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圖窮匕見(1 / 1)
話音未落,十幾道黑氣自地穴沖天而起,在空中凝成巨型骷髏。骷髏下頜開合間,漫天磷火化作箭雨傾瀉而下,臥牛峽兩邊山上的巨樹接連崩塌,數百族人在青光中化為白骨。
“準備迎戰!”
王作仁的鎮嶽玄黃槍重重杵地,臥牛峽外圍頓時升起三十六根土黃色陣柱。這是用四階星紋罡煉製的“玄黃鎮獄陣”,原用來防備深山中的妖獸,卻不料遇到了暗魂界鬼物入侵。
此刻陣紋中流動的墨綠色毒光與陰氣相互侵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隨著無數鬼物湧來,程氏駐守的的戰線最先淪陷,程氏一名築基修士裡最後傳來的畫面令人毛骨悚然——翻湧的土地中浮起無數慘白手臂,那些山林中的妖獸竟全部化作了屍傀。
這名修士在引爆丹田前喊出的半句話在議事廳迴盪:“鬼霧裡有鬼修在操控這些屍傀,根本與暗魂界的鬼修不......”
子時將至,以烈陽陣為核心,外圍的玄黃鎮獄陣已聚集起灰濛濛的霧牆。王心誠突然看某處:“我留下的禁制被觸動了,應該有三階鬼物來了!”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霧中隱約現出十餘架青銅戰車輪廓,拉車的赫然是生著骨翅的鬼馬,每個都不弱於金丹修士,竟然是化元境鬼物。
“黃泉戰車!”不知何時隱藏在夜幕中的邢明突然出現,有些不敢置通道:“這是黃泉宗的鎮宗寶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莫非黃泉宗是暗魂界的身後之人?”
黃泉宗乃是陰間最古老的勢力之一,實力僅次於地府,即便是惡鬼門、白骨宗等勢力也有所不如,勢力遍及整個陰間,乃是陰間有數的幾個巨頭。
其宗內特有的黃泉戰車,威震整個陰間,每個駕馭白骨戰車的鬼修,境界都在噬魂境,兩者配合同階罕有人是對手。
而百架黃泉戰車更是能組成戰陣與涅槃境陰神爭鋒,巔峰時期黃泉宗坐擁百萬黃泉戰車,試圖與地府爭鋒只是最後戰敗,如今的勢力大不如前,許多黃泉戰車也流落在外。
若是仔細看,就能看出這些黃泉戰車乃是拼湊而成,甚至缺一處少一處的,威力也大大不如,只有三階層次。
邢明話音未落,第一架戰車已衝破霧牆,車上青面鬼修揮動人皮戰旗,數以千計的骷髏兵如潮水般湧向大陣。
玄黃鎮獄陣的毒光與陰兵相撞,前排骷髏瞬間融化成黑水,但後續鬼物踏著同伴屍骸繼續衝鋒。王崇安操控的煉器爐噴出赤紅火浪,將數十骷髏燒成鐵水,可霧中又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三頭足有十丈高的獨眼屍魔正推著攻城錘逼近。
“瞄準屍魔眉心!”
王作仁見狀,臉色驟變連忙下令,那道鬼氣洪流中蘊含著令人窒息的陰煞之力,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他急忙掐訣唸咒,高價購買的四階大陣綻放出刺目金光:“九陽燎原,起!“
剎那間,臥牛峽各處亮起九道沖天火柱。這些火柱呈九宮方位排列,熾熱的陽焰交織成網,硬生生將鬼氣洪流阻隔在外。
火光映照下,眾人這才看清鬼霧中的景象——密密麻麻的骷髏大軍如潮水般湧來,數量之多竟一眼望不到盡頭。那些白骨森森的骷髏兵眼中跳動著幽綠鬼火,手中骨刀相互碰撞,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
“結陣!快結陣!”
王心誠聲嘶力竭地呼喊著。王氏族人迅速以祠堂為中心結成圓陣,修為較高的站在外圍,將靈力源源不斷注入防禦大陣。
陣中數百位制符師咬破手指,在黃紙上畫出道道血符,這些符籙乃是烈火符,最是剋制鬼修,真沒飛上半空後化作團團火球砸向鬼潮,每一擊都能清空方圓數丈的骷髏。
然而鬼物的數量實在太多。前一批骷髏剛被焚燬,後方立刻就有新的補上。更可怕的是,那些三頭十丈高的屍魔揮舞著腐肉橫飛的手臂,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顫動,身中無數箭矢卻不倒。
漂浮在半空的怨靈聚整合團,發出刺耳的尖嘯;還有數十頭渾身長滿骨刺的鬼獸,它們眼中泛著血光,利爪輕易就能撕裂岩石。
“族長!東側的幾處陣眼支撐不住了!”一名族人滿臉是血地跑來報告。
王作仁抬眼望去,只見東面火柱已經黯淡了大半,十幾頭巨型骷髏正在瘋狂衝擊陣法屏障。他毫不猶豫地祭出本命法器,槍身纏繞著熾白雷光:“野火燎原!“化作一道烈焰瞬間將三隻巨型骷髏所吞噬。
就在此時,鬼霧深處突然響起淒厲的笛聲,這聲音如同千萬根鋼針扎入腦海,不少修為較弱的族人當場七竅流血,抱頭慘叫。
笛聲中,一個身穿血色嫁衣的女鬼飄然而出,她的長髮遮面,指甲足有尺餘長,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結出冰晶。
“是鬼新娘!“王心誠失聲驚呼。
這些厲鬼已經達到噬魂境期修為,普通符咒對她們根本無效。其中一名女鬼突然抬頭,露出腐爛的半張臉,對著最近的族人吹出一口陰氣。那名族人瞬間全身結霜,保持著驚恐的表情化作冰雕。
戰況愈發慘烈。鬼潮彷彿無窮無盡,而修士們的靈力卻在快速消耗。已經有三分之一的族人負傷,陣法屏障也開始出現裂痕。
王作仁的衣袍被鮮血浸透,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抬頭望向漆黑如墨的天空,心中暗歎:“老祖,援兵何時能到...”
王作仁長槍化作蛟龍想要再斬一隻巨型骷髏,卻在半空被突然出現的骨鞭截住。霧中傳來嬌笑聲:“王族長何必著急?“一個披著嫁衣的女鬼飄然而出,她每走一步,腳下就綻開血紅色曼珠沙華。
身居後方的王心瑤突然噴出一口鮮血:“這是四階鬼新娘!她身上帶著曼珠沙華毒!“眾人這才發現女鬼嫁衣上繡著的,正是血紅的曼珠沙華,而殷紅的毒霧向眾人蔓延而來。
“快用萬毒靈玉!”
王心誠一邊控制大陣,一邊及時提醒,聞言王作仁袖中七塊墨玉從不同方位射向女鬼。這些萬毒靈玉在陣法催動下,竟形成剋制陰毒的奇特力場。
女鬼發出刺耳尖嘯,嫁衣上的紋路如活物般扭曲起來,趁此間隙,王心悅聯連忙打出一道符篆:“乙木化雷!”只是這道符篆只是三階層次,只是將籠罩在鬼新娘的血霧打了些許。
“交給我吧!”
見到眾人狼狽不已,邢明與餘速等人加入戰場,他們乃是噬魂境鬼修,境界與鬼新娘相當,但是實力遠在其之上。
隨著他們加入,原本還危如累卵的防線,頓時穩如泰山,甚至還能對外發動反擊。
邢明手中黑淵澗劈向那,隨著十幾丈長的劍光落下,靈光破開黑沉沉的鬼霧,最左側的屍魔轟然倒地,壓碎了百餘具低階傀儡,惹得場上眾人為之側目。
如此強大的四階屍魔,就這樣一劍被斬殺——神器之威,恐怖如斯!
但眾人還來不及喘息,霧中又響起鐵鏈拖地聲,十二名拖著鎖魂鏈的惡鬼緩步而出,鏈條另一端竟拴著仙都觀戰死修士的魂魄。仙都觀大長老蒼林道人被特殊照顧——他的四肢都被釘著噬魂釘,頭頂還飄著張正在燃燒的血符。
“豎子安敢如此!”
松鶴道人目眥欲裂,正要衝出大陣卻被王心誠攔住,只見那些魂魄突然集體膨脹,蒼林道人的金丹更是發出刺目金光——鬼物竟要引爆他的魂魄來破陣!
千鈞一髮之際,邢明化作虹光出現在蒼林道人面前,他手持黑淵劍將半數鎖魂鏈斬成兩截,而手中陰力閃動精準擊碎了蒼林道人頭頂的血符。
眼見蒼林道人被救,鬼霧深處傳來憤怒的嘶吼,四道黑影急速退向地穴入口。王作仁卻突然臉色大變:“不好!它們在聲東擊西!”他手中玉簡傳來王心瑤急促的傳音:“臥牛峽礦洞出現大批鬼物,還有異常陰力波動!”
當眾人趕到礦洞廢墟時,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原本就陰森可怖的礦洞上方,此刻已經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巨大陰氣漩渦。
那漩渦如同活物般緩緩旋轉,漆黑的陰氣中不時閃過暗紅色的血光,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正懸在眾人頭頂。
漩渦邊緣處,數十道陰氣凝結而成的鎖鏈垂落地面,將整片礦脈牢牢禁錮,鎖鏈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深深鎖住了地底的靈脈。
王心誠手中的羅盤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聲,指標瘋狂轉動間,他看清了漩渦中央若隱若現的暗紋,頓時面色慘白如紙。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著,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這是...雙向通道!”他的嗓音因驚駭而變得嘶啞,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暗魂界要在此地再開闢一座戰場,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這裡!”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羅盤突然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青銅盤面炸開數道猙獰的裂紋,指標竟掙脫束縛直指地底。
眾人腳下的土地突然傳來詭異的震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地脈深處甦醒。細小的碎石在地面上跳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噠噠聲。
邢明手中的黑淵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顫鳴,劍身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在劍刃上流轉不息。
這位素來沉穩的劍修此刻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他單膝跪地,將劍尖深深插入地面,閉目感應片刻後猛然睜眼:“我們可能弄錯了......”
他望向礦洞深處逐漸崩塌的巖壁,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些鬼物不是來自暗魂界——地脈深處有噬魂境鬼修在催動某種高深的秘法,它們來自地府!暗魂界絕對不可能有這等底蘊!”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礦洞深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起初只是零星的陰力衝擊巖壁的聲響,如同有人在遠處敲打一面巨大的皮鼓。
但轉眼間,這聲音就演變成連綿不絕的爆裂聲,像是萬千厲鬼在地底咆哮。眾人腳下的地面開始龜裂,蛛網般的裂縫中滲出粘稠的黑霧,這些黑霧如有生命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所過之處草木盡皆枯萎。
王心誠正要結陣防禦,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金色的光幕正在他身前緩緩成型。然而就在這關鍵時刻,整片礦脈卻在此刻發出垂死般的呻吟——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崩塌聲,方圓十里的山體竟在瞬間塌陷!
巨大的轟鳴聲中,無數碎石飛濺而起,煙塵遮天蔽日,彷彿世界末日降臨。
當遮天蔽日的煙塵稍稍散去時,一個直徑超過三百丈的深淵赫然顯現。
深淵邊緣的巖壁光滑如鏡,分明是被某種可怖力量瞬間熔蝕而成。沖天而起的陰氣形成十二根漆黑光柱,在眾人頭頂交織成詭異的陣圖。
那陣圖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陣圖中央的空間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隱約可見其後影影綽綽的鬼影,那些扭曲的身影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穿過裂縫。
“哈哈哈,王才安人呢,怎麼就你一個?”
月無傷陰鷙的笑聲突然在深淵上空迴盪,這個在陰間的人,此刻卻出現在了這裡,他猩紅的眸子掃過嚴陣以待的眾人,在沒找到那個宿敵的身影時,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失落。
但隨即又化作更瘋狂的獰笑:“王才安壞我大計,以為成就陰神後就能世間無敵?”
他突然張開雙臂,他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深淵中的陰氣頓時沸騰如煮,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空間裂縫在他的催動下驟然擴大三倍,無數沾滿粘液的慘白手臂從裂隙中探出,那些手臂上佈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指尖生長著鋒利的骨刺。
他癲狂的笑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今日我就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族破滅,族人死傷慘重,以報阻道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