臺。
“一萬二千四百三十七斤!”
稱量的族人驚呼道,他在這裡幹了好幾年,見過不知道多少妖獸屍體,但是二階妖獸的屍體屈指可數,這麼大的也是第一次見,有些被震驚到。
清點工作進行到日影西斜。執事們兩人一組展開工作:左側老屠戶用銀刀剖開幽月狼的頭顱,右側青年立即將取出的妖丹浸入靈液;東側木架上掛滿風乾的赤瞳貂皮,西側玉匣裡凝神花的花瓣正在靈石維持下緩慢舒展。
王心語望著自己的儲物袋被倒轉,三枚青紋鳥蛋骨碌碌滾入鋪著絨草的竹籃。這是他在臥牛峽發現的意外之喜,有一窩紫赤鳥孵蛋,直接讓他一窩端。
“碧水蟒毒牙一對,作價八十點!”
當王賢明舉起那對三尺長的森白獠牙時,人群響起低呼議論紛紛,這個價格可不少,八十貢獻點相當於八十夏幣,尋常的一階上品妖獸可不值這個價。
王心雨不自覺地握緊武器,長槍上新增的凹痕正是格擋毒牙衝刺時留下的。她記得蟒血噴濺在臉上的灼熱,更記得王崇安從蟒腹救出昏迷族人時,與她一道將這個畜牲剝皮抽筋。
王賢明作為上一任族長,雖然卸任後並沒有閒著,而是擔任了族老之位,任務堂的事一直由他負責,給予族人的報酬,一直以來非常公正,從來沒有人在分配上覺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