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援兵將至(1 / 1)
隨著月無傷那聲充滿惡毒的宣告,空間裂隙中突然湧出潮水般的鬼物,這些來自地府的怪物遠比暗魂界邪祟更為可怖。
有的形似剝皮血屍卻生著八條蜘蛛長腿,每條腿上都長滿了倒刺;有的如同膨脹的腐屍,腹部裂開佈滿利齒的巨口,不斷滴落著腥臭的黏液。
更有甚者完全就是一團蠕動的內臟,表面卻佈滿不停開合的眼珠,那些眼珠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簡直是慘絕人寰。
它們爬出裂隙的瞬間,整片天地的光線都彷彿被吞噬,方圓十數里內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凋零,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腐臭味,令人作嘔。
衝在最前方的鬼物突然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叫,那聲音尖銳得能刺穿耳膜。更可怕的是,這些怪物的腐爛身軀竟在奔跑中不斷分裂增殖,轉眼就化作一支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大軍,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
王心誠強忍心中的恐懼,顫抖著從懷中掏出一套陣旗,他知道,今日一戰,恐怕凶多吉少。但作為王家的一員,他必須守護這片土地,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
深吸一口氣,王心誠將陣旗高高拋向空中,隨後插入大地之中,口中念動真言:“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大陣迅速運轉起來,化作一道道金光射向鬼物大軍,雖不能滅殺強敵,卻也暫時遲滯了部分鬼潮的衝擊。
邢明也拔出了黑淵劍,劍身上的符文亮起耀眼的光芒。
他沉聲道:“諸位,今日只能破釜沉舟,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們與暗魂界唯有一戰!”
說罷,便率先衝向了洶湧而來的鬼潮,劍光如墨龍翻滾,瞬間絞碎數頭撲來的剝皮蜘蛛怪,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祭出法寶,準備殊死一搏。
天空中電閃雷鳴,各色光華與鬼霧邪氣猛烈碰撞,爆炸聲、嘶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大地在顫抖,整個戰場亂作一團,血肉與殘肢橫飛。
原本憑藉邢明等人的勇悍以及王作仁的槍勢,他們尚能苦苦支撐,甚至稍占上風。
但隨著月無傷開啟通往陰間的大門,無數鬼怪蜂擁而至,其中不乏相當於人族元嬰期的噬魂境鬼修加入戰團,邢明他們壓力驟增,整個臥牛峽防線搖搖欲墜,完全被壓著打,傷亡直線上升。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之際,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撕裂夜幕的曙光,悍然刺穿厚重的鬼霧!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整十二道金光如同審判之矛,精準地轟擊在鬼潮最洶湧之處,清空了大片區域。天空中傳來王才安威嚴如獄的喝令:“陽司緝惡,萬鬼伏誅!”
王作仁精神一振,循聲望去,只見王才安腳踏一艘碧綠如翡的輕靈扁舟破空而來。他的身後,赫然跟隨著數百名鬼將!這些鬼將與那些混亂無序、猙獰可怖的鬼物截然不同。
他們身著統一制式的玄色重鎧,鎧甲上銘刻著驅邪鎮魂的符文,手持制式的鎖魂鏈、金鐧、斬鬼刀等兵器,行動間整齊劃一,令行禁止,森然殺氣凝結如實質,儼然是一支訓練有素、專為殺戮而生的幽冥軍隊!
每一個鬼將身上散發的氣息,都不弱於噬魂境鬼修,而且他們鬥法經驗極其豐富,配合默契,專克陰邪鬼物。
為首的鬼將身形魁梧,面覆猙獰鬼面盔,手持一對金鐧,對著下方鬼潮最密集處凌空一擊。鐧影如山嶽般砸落,金光爆閃,上千骷髏鬼兵連同數頭強大的腐屍巨怪瞬間化為飛灰!
其他鬼將也各展神通:有的祭出閃爍著幽藍符文的鎖魂鏈,如靈蛇出洞,瞬間鎖住數頭厲鬼,鏈條收緊,厲鬼哀嚎著化為青煙;有的丟擲縛魂索,專擒屍魔,繩索過處,屍魔僵硬倒地;還有的搖動攝魂鈴,無形的音波擴散,大片怨靈如被風吹散的灰燼般震散消失。
這支生力軍的加入,如同滾燙的烙鐵插入凝固的油脂。兇殘的鬼物在金甲鬼將面前如同土雞瓦狗,被高效地分割、圍剿、清除。西黃山搖搖欲墜的防線終於被穩住,並開始反推!
見到這一切,月無傷又驚又怒,幾乎氣炸了肺腑,他咬牙切齒地厲聲質問:“鬼殺隊?!這分明是地府直屬的鬼殺隊!只有一郡之隍才有資格調動,如何會出現在這裡?!王才安,你……”
王才安身形一閃,已從扁舟上躍下,落在王作仁等人前方,面沉如水,殺意凜然地盯著月無傷:“既然你認得鬼殺隊,那事實不是很明顯了嗎?我竟沒想到,你陰屍宗竟有如此潑天的膽子,敢勾結暗魂界,引地府鬼物入玄黃界!此乃傾界之禍!”
“胡說八道!”月無傷臉色劇變,急得跳腳,聲音都尖利了幾分,“我等不過是探查空間裂縫時,意外捲入你等戰局!什麼勾結暗魂界,純屬汙衊!陰屍宗乃玄黃界正朔宗門,豈會做此自絕於陰間陽世之事!”
他心中驚濤駭浪,無論如何也不能承認,一旦坐實背叛玄黃界的罪名,陰屍宗將成眾矢之的,在陰間再無立足之地。
王才安像是看跳樑小醜一般看著月無傷,眼神中充滿鄙夷:“到了此刻,還敢狡辯?真是死鴨子嘴硬,我看你回去後如何交代。”
不過想想也是,陰屍宗雖有些底蘊,但在地府面前,不過螻蟻撼樹。搞些偷雞摸狗的小動作也就罷了,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正面與地府較量。
於是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玩味的冰冷,“是嗎?那這幾年鬼宗失竊的‘引魂幡’、白骨宗的‘鎮嶽印’、惡鬼門的‘定魄珠’這三件神器,也與你們毫無關係咯?”
月無傷的心猛地一抽,如同被利刃貫穿,劇痛伴隨著極度的不甘。他強作鎮定,梗著脖子道:“不錯!這些神器失竊,被宗內叛徒帶到暗魂界,陰屍宗也是痛惜萬分,但絕對與我宗毫無關係!”
此事是他耗費巨大心血籌謀,聯合多方勢力,甚至不惜以仙都峰為誘餌,佈下幽冥引魂陣,意圖將馳援的揚州修士精銳坑殺於此,削弱揚州修真界力量,並趁機奪取仙都觀神器,為宗門開闢新的鬼蜮道場奠定基礎。
眼看計劃一步步推進,誰成想王才安不僅來得如此之快,竟還帶來了數百鬼殺隊!這支隊伍是所有鬼修的噩夢,是懸在陰間各大勢力頭頂的利劍。
陰屍宗僅僅是一次試探性的出手,就引來了如此強大的雷霆鎮壓,此番不僅計劃落空,損失更是慘重無比,堪稱一敗塗地。
隨著鬼殺隊的無情清剿,鬼潮開始大面積潰敗。那些不可一世的兇物在專業獵鬼者面前不堪一擊,很快就被掃蕩一空。殘餘的鬼
霧如同退潮般,帶著淒厲不甘的嘶鳴,急速縮回仙都峰方向,露出了下方被鬼氣侵蝕得千瘡百孔、一片焦黑死寂的大地。
月無傷怨毒無比地狠狠剜了王才安一眼,又掃過下方嚴陣以待的王家眾人和肅殺的鬼殺隊,知道事不可為。
他猛地一跺腳,身化一道慘綠遁光,恨恨留下一句:“王才安!今日之賜,來日必報!”便頭也不回地朝著鬼霧退卻的方向狼狽遁去。
他本想給王才安致命一擊後毀屍滅跡,將一切推給暗魂界,卻功虧一簣。如今只能壯士斷腕,捨棄那些作為炮灰的附屬勢力,獨自逃命。
見到遮天蔽日的鬼霧終於散去,久違的星光重新灑落,天地間恢復一絲清朗,一直強撐著的王作仁再也支撐不住,喉頭一甜,一口淤血噴出,拄著鎮嶽玄黃槍單膝跪地。
他望著眼前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的臥牛峽,心中五味雜陳。這一戰雖然慘勝,但族人傷亡過半,山門根基受損,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然而,當他目光觸及天邊那抹頑強穿透黑暗、正逐漸擴大的魚肚白時,一股沉甸甸的希望與責任油然而生——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們,終究是守住了這片祖輩傳承的土地!
那名手持金鐧的鬼將首領與王才安低聲交談片刻,鬼面盔下的目光掃過戰場,微微頷首。隨即,他大手一揮,數百鬼殺隊成員動作整齊劃一,化作道道黑煙,無聲無息地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正如他們突兀地出現,他們的離去也異常乾脆。鬼殺隊此行,只為執行清除跨界鬼物的緊急任務,任務完成,絕不逗留。
他們的到來,已清晰地表明瞭地府的態度:嚴禁陰間各大勢力染指陽間紛爭!經此一役,陰屍宗短期內必然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興風作浪,但那些潛藏於暗處的陰謀與試探,恐怕永遠不會停止。
數千年來,地府與陰間那些桀驁勢力的博弈,一直如此微妙而危險。
戰場上的血腥與焦臭尚未散去,劫後餘生的喘息聲夾雜著傷者的呻吟。王才安走到王作仁身邊,取出一枚丹藥遞過去:“作仁,速速服下調息,此戰雖然慘烈,但我王氏的根基尚在。”
他目光轉向仙都峰方向,那裡雖然鬼霧退去,卻依舊籠罩著一層令人心悸的灰暗死氣,隱隱有怨魂哭嚎之聲傳來。
“月無傷雖退,但因為他們耽誤了不少時間,陰屍宗眾高手佈下的‘幽冥引魂陣’仍在運轉!仙都觀被困的修士,此時已經危在旦夕,現在已經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王作仁服下丹藥,蒼白的臉上恢復一絲血色,聞言眼神一凜:老祖,我聽邢明大人講,幽冥引魂陣此陣兇名赫赫,以生靈魂魄為祭,強行接引陰間死氣!”
“可以構築一方鬼域,與這方天地隔絕開來,足以容納陰神在其中居住修煉,這正是陰屍宗等想要的東西,難怪會借給三件神器作為陣眼核心!”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必須儘快破陣,否則仙都山方圓百里恐成絕地!”
“正是!”邢明拄著黑淵劍走來,劍身符文黯淡,顯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此陣不破,後患無窮。大人,你家這位小輩傷勢沉重,坐鎮後方調息。破陣之事,交予我等!”
他的目光落在王心誠身上,“這位小兄弟精通陣法,先前操控大陣阻敵有功,此番破陣,還需你為主力!”
王心誠深吸一口氣,壓下大戰後的疲憊與目睹族人慘死的悲痛,用力點頭:“義不容辭!此陣陰毒,需儘快找到其核心陣眼,切斷其與陰間的聯絡,方能解救被困生靈。”
他迅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古樸的羅盤,盤面刻滿星辰符籙,指標正瘋狂地指向仙都峰頂方向。“事不宜遲,我們走!”
王才安當機立斷,招呼還能行動的修士,除了王家所有能戰之人,還有邢明及數位在剛才大戰中存活下來的、來自其他家族和宗門的精英修士,一行三萬餘人,化作道道遁光,朝著死氣最濃郁的仙都峰頂疾馳而去。
越靠近仙都峰,死寂的氣息越發濃重,原本靈秀的山峰此刻草木凋零,山石呈現出詭異的灰敗色澤。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陰寒和濃得化不開的絕望怨念,耳邊彷彿有無數生靈在瀕死哀嚎。
而在半山腰之上,一座由森森白骨和漆黑符文構築的巨大祭壇赫然在目!祭壇中心,三道邪異的光芒沖天而起,正是鎮壓陣法的三大神器。
引魂幡獵獵招展,釋放出牽引魂魄的詭異力量;鎮嶽印懸浮其上,散發出沉重的壓力,壓制著陣內生靈的反抗;而定魄珠則如同一個貪婪的漩渦,瘋狂吞噬著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魂魄精元!
無數半透明的、充滿痛苦的人形虛影被強行束縛在祭壇周圍,掙扎哀嚎,他們的精魂正被三件神器強行抽取,化作維持大陣運轉的燃料。其中赫然能看到身著仙都觀道袍的修士。
更多的是仙都觀的附屬勢力,以及一些被困在此的其他門派之人甚至還有妖獸的蹤跡,只是數量要少許多。